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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下雪了 秋天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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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尾巴悄悄从指尖流逝,还没来得及抓住,冬天已悄然而至了。榆树飘走最后一片落叶,风中已有了冷冽的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上海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降临了。雪花落在慕篱的肩头,慢慢隐没在衣服的纹理中。一席月牙色暗绣白梅旗袍,外面笼了件驼色大衣,她站着梨园的门口,透过风雪望着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
她在等人。
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她还在等那位孩子气的小少爷。只因前天一通电话告诉她,他要弥补她一定要一起去看电影。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六,慕篱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许是有事不来了。
“叮铃”车龄的清脆响声,一声撞击声响起,前边好像有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撞到了旁边的蔬菜摊,听不太清的争吵咒骂声传到慕篱耳边。她探头看了看,正在犹豫过不过去,沈子钧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
素来干净整洁的头发沾了不少雪花,围巾上也都是,有部分融化了顺着脖颈浸透衬衫的衣领,漂亮的马甲衫也脏了。
“你怎么了?刚才那个是你”慕篱迎上去。
听了慕篱问的话,沈子钧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根子红了。他爹不给他出门乱逛,勒令管事看着他,他是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的,又没有车子,才抢了家丁的自行车,骑得也不顺,雪天路太滑,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我,我,”沈子钧有些局促的咬咬嘴唇,“又让你等很久了。是,家里有事。下次不会让你等了。”
“没有多久,沈少爷不还是来了吗,要进园里整理下吗?”慕篱看向他弄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温柔的问。
“不了不了!”沈子钧想起上次雨天的事下意识的就回绝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急促了些,“电影快要开始,我们要赶快去,我骑车带你,慕姑娘,不会介意吧”说道最后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小了些。那么多人约慕姑娘,怎么会下雪天骑自行车来,又冷还下着雪。雪花悄悄落在沈子钧的脖子里,他说着话,眼前一片白气。
“好,不会又摔着了吧。”慕篱笑了笑径直走到车子旁戏谑道。
“怎么会!刚才那是意外!”沈子钧张口就是反驳,“坐好了,本少爷要骑得可快了,慕姑娘要小心摔下去。”
“好,听沈少爷的。”慕篱斜坐在后座上,平静的揽住沈子钧的腰,“可以走了。”
沈子钧感受到腰间微弱的触碰感,开心的翘了嘴角,“走咯!”
沈子钧逆风骑着车,雪花打在脸上有点疼,他却开心的张口大喊了声,不注意风雪灌了满嘴,紧接着又笑了。慕篱穿的单薄,手在风里冻发红,坐在后座像少女似的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听着人孩子气的大喊,手却始终不愿意放开。
“慕姑娘,你以后别叫我沈少爷,叫我子钧啊,阿清他们都这么喊我”沈子钧这样问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人一眼,再回头眼前冒出个小鬼头,沈子钧只能慌忙的强行拐了车头,连带着整个车子平衡不稳,在雪地上走了个蜿蜒的“s”曲线,颠簸和摇晃也让慕篱抱紧了沈子钧的腰。
过了半条街,终于平衡了车子,沈子钧尴尬的笑笑。慕篱却在车后弯了眉眼,朱唇轻起:“好,子钧。”
电影院门口挂着巨幅的白娘子的海报,今天看的这一出是《白娘娘》。电影在屏幕上放着,子钧看慕篱看的认真,抬手轻轻拍落她肩上的残雪,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看着电影。慕篱也回头看他,微弱的光下,沈子钧的五官明朗的让她晃了神。
屋外雪还在无声无息的下着。雪花顺着窗沿试图飘进温暖的病房。“嘭”的一身,楚墨白大力的把窗户关死,对着轮椅上装无辜的传说中赫赫大名的师长,有种想拿听诊器砸他脑门的冲动。但他的家教和修养制止了他的想法,冲着人得体的笑笑,盘算着明天找工人把窗户封死。“孟师长喊我来看你没关的窗户吗?”
孟霖轩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打包好的两份馄饨,难得眉眼温柔了些,“喊你来一起吃,副官打包了两份。”
雪花还在不懈的飘着,顺着风落在宋泽家的桌前。桌案上还散落着笔盖,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灯光逐渐昏暗。宋泽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的雪,而然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拉斐尔先生病好了,也在医院赖着不肯走,知道我受伤了也在光明医院,巴巴的跑过来,把子钧走之前给我带的生煎吃的一干二净。看着那吃的津津有味的小老头,头一次觉得他那么可爱。
这是我在上海过得第一个冬天,风雪会渐渐变大,还是不久就会停呢
谁都不知道。
我望着窗外风雪,突然想了家。
北平下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