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4、住下

　　小张氏在家等了半天也不见凌福山父女俩回来，心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伸着脖子张望了半天。好容易到他们回来，发现后面还跟着个半大的黑小子，猜测可能是李长安。不待小张氏开口询问，凌福山一指李长安说道：“这就是李长安。”又跟李长安说：“这是芸儿她娘。”
　　小张氏一听果然如李长安，忙笑着招呼人进家：“快进屋坐！”一边把人让进屋里，一边说道：“还没好好谢过你的大恩呢，救了我们家芸儿。”
　　李长安跟着走进了屋子，看了看小张氏，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凌芸见了，一旁说道：“其他的哥哥姐姐都管我爹娘叫三叔、三婶。”
　　“对，”小张氏反应过来：“跟着大家叫三叔三婶就是了。”
　　“三叔，三婶”李长安低低叫了声。
　　“哎，中饭吃了没有？三婶给你做。”说着就要去做饭，李长安忙拦了下来，坚持自己已经吃过了。
　　凌福山把苞米放到屋角，回头见李长安给小张氏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就说道：“行了，你这会而别忙活了，待会晚饭早点做就是。”又说：“你去准备些干净的稻草，我去大哥那一趟。”
　　小张氏听了疑惑：“准备稻草干什么，灶里的稻草还有很多够烧好久呢。”
　　凌福山叹了口气说：“长安在河埂上住的哪是草棚子，就是几根棍子担了些茅草，春天到秋天好歹还能凑合凑合，可这冬天肯定过不去，就是咱家的牛好歹还有个像样的棚子过冬呢，所以我让他先到咱家住着，好歹把这一冬过去。”
　　凌福山定下的事小张氏很少反驳，何况李长安又救了凌芸，她也不可能看着李长安被冻死，只是问凌福山：“家里就两张床，这晚上怎么睡？”
　　凌福山说：“所以才让你去准备干净的稻草，现打一张床是来不及了，我去大哥那，把他家夏天纳凉的竹床借来，竹床比较凉，到时候用稻草铺在上面，再压一床胎子，也就可以睡人了。”
　　“行！”小张氏见凌福山出门去凌福海家借竹床，也转身出去去准备干净的稻草。
　　凌福山到凌福海家的时候，凌福海正好也在家，王氏正低声跟凌福海说着什么，见凌福山来了才停了话。
　　“大哥、大嫂。”
　　“坐！”凌福海坐在小板凳上给收回来做扫帚用的小芦粟苗去籽，见凌福山过来，手一伸从旁边拿了张小板凳放到凌福山跟前，又问：“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凌福山也不推辞，坐下把事情前后说了，然后道明来意：“家里床不够睡，跟大哥借竹床用一冬。”
　　王氏一听凌福山来意，脸就拉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凌福海已经站起来，拍拍身上粘着的小芦粟籽说道：“行，床上放着东西，我给你收拾出来。”王氏要说的话就又咽回了肚里。
　　竹床上不过放了些闲时不用的农具，几下就收拾出来，就是上面灰尘大，凌福海还想把灰尘给擦了，凌福山拦住没让，直说回去擦也是一样，然后就扛着竹床回家了。
　　凌福山一走，王氏也不忍了，直说凌福海：“李长安那小子你不知道？你就敢把床借出去？以后那床我们还用不用？”
　　凌福海坐下继续给小芦粟去籽，头也不抬的说：“老三他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做，你急什么。”
　　“他要是心里有数就好了！”王氏不满：“好好的招惹李长安到家里来干嘛，这万一谁要是被克着了，他负责啊？”
　　“反正已经分了家，怎么也克不到你，你要是怕以后没事别去老三那屋就是了。”凌福山不以为然。
　　“我肯定不会去，妍儿跟俊儿也不许去，还有你，没事也不许去，没得沾了晦气！”
　　等小张氏把稻草准备好，凌福山也把竹床给扛了回来，放在堂屋中间，小张氏见床上脏的厉害，又打了盆水，里里外外给擦了一遍，李长安想帮忙，让凌福山给拦了下来：“你跟芸儿她们一边玩去，这点事我跟你三婶来就行。”
　　刚刚在凌福海家王氏虽然没什么难听的话，可是脸色摆在那里，凌福山也不是死人，看得明白，王氏这个人一贯如此，她自己有事找人帮忙的时候笑脸迎人，别人有事找她的时候从来都是摆着一张脸，如今听说床是借来给李长安睡的，心里肯定不乐意，凌福山也不想多生事端，就跟小张氏商量：“芸儿带着双儿睡，床就有点小，我看这竹床比我们家的小床大些，干脆直接把小床抬到西屋给长安睡，铺盖都是现成的，竹床收拾好了给芸儿她姐妹俩睡。”
　　凌芸家三间屋子，东屋凌福山夫妇带着凌芸姐妹住，里面已经放了两张床，再放不下第三张，何况李长安也十一二岁了，到底不是凌福山亲儿子，住一个屋也不太方便，堂屋北面是灶台，中间放着桌子，地方倒是大，但是堂屋前后都有门，冬天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的厉害，西屋是放粮食和农具一些杂物的，虽然乱了些，可总比没堂屋强些。
　　小张氏听了凌福山的话先还有点疑惑，可随着凌福山的眼神看到跟凌芸姐妹坐在一起的李长安，心下了然，也不说破，就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先把凌芸睡的小床抬到了西屋放好，然后又把竹床抬到东屋。
　　竹床擦干净后，小张氏把稻草铺到上面，前后拍匀了，又把边上戳出来的稻草收了收，用一条破床单遮住，就看不到底下的稻草了，上面又压了床垫胎，用床单罩上，最后从半截橱里抱了床旧被子放上面。
　　李长安陪在凌芸身边看着她陪凌双玩，一直没说话，直到小张氏抱着旧被子放到竹床上，才抬起了头看了小张氏一眼，凌芸姐妹原来盖的是床大半新的被子，一起给抬到了西屋，等小张氏放下，他埋头上前，把旧被子抱到西屋，将西屋的被子换到竹床上。
　　“随他吧。”见小张氏要说什么，凌福山说道：“这样他住的可能更自在些。”
　　从看到李长安的第一眼起，凌福山就知道，这是个要强的孩子，轻易不接受别人的帮助，不然也不会一个人住在河埂上，如今能答应住过来已经不容易。
　　等凌福山跟小张氏刚把床铺好，屋子收拾整齐，凌福江就找了过来，说凌长和叫凌福山过去有事。
　　小张氏担忧的看向凌福山，带李长安回来这事并没有避着他人，如今又是借床又是收拾屋子，动静不小，几家住的又近，肯定是凌长和老两口知道他把李长安带回来，为这事才叫他去的。
　　“没事，别担心。”安抚了下小张氏，凌福山就跟着凌福江去了。
　　“老三，我听说你把大河北村姓李的那小子给带回家来了？”果然，凌福山刚踏进门槛，丁氏就问了过来。
　　“是有这么回事。”凌福山也不瞒着，反正都看到了。
　　丁氏一听就不满：“你是想儿子想疯了？自己不生去养别人儿子？”
　　“娘，你别听人瞎说。”凌福山一听丁氏这话就知道肯定是二嫂大张氏来嚼的舌根。
　　“我听谁瞎说？你不做这事，别人就能瞎说了？”丁氏满脸不乐意：“不是娘说你，你也太好心肠了些，也不看看什么人就往家里领，那姓李的小子命硬，爹娘都给克死了，你就不怕他把我们也给克了？”
　　“娘，那都是别人瞎说的，芸儿落水还是人家长安给救回来的，要是真能克人，芸儿也活不到现在。”凌福山是真不相信命硬这一说法。
　　“你别跟我说芸丫头。”提起凌芸丁氏也是一肚子不开心：“胆子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虽说是个女儿，可你这当爹的也不能放任不管，你媳妇就是太纵着了，芸丫头才会这么不知事，闹腾个不停！”
　　见丁氏说凌芸不好，凌福山也不太乐意了，对这个大女儿他一向疼在心里，因此说道：“娘，芸儿挺好的，小小年纪就会做饭了，还能帮着她娘照看妹妹。”
　　“是！都好！都好！个个都好！你媳妇好！你女儿好！就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不帮你做事看孩子！是我不好！”说着背过身掏出快帕子擦着眼角。
　　“娘！”凌福山无奈。
　　凌长和见丁氏说着说着就跟凌福山闹上了脾气，完全跑偏了话题，就伸手敲了敲桌子，说丁氏：“青天白日的你哭什么？”又说凌福山：“按理分了家你自己屋子里的事，你自己做主，可是这李长安究竟是不是命硬，会不会克到身边人，没人说的清，你要留他在家住，我们不好拦住你，只是我跟你娘年纪大了，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活着。”
　　凌福山闷声说道：“这会儿盖房子来不及，眼看着就要下霜，天也是一日比一日冷，这时候把长安赶出去，他就是死路一条，爹，儿子做不出这事，不过我答应你，就留他这一冬。”
　　凌长和深深看了眼凌福山，摆摆手：“去吧。”
　　四个儿子里面，凌福海是老大，凌长和对他更多的是倚重，凌福江是小儿子，自然偏疼些，老二老三在中间，就没什么多关注的，可是凌福山聪明，也最像他，出去就没有人不赞的，虽然从没说过过，其实凌长和对凌福山的期盼更高，可是连着两次说的话被凌福山驳回来，他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凌福山跟着凌福江走了，凌芸心里也担心，可是又不敢给李长安看出来，就招呼着他去看凌双：“长安哥哥，你来看，我妹妹会叫姐姐了，可聪明了！”
　　小张氏从箱子里翻出凌福山的旧衣服，准备改改给李长安穿，听见凌芸的话就笑了：“你就显摆吧，双儿也就会喊声一声姐姐，连爹娘都还不会喊！”
　　“那是因为我天天教她的。”凌芸不乐意，显摆怎么了，双儿就是聪明，又转头跟李长安说：“长安哥哥，你可以教她喊你哥哥。”
　　凌福山回来的时候，凌芸已经指着李长安教凌双：“哥哥，这是哥哥。”
　　见凌福山回来，凌芸跟小张氏都看了过去，李长安也默默等着凌福山说话，凌福山看着大大小小都盯着他，笑了：“该干嘛干嘛，都看着我做什么？”
　　凌芸一听心下一松，看来李长安住家里这事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