《凌晨破晓》灰扬生

21、第二十一章 身世 红莲那袒护

　　一股深厚的杀气迅速向我卷来。不可能有人比绿还快啊，除非有传送阵。可是就我所知，没有。
　　很快我就不再胡思乱想了，散发着杀气的人此刻已经站在我面前。
　　只见红莲本来就严肃的脸上，青筋若隐若现，而拳头已经捏得咯吱咯吱响了。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
　　他没说后果，可是那咬牙切齿的语气，不难让人知道他有多么的不满被别人从睡梦中吵醒。
　　重要的事？有什么事比我要说的事重要呢！
　　“有敌袭。”我整了整颜色，不再玩笑。

　　红莲果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立刻招人着手准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迅速出现的这么多人。然后才开始问我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没有问其他为何没有和我一起来，也没问起我为什么知道那支队伍是江浩的。他可能有疑惑，可能是目前的状况不容他分心吧。而我也不可能自报家门，让他有机会赶我出去。就先这么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不直就换条路走吧。
　　不过他听到江浩的名字时反应很奇怪，不知道红莲是不是认识江浩。

　　“怎么回事？”
　　一个柔柔的很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过好像有些不合适宜。
　　“咦，你怎么起来了？”
　　我几乎要揉揉眼睛，看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只见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人表情忽然变得柔情似水，真怀疑他和之间那个红莲是不是同一个人。
　　好奇地看向来人，到时候可以八卦一下，却一看就看傻了眼。并不是因为这女子长得非常美，而是，她分明和晓画的他母亲的画像一模一样！
　　要不是年龄不对，我肯定会认为她就是晓的母亲呢。
　　她看到我也是一愣，叹了口气，恢复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出去了吗？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呢，叫做晓，是吧？”
　　怎么会提起晓？记得以前也有人以这样的方式问过我，是谁呢？哦，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我上次在红莲书房找书时遇见的那个神秘女子。
　　连续两次问起晓，而且长得那么像晓的母亲，难道她也是晓的亲人？这样的话，也许能从她那里知道晓他母亲的下落呢。
　　不过，若是的话，她为什么不主动找晓呢？红莲不可能不知道那画像的事，肯定一早就发现那画像和这女子十分相似啊。
　　把疑惑先放在心里认真回答她的问题。给她解释了一下情况，“他们可能两三天后会回来吧。”
　　她听到江浩的名字时反应和红莲一样，都很奇怪。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晓吗？还是以前听说过他？”
　　我尽量问得自然委婉，却摒住心神等她的答案。
　　她听到我的问题，居然有些慌乱。这让我更加坚信，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没有啊，他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我也是才知道他啊。”
　　那四处观望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情通通告诉我：她在撒谎。
　　“好了，她要休息了。杜凌，你先回去休息吧。赶路这么久肯定累了。”
　　红莲那袒护的态度也让我起疑。
　　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我可不想到时候让江浩坐享其成。

　　不得不说红莲确实具有领导才能，也不得不说黑焰果然人才济济，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若是考虑突发因素的话。只要不是江浩本人过来，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白笙他们还有晓匆匆赶到时，一切均已准备就绪了。
　　“啊？这也太快了吧！起码也要三四天啊。”小夏一看到井井有条的秩序，及森严的守备，有些傻眼。
　　白笙和纪扬两人直点头。
　　这猜得也太准了，有些心惊。看来这三人很了解黑焰的实力啊。
　　出来迎接的红莲随即肯定了他们的猜测，“是啊，幸好杜凌五天前就赶回来通知我们。”
　　红莲还真是害惨我了，看到面前三人以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我暗暗叫苦。他若不说，我还可以瞒过这一段时间。现在却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了。
　　从晓赶到这里，他的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再说他也知道绿的速度，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惊讶，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即使有绿，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也是很勉强的。
　　看到晓的眼神，本来被视为异类，低落的心情有些好转，心里慢慢暖和起来，只要和晓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心里释然，也不多做解释了，挂着平常的笑脸向还在发呆的三人走去，“你们还真够慢的呢，到现在才到。”
　　“好你个杜凌，居然还藏私啊。”
　　像突然醒过来一样，他们也恢复常态，打趣我，就如同以往任何一次那样，看不出一丝勉强或做作。
　　虽然已经想开，可看到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心里不能不感到开心。
　　“凌哥哥，你好厉害哦，以后我的速度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那样的话，纪扬就不会再老说我了。”
　　小夏的话，引来纪扬的瞪视。这让小夏立刻跑来我身边避难。
　　几个人又闹成一团，只把红莲看得有些愣。毕竟除了小夏，我们几个人在他眼里都还是比较稳重的。

　　当天晚上红莲宴请我们，以奖励我们的功劳。不过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就几份便菜。可是对于刚赶路回来的人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一行人坐在桌前，垂涎地看到桌上的美食，等待红莲和他夫人入座。
　　原来她就是红莲的夫人啊，看着款款而来的美丽女子。
　　白笙他们一脸平常，看来都是认识这位女子的。
　　至于晓，来之前我和他提过，当时他还很高兴呢。只是现在的这个表情算什么，一丝开心都没有，若是我没看得没错的话，他的心情目前很不好。这是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子就知道肯定与他母亲有联系啊。
　　那女子看到晓时，身体微微一振，虽然很快恢复正常，可是逃不过一直注意他的我的眼睛。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晓，可是换来晓冷漠的一瞥。那眼神让我有些发悚，多久没看到晓这样的表情了！刚认识他时，他的眼神就是这样了。和我在一起后，我渐渐看着他的眼神慢慢有些变暖，可是为什么又会再次看到晓这样的表情呢？
　　怎么了？我不禁担心地以询问的眼神投向晓，可是却没有得到晓的回应。

　　虽然听说红莲的厨师做菜非常好吃，可是除了小夏不受影响外，众人都已察觉现下的情形有些诡异，形色各异地吃着，食不知味。
　　“杜凌，伍晓，你们等一下。”
　　当我和晓准备随同其他人一起离席时，红莲出声把我们俩留了下来。
　　走了好一会儿，走进一间看上去是用来议事的房间，却一时陷入了静谧。
　　因为这次没有其他人在，那女子没有掩饰，那不安的神情一显无遗，而晓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实在是好奇什么事情能让晓变化这么大，还让红莲大费周折地找了个隐密的地方来谈。
　　红莲说过私下可以直呼其名的，“红莲，你把我们叫过来不会是来罚站的吧。”
　　“月，还是你来说吧。”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只见她踌躇地走上前。
　　“你叫做晓是吧？”边说着，手情不自禁地想抚上晓的脸。
　　上次我问她，提到晓时还装作陌生呢，现在却一脸怀念。
　　“请叫我伍晓。”晓闪身避开了。
　　月一脸受伤，把手放下。
　　“你怎么能对你妈这样！”
　　红莲愤然地责备晓，伸手扶过月。
　　妈？难道她就是晓寻找的母亲？不会吧，她还这么年轻。那，红莲岂不是晓的父亲，虽然年龄上来说可能，可是晓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啊，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感到脑中的思绪有些乱。
　　“别怪他，是我不好，不该抛下他。”
　　还是那么柔柔的语调，不过夹杂了丝丝悲伤，更让人心疼，让人不忍心伤她的心。
　　红莲听到她这么自责，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也不能怪你啊，你那时，那时也是不得已啊。”
　　晓一动也不动地静静看着，如同看着一场闹剧，一言不发。只不过他身上如同覆了一层冰霜，让站在他身旁的我都感觉到寒冷。
　　我也想当个旁观者，和晓站在同一战线，可这是我喜欢的晓啊，我一路看着他如何渴望见到他母亲，和他一起询问路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反应，但我不想他后悔。
　　忍住寒冷，握住晓的手，看向那两人。“红莲，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听完后，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魔族少女离家出走隐瞒身份来到人间，遇上一风度翩翩男子，两人相爱。后来男子为了前途和家族，决定娶另一名女子。此时魔族女子已经有了身孕。
　　“所以你就抛下晓了？”
　　“当然不是，是那个卑鄙的小人，为了得到你，居然囚禁了月！不仅如此，当月逃走后，还不断地找人追捕。”
　　后来晓出生了，月就带着他到一处偏远的小村子生活。可是好景不长，那人还是追来了。担心晓被抢走，也为了不让晓过逃亡的生活，她把小孩寄放在一户农家。等她安全后再找，却连那户人家也找不到了。
　　“后来白笙告诉我们说有人在找月，那时就已经留意你们了，可是晓的发色和面貌和月说的有些差异，为保险起见，我没有告诉月，让白笙把你们带回来。”
　　“你那时就注意我们了啊？我还在想怎么随便就让人进你们的基地呢。不过你怎么确定晓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我对我的技术可是很有自信的，难道是我太自信而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让内行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赶紧听听看哪里有缺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改变他的外貌的，但是他的眸色还是银的，而且他现在的样子和他父亲年轻时几乎相差无几。”
　　“他父亲？你认识他父亲？”
　　啊？我这次是彻底无语了，谁知道一变还能让晓误打误撞与他父亲长得一样呢。不过这也让我发现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红莲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晓在听完后，身体不再僵硬，也不再冒出寒气，反手握住我的手。

　　“月后来一边躲追兵，一边偷偷地找寻晓的下落，然后遇到了我，才安定下来。后来告诉了我这些事，但是担心引起人注意，没有大张旗鼓地找晓，不过一直有派人留意，月也经常出去一段时间去找。其实不想告诉你们的，不过你们反正会很快知道。晓的父亲你们应该很熟悉，就是你们说的江浩。”
　　之前的那么多往事都没有这个消息让我们震惊，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离开学校，逃离了江浩。也幸好江浩一直不知道月是魔族的人，不然，早就知道晓的身份了。
　　“那这次江浩要袭击这里所为何事？是发现了月伯母在这里吗？”
　　对着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叫伯母真的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晓此时也担心地看向月。一直对抛下晓很自责，担心晓不原谅自己的月看到这样的晓，欣喜非常。
　　“别担心，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对这点我还是很自信的。我想应该是江浩的野心作祟，想把附近的势力一起收服为己用吧。”
　　红莲俨然成了月的代言人。

　　现在才知道之前错得多离谱，当时怎么会觉得月是一个温柔的人呢。晓现在被她的关心逼到到处躲。我是爱莫能助了，因为月伯母的关心实在是太……我实在承受不起。
　　“晓，快来喝我新熬的汤，你别跑啊，要不吃我给你做的点心也行啊。”
　　当知道晓喜欢吃美食后，月伯母为弥补之前不在晓身边的遗憾，也为体现迟来的母爱，做各种各样的“美食”逮着晓吃。
　　晓不是会诉苦的人，他并没有告诉月伯母他曾经过着杀手的生活，只是几笔带过。
　　大敌当前，眼前这追逐的一幕却让我觉得幸福。
　　“全体注意，警戒开始！”
　　红莲的吼声宣告着一切平静的结束。不过，我会尽我一切努力，只为守护这一切，让平静与幸福再次到来。
　　我们的提前准备起了很大作用，敌人很难突破我们设的防线。

　　三天后，局势逆转。
　　看着山脚下多出的不知原来几倍的敌方人马，以及站在中心的江浩，不禁感叹于他对这块地的势在必得，居然亲自过来。看来上次我们发现的只不过是他派来的先遣兵啊。
　　确实能依稀看到晓现在的样子，以前就觉得有些熟悉，只不过两者没什么联系，所以才没往这方面想。
　　想到他害得晓当了那么多年的孤儿，恨就不打一处来。晓和月伯母已经淡然。不过，红莲显然想法和我一样，活剥了江浩的心都有，为公为私，他都恨透江浩了吧。
　　虽然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可是对方人数太多了，很快我方渐显劣势。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死守前线，因为只要翻过了那座小山，地形优势就会变为劣势。

　　大家还记得过小山后是凹地吧，这可不好守啊。

　　看着不断抬过来的伤员，想到要是我妹在这里，或是我之前向她学点药理之类的就好了。
　　由于红莲的坚持，我和晓还有小夏都被留在后方支援。
　　逐渐偏向一方的局势和越来越像屠杀的战场。
　　红莲将我们托给白笙，让他还有我们几个带领没有战斗力的人从密道撤走，让在前方厮杀的人和已经安息的人安心。
　　仅和晓对视一眼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这里应该已经暂时没有危险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这边已经没剩多少人还站着了。
　　满地都是刺眼的鲜红，完全让人联想不到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平和和欢乐的地方。
　　那不是昨天还在卖烧卖的陆伯伯吗？还有炒栗子的吴伯伯。虽然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可是这里的人都是好人，也因为慢慢熟识，习惯了大清早早起，习惯了每天和人打招呼，聊一些琐碎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上蒙上尘土。我内心里有某个东西在不断嘶吼，叫嚣，似乎想穿破我的胸膛一跃而出。
　　红莲此时在和江浩独斗。
　　我也才知道“黑焰”的由来，红莲手中聚起的是一团跳跃着的黑色，身为火系法师的我当然不会陌生，那是火的形态！黑色的火焰！
　　就我所知，书中并没有这个法术的描述，也就是说这是红莲自创的独有招式。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法术的变化。我不禁想起神的诞生。
　　江浩肯定也苦恼于捉摸不清红莲的行动，可是他并不急。他只是以逸待劳，等待红莲把法力耗尽。
　　红莲却是不得不战，为了他身后的人，虽然明知道如此持续下去的结局。
　　可能觉得已经成为定局了吧，其他人此时都没有受到攻击。蒙着黑纱的月伯母穿梭在众伤者之间，她走过之后，伤者看上去情况有所改善。
　　多讽刺啊，身为魔的月伯母在消耗她永恒的生命救人，而身为人的江浩却为着个人的野心制造杀戮，残害同族。
　　果然是无所谓种族么，而是心决定一切啊。
　　一阵时间过去，月伯母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晓快步向前拉住她，“妈，休息一下。我来。”
　　简单的护理晓还是会的，毕竟常受伤。
　　虽然隔着黑纱，可还是能看到月伯母喜极而泣的泪水，这是晓第一次叫她“妈”。
　　这一幕赚人眼泪的画面在这种情形下出现是非常不合适宜的，也正因为如此，吸引了敌方的大多数目光。
　　两个战斗中的人也因此受到影响。
　　红莲投来责备的目光，好像在说不是要你们去往安全地带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小心！想喊出声来，却还是晚了。在战斗中分心是十分忌讳的事。红莲被抓住时机的江浩偷袭成功。
　　江浩满意地看到红莲倒在地上，看向令他偷袭成功的功臣，却惊讶地发现一个和他自己长得分外相似的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声“妈”。
　　目光投向那穿着黑纱的女子，有可能吗？
　　“月？”
　　“你不配叫她！”红莲明明已经倒在地上，却仍是支起身子，挡住江浩的视线。
　　“真的是你？”江浩并没有搭理杂音。“那？那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第一次听到月伯母这么冷的声音，一丝温度都没有。
　　江浩在目睹月伯母上前扶住红莲时，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