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破晓》灰扬生

18、第十八章 黑焰

　　白笙把我们领到附近的一座房子说是我和晓以后的住处，然后就走了，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索性，我们便自己逛这并不大的房子。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这是我的结论。
　　熟悉完房子总要熟悉环境啊，可是我们走在路上时就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似的。没有一个人拦住我们，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对我们表示好奇。好奇我们从哪里来，好奇晓的眼睛颜色，好奇我和晓的亲密，这让我觉得很自在。
　　晓的头发虽然已经变黑了，但眼睛还是银色的，有时还是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也是在旅途中才偶然知道人和魔的后代都是银发银眸的。也就是说晓那没见过面的父亲是魔？
　　我和晓都决定无视这个可能性，他还是他。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新搬来的人吗？”
　　很清澈的声音，是由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发出来的。只不过他的家长难道没有和他说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万一我和晓是坏人怎么办？毕竟来这里的据说都是曾经走投无路的人。
　　“是啊。这位小弟，你家大人呢，怎么没有陪着你？”
　　“我已经成年了，才不需要大人陪着呢！怎么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啊，真是的。”
　　看你长得这样，要别人不认为你是小孩都很难吧！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感觉到他一恼，身边袭来的热浪让我知道他可能是火系法师，可能真的已经不是小孩了，不然不会有如此修为。
　　鸣也是火系法师，这让我对眼前的小孩有一种亲切感，让我不由得和他多说两句。
　　“呵呵，可能是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这种喜欢我才不要呢！对了，这位大哥哥的眼睛怎么是银色的啊？”
　　还是有人问起了啊，握住晓的手，尽量微笑回答，只是声音有些透着不易察觉的冷。
　　“怎么，不好看？”
　　“不是啊，我觉得很好看，为什么我没有呢，不然我也能显得成熟一点。”
　　小孩一脸沮丧，我却因为他的话有着对晓的肯定而觉得开心。
　　“你啊，那眼睛就算长在你身上，也只会显得不伦不类！小夏，我看你就一直是这样了。”
　　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我真是太不警觉了。不过这个人，不简单。
　　来人明显和小夏很熟，一来就揉着小夏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小夏恼怒地拨开他的手，却成效不大。
　　“原来你叫小夏啊，你这样也很可爱啊，干嘛非要成熟呢？”
　　“臭小灰，你跑来干嘛？你看这位哥哥多好，不像你，从小到大就会欺负我。对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杜凌，火法。他叫伍晓，冰法。你叫我们凌和晓就好。”
　　这介绍虽简洁，可是该有的信息都有，这是正式的介绍。一般来说，法师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属性的。我这么说，表示把眼前这两人当做朋友，连第一次对白笙介绍都没有表明呢。
　　不过，像小夏刚刚那么轻易地暴露出来也很少见，他应该是被他身边的人保护得很好吧。
　　和鸣相似的性格，却比鸣幸运，一直有人陪才保持着那么天真的性格吧。
　　才一会儿时间，我已经喜欢上这叫做小夏的孩子了，他若见到鸣，两个人一定很处得来吧。

　　“凌哥哥，原来你也是火法啊，太好了，以后可以常常向你请教了。”
　　小夏还真是自来熟啊，不过我并不讨厌。
　　“我是纪扬，剑士。他叫夏雨，火法。”
　　可能见我那么正式，纪扬也很正式地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剑士这个职业倒很符合纪扬的气质，夏雨的职业看来我也没有猜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纪扬的名字里没有“灰”字啊。
　　“夏雨被叫做小夏不奇怪，纪扬你怎么被叫做“小灰”呢？夏雨，下雨，小夏的名字还真有特点啊。”
　　“臭小灰，谁让你随便说出我的名字的，都暗示你别说了，怎么还说。看，又害我被笑了吧。”
　　“小灰这个称呼，纯粹是小夏乱叫的，时间久了也就懒得纠正他了。小夏一直散漫惯了，若有什么话说得不对，望两位见谅。”
　　看来小夏一直能保有他如今的性子，与眼前这个人的存在密不可分。这人一看就是为人处事极为谨慎的那种人，他一直保护着小夏吧。
　　“什么啊，凌哥哥他们才不会在意呢，是不是？”
　　“是啊。”
　　那满脸的笑容让见过它的人都不想让它消失，无怪乎“小灰”这么护他，连我这个刚认识他的人不忍心看小夏失去笑容。
　　“你看，我就说嘛！凌哥哥，我和你说哦。其实啊，我刚认识小灰的时候，他不叫纪扬哦。那时我们都没有名字，都浑身脏脏的，于是我叫他小灰，他叫我小小灰。”
　　我看到纪扬捂住额头，一副头痛的样子，再听清楚小夏的话，努力不让自己有一丝笑意泄露。
　　小夏无视纪扬的动作表情，继续说。
　　“后来我们长大了，小灰提议改名。于是他就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而那时正在下雨，所以我就随口说干脆叫夏雨。没想到他还真让我叫这个名字。自己名字就那么好，却让我叫这个名字，你说气不气人，所以我当然坚决叫他原来的名字啰。”
　　亏我还能一本正经地对小夏说：“原来如此。”
　　小夏对我和晓这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点也不遮拦。
　　不过从小夏的话也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天真，因为他并没有说出他们是什么际遇，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如何才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小灰，反正你也没事，我们一起带凌哥哥和晓哥哥四处看看吧。”
　　说罢拉着我的手率先向前走。我虽然知道晓不会介意，还是递了安抚我眼色给晓。
　　纪扬总是对小夏的行为无可奈何，歉意地向晓笑笑，随即跟上。
　　小夏很明显很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不时还收到不少小东西。托他的福，焰谷里的人我很快就差不多都见过了。也让我见识到了原来有些长得很凶恶的人笑起来是很滑稽的，让人忍俊不禁。
　　看来有些传言真的不可信，比如说眼前的大叔一脸横肉，长相俨然是学校外张贴的残杀少年的凶徒的样子。却用冰法将寒气聚集到手掌，将水降到临界温度，冰水混合着的水让由于跑动流了些汗的小夏露出享受的表情。
　　我不禁悄悄拉拉晓的衣袖，“晓，这种事你也办得到吧？”
　　晓点点头。
　　“那以后热天就有冰水喝了啊。对了，晓，手可以降温，你可不可以降低体温？”
　　“可以。”
　　“那热天呆在你身边肯定很凉快，而且晚上抱着你睡就不会热了，嘿嘿。”

　　“刚刚一直听说有个人风，我道是谁呢，居然是你！说是晓还有些说服力，没想到是你啊。我和你才相处不到短短几日就已经知道你是个多么恶劣的人了，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呢。一听见你刚刚的贼笑，就知道你还是你啊。”
　　我努力整整面容，人果然还是有些虚荣注重面子的动物。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倒是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形象太好啊。”
　　“看来不是我眼睛有问题啊，而是那些人眼睛有问题。”
　　“白笙哥哥，你和凌哥哥在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小夏，你怎么叫今天才认识的这家伙凌哥哥，叫我却是全名加哥哥啊？”
　　什么时候白笙连这个也争了啊。不过看着纪扬越来越黑的脸，我想白笙很快要自求多福了。因为纪扬到现在还是小灰，连哥哥都不是呢。
　　不过，不知道纪扬和小夏是不是也是那种关系呢，可能性很大啊。纪扬拂过白笙搭在小夏肩上的手，一把拉过小夏。
　　“小夏，你忘了，张大妈还在等我们去她家呢。”
　　“哦，那凌哥哥，晓哥哥，白笙哥哥再见了。”
　　看着使用瞬移的两人消失的地方，白笙更加郁闷了。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连晓也叫晓哥哥，还把我放在最后一位。”
　　懒得理突然像小孩一样计较的白笙，趁他在原地纳闷时，我和晓继续我们的熟悉之旅。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舒服地斜躺着。
　　“晓，这个地方还真不赖呢。什么都不缺，还有各式各样的人，我想在一段时间内都不想离开。”
　　看向晓，晓却没有应声。
　　“晓，你怎么了？”
　　“凌，你喜欢白笙吗？”
　　晓说话时，头并没有抬起来，我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脸色和眼神。
　　“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你应该看得出来啊，我表现得很明显，一直都和他不怎么对盘。你认为我喜欢小夏还差不多。”
　　我被晓的话惊得立刻坐起来。
　　“你对小夏就像对鸣一样。对白笙，你表现得很明显。你一般不会这么和别人抬杠的，而且你并不讨厌白笙。”
　　很开心晓这么了解我，明白我对小夏的感觉，不过关于白笙的晓就错了。我可以认为这是因为他太在乎我，而失去了平时的判断能力吧。
　　“我是不讨厌他，甚至还把他当朋友。可是你知道我朋友不多，以前也没有遇到过白笙这一类型的人，所以不知道怎么相处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不惯他，不过你不觉得他的笑脸有时候真的很欠扁吗？还有，就是：晓，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下虽然晓还是低着头我还是看到了，因为红晕一直延伸到晓的耳朵。
　　“晓……”
　　我走到他跟前，捧住晓的头，然后俯身。
　　越来越爱和晓接吻的感觉，接吻频率也渐渐增大。不过这也带来了后遗症。例如现在，身体渐渐发热，总觉得渴望着什么，却一直不知道到底渴望什么。
　　我想是不是应该明天问问白笙，问他这里哪里有能看很多书的地方。

　　由于身体不知名的烦躁，我一晚上也没睡好，感觉得出来，晓也一样。
　　“白笙，这里有没有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啊？”
　　一起床和晓说了声，就跑来找白笙。
　　“有啊，看不出你还喜欢看书啊。”
　　这下白笙可猜错了，我一直就喜欢看书，虽然和现在想看书的目的不同，不过我可不想说出来。
　　“在哪里？”
　　我懒得和白笙打哈哈，没有接他的话茬。
　　白笙自讨了没趣，怏怏地说回答：“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大粗人，哪有会看书藏书的啊，当然除了我之外。所以这里只有焰主那里有不少书。”
　　这次白笙没有故意卖关子。
　　不过红莲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喜欢看书的样子啊，怎么会有不少藏书呢？难道是人不可貌相，就如同白笙不相信我会看书一样？
　　匆匆告别白笙，跑到红莲家门口，正揣测着怎么样才不会失礼，却正好遇到红莲从家中出来。
　　当得知我要看书后，他也不问我要看什么书，二话不说就交待下人带我去他的书房。
　　“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想看的书尽管看。”
　　偌大的书房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正好，方便我找书，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应该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话说回来红莲这里的书还真多，而且还真有几本不错的魔法书。翻阅完几本后，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开始翻找。
　　这些书很杂，不过好像有人专门整理过，都按类摆放在不同的位置，以便人找寻。一栏栏书架看过去药书，武技书，魔法史……这些书都不可能让我找到答案。
　　走到最后一排时，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生活常识，古今传奇……这些书明显与之前的书不同，都是些老师眼中旁门左道的书。仔细看了一下，这排书非常的新，感觉都没怎么被人翻阅过，而且结了厚厚的灰，可见一直无人问津。
　　这里面有我所想要的书也说不定。
　　生活常识里根本就没有讲到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喜欢的人！居然看到一本爱情小说！
　　这本书很小，夹在两本厚书之间，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被忽略。不过这本书并不新，相反，它被人翻阅得有些发黑了。
　　随便翻了翻，却立刻叫我面红耳赤。与我之前看过的爱情小说不同，这本书有不少两人光着身子的插图，我一翻就正好翻到类似的图。立即把书合上，可是就好像有一只老鼠在我的心里挠痒痒一样。于是，好奇大过于害羞，我还是再次打开书，慢慢看下去。
　　坐在书房里半晌，还是没从刚刚看过的那本书里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轻声低喃着。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开了，也让我立刻站起身。
　　幸亏我刚刚已经把书放回原处了，那书放得那么隐密一定是不想让人发现吧。
　　“红——咦？你是？”
　　门口进来的并不是红莲，而是一名水蓝色头发的女子。虽然逆着光看不清楚，却能隐约分辨出她长得非常美丽。

　　奇怪，我记得红莲屋里并没有女人啊，连仆人也全是男的。那么她又是谁呢？
　　随着她慢慢走近，我不着痕迹地慢慢把手放在法杖上。小蛇已经开始发出嘶嘶的高频声了。有时真觉得能同时充当法杖和宠物的它还真是神奇。
　　倒是对方先开口说话。
　　“你是刚来到这边的杜凌吧？”
　　清澈如泉水的声音，让人听了十分舒服。不过文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拜小夏所赐，这里的人我几乎个个都看过了，我很肯定我没见过她。再说，她怎么知道的？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久前我出去了一趟，在这之前都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的人，我多多少少都见过几次面。加上刚一回来就有不少人说你们俩的事情，所以不难联想到。”
　　“那，你是？”她走过来后还是背光而立，我依旧看不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是红莲的朋友就好。对了，和你一起的那个孩子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孩子？她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吧！但那软软的声音让我动不了气。
　　不过一提，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晓他不爱出门，所以留在家里。我来就是想帮他借本书回去看。”
　　“那不打扰你了。”
　　这句话说完时，神秘女子已经不在视线里了。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迎面而来，晓此时定是在院子里练法术。
　　大大小的会动的生物在我进门的同时均聚集在我脚边，吱吱地说着我才听得懂的语言。
　　“您可回来了，快帮忙叫那位停住吧，不然我们都快要冻死了！”
　　走进内院，果然看见晓立在院子中间，手中正凝着还未成型的冰球，而且这冰球还未成型就已经比一般的大很多了，看来晓最近又有不少成绩呢。
　　看着晓全神贯注的神情，那种奇怪的感觉有开始蠢蠢欲动，我完全忘记还有那几十条生命在等着我拯救呢。
　　晓平时都是一副清爽的样子，几乎看不到他现在流汗的样子。联想到之前在那本书里面看到同样流着汗的两人正在做的事情，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凌，你回来了。”
　　可能是我急促的呼吸引起了晓的注意，他收了功，微笑地看着我。
　　那笑容让我本来就有些紊乱的心变得更加无绪，那令人脸红心跳的面画不断在我眼前跳动。
　　晓的笑容在看到我潮红的脸色时转为担忧，我努力定了定心神，走向晓，把书递给他，尽量以轻松的语气调侃他。
　　“嗯，给你借了本书看。不过晓，若我再不回来，我想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要被你冻死了吧。”
　　这句话一听就是一个陈述句。
　　晓这才环顾四周，发现他周围的草地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这么热的天气里。
　　晓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有普通人的表情了。这样的他，意外地让我觉得可爱。
　　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有不正常的趋势。
　　心念一动，只听到呯的一声，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