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48、第四十八章 这个小城留

　　“挺好的，你之前太瘦了，胖点好看，我抱着舒服！”一看周围没人，邱臻就开始各种调戏人，齐昭远对这种话好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会儿抬头望天，一会儿笑着摇头，叫他不要再说了，让他忍不住想多逗几下。

　　果然齐昭远这个时候有些受不住，他感觉太阳照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热，抬头一看，果然太阳升到了天空中，气温骤然升高，两人都感觉日头有些毒辣了。

　　“回去吧。”齐昭远望了望海滩的方向，说道：“免得大家回去的时候找不到我们。”

　　“……”

　　他们定的酒店以海鲜为主打特色菜，十几个人一大桌，上的全是从附近渔家现买现做的新鲜海鲜,竹筒虾、 海芸汤、九里香、红膏鲟……

　　虽然都是生长在海边，这些东西平时也没少吃，可是或许是因为出来度假心情格外好，大家说说笑笑，聊聊学校的八卦，很快就把十几盘菜一扫而光了。

　　齐昭远回到房间，看了会儿电视，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不知不觉起来就到了下午三点多，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是孤独的事，但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地，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又仿佛有一只小爪子在不停挠着，他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要去见一个人。

　　在床上翻了几下，齐昭远一跃而起——去就去，光想算什么！

　　他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走廊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在房间里休息或者准备，毕竟四点多就又要出去赶海了。

　　走到邱臻房门口，敲了几下门，没听房间里有动静，齐昭远心生奇怪：难道人不在吗？

　　他试着扳动门把手，门竟然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只见邱臻戴着耳机，竟然肆无忌惮地双腿盘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两眼眺望着窗外波涛起伏的滚滚海浪。

　　这是怎么了？

　　齐昭远敏感地察觉到邱臻此刻心情应该有些低落，才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看风景。

　　他走到邱臻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邱臻倒是早发现了他的不请自来，把戴在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敲门没听见，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着邱臻平静的语调，一般人可能不会发现什么异样，但齐昭远知道，不知道什么事哪里惹到这大少爷，明显心情又不好了。

　　“怎么了这是？突然这么正经。”齐昭远也翻身坐在桌上，两腿就晃在桌外，侧着身子问道。

　　邱臻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老陈刚刚跟我说了，他已经办好休学手续，五一之后就准备到市里去找老师专门学习素描，这次野炊宿营算是他跟我们的一个最后的道别。”

　　？！

　　齐昭远没想到分别会来的这么突然，想想初中的时候还觉得陈劲诚喜欢嘲笑女生还跟他吵过，没想到后来竟然成了好朋友。

　　现在突然知道他很快就要离开学校，心中不禁感到淡淡的惆怅，但想来陈劲诚应该是已经用诚意说服他父母，能够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也为他感到由衷高兴。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邱臻这么一分析，邱臻虽然兴致不高，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你当我是小学生嘛，这些我当然懂得了。但是你知道吗，我和老陈从小学就认识了，到现在算算六年多的时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早就离开……”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罕见的伤感，说出的一字一句都是十分缓慢而沉重：“他走了，高中毕业大家也都会各奔前途，这会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全都聚在一起……

　　“其实，你知道吗，我现在回想起我从前在美国交到的朋友、见过的人和事，都好像上辈子做的一场梦，什么都记不真切了，我刚刚就想着，或许十年后我再想你们，也会是这样的感觉……”

　　自从陈劲诚过来跟他道别之后，邱臻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离别的到来。

　　他刚刚注视着这片海，阵阵海涛冲刷拍打着海岸，耳边还能隐隐回荡着海鸥鸣叫的声响，突然万般惆怅涌上心头。

　　邱臻转头，看着身旁眼前穿着短袖短裤的，正一脸关注看着自己的少年，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戴着个大眼镜，举手投足间有那种过度认真的书呆子。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聪明的孩子们，就像略过海岸的海鸥一般，只在这里栖息片刻，然后便振翅高飞，去追逐大城市的流光溢彩和高远辽阔的蓝天碧云，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小城留不住这样的人。邱臻默默地想。他也留不住。齐昭远高考之后肯定能去好学校，后年之后，他会在哪里？北京，上海，又或是海的另一端？

　　而自己，他非常清楚，因为父亲的产业一直都在省内，自己从小就享受着各种优越条件，自然也必须担负起应有的责任，留在省内帮忙照顾生意。

　　齐昭远从来没见过这样沉静而伤感的邱臻，情不自禁伸手握住邱臻的手掌，心跳厉害到声音颤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邱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攥住齐昭远的手，仿佛有点不敢相信一般看着齐昭远，连声问了几遍“是不是真的？”

　　“当然……”

　　齐昭远说完这两个字，就被对方死死抱住了肩膀，四周安静，天地间只能听到邱臻急促而热烈的心跳和呼吸。

　　“太好了……最喜欢你了……”邱臻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字。

　　齐昭远也反手，紧紧搂住怀里的少年，把自己埋在他的肩弯之中。学校、梦想、知识，在此刻的心中突然都无足轻重了，满心中只有眼前这个人，被他的呼吸和气息完全俘获。

　　此刻他的心中脑中被一个念头完全占据：如果能够和他一直这样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五一之后，大家又恢复了日常的学习生活，从前的事渐渐被繁忙的学习生活覆盖，不再有人提起什么早恋之类的事，齐昭远也开始大胆起来。

　　“好烦啊，干脆下次就别住宿舍了，直接搬过来吧！”周日晚上，走到了漆黑的校园里，齐昭远脑海里却还回响着离开时邱臻的抱怨。

　　虽然两人都很想就这么独处下去，无奈宿管大叔查寝的威力两人都是领教过的。邱臻是坏学生自然不用理会，但是齐昭远这种万年在寝室的学生如果不出现，大叔估计真有可能打着手电筒到处去找。
　　齐昭远对着昏黄的路灯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的轻吻，抚摸，彼此之间的温度触感都还在手边，只要是来自邱臻的，哪怕是最小的波澜也能够带给他近乎晕眩的快感。

　　当齐昭远沉浸在幸福之中，正往寝室走去时，他遇到了一个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卫晴……”

　　这个时候晚自习回家的点早就过了，从学校到宿舍的拐角口除了一盏昏暗的街灯之外空荡荡的，卫晴孑然一人独倚靠着冰凉的铁门口，正在低头玩手机。她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梳理，衣衫也只是披了一件校服外套，跟从前在晚会上出尽风光的光彩夺目的主持人判若两人。

　　齐昭远感觉有些莫名的尴尬，见卫晴正聚精会神地按手机打字，便加快脚步想要快点避开她。

　　没想到从她身边走过时，卫晴却一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在迷蒙不清的灯光下，她看起来面色憔悴，眼眶有些泛红，神情却不喜不悲，齐昭远完全看不透卫晴到底想干什么。

　　卫晴抬眼看了看他，低低地说：“恭喜啊。”

　　“什么恭喜？”齐昭远的心咯噔了一下，然而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呵呵。”卫晴冷笑道：“你和邱臻，真是没想到啊……如果不是今晚上你没有上晚自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呢……”

　　齐昭远攥紧拳头，却只是抿住嘴唇不说话，他不知道卫晴是怎么猜到这件事的，生怕说话不注意激怒了卫晴，她会跟老师和家长说。

　　卫晴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你是不是怕我跟老师说？”

　　她歪着头，眼神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少女的怨恨和讥讽：“你放心，我不会的。就算我跟他们说了……年段第一的优等生，呵呵，这么荒唐的事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在故意骗他们惹是生非。”

　　齐昭远心情复杂之余松了口气，点头道谢：“谢谢你……”

　　卫晴冷笑一声打断他：“你谢我什么？你觉得你自己很幸运吗？你还真以为邱臻对你有什么真心吗？”

　　齐昭远不太愿意听下去，拨开卫晴挡住门的手，准备走人。

　　然而卫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提醒你的，别陷入太深。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不是乱说的，我是亲眼看见了一些可能你不愿意相信的事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