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鲤》片白

6、营救 塔上的观星

　　塔上的观星台上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老一少，中间是一副棋盘。
　　少者的鸦色长发用白色缎带松松绑着，细看之下隐隐掺杂几根白发，散落的几缕发丝挡住了侧脸，依稀可见白皙的皮肤，修长的眉此时微微蹙着，纤长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黑子，不是浅溪又是谁？

　　棋下到一半，浅溪忽然开口，“无枝，让留行凡事慢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浅溪话落，随着烛光一闪，一道黑影便掠了出去。
　　长盲俯视棋盘，身上的玄色袈裟在观星台的夜风中簌簌而动。
　　这观星台始建于文德帝时期也就是先帝所建，文德帝痴迷天文历法，大小观星台建了不少，弘法塔寺便是其中一处，只是当今天子重武轻文，这观星台也就废弃了，不过倒成了下棋的好去处。
　　当然，也是放眼整个京城的，掌控局势的好去处。
　　黑子来势汹汹，看似锐不可当，实则外强中干，白棋只需一子便可扭转局势，扶大厦之将倾。
　　“公子，心未静，恐事难成。急躁总是能影响判断力。”长盲执起白子，缓缓落下，胜负便已分明了，“那个人竟如此重要？”
　　浅溪闻言抬手拂乱了棋盘，拱手道，“禅师见笑了。”却未提及刚才的问题。
　　很重要吗？浅溪答不上来，他只知道这两年来，支撑他一直走下去的，是救他。
　　长盲挽了挽繁复的住持长袍的宽大衣袖，抬手挪动棋子。
　　“公子是透彻的人，当年的事合该放下，没有重拾之理。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花开得太艳，总有辣手摧之。这个道理，公子应该明白。”
　　不一会儿，棋盘恢复如初，一子不差。长盲指了指其中一颗黑子，“公子就在这里棋错一步。”
　　这是在说浅溪不该再回中原。
　　浅溪微微闭眼，向后微仰，靠在了观星台巨大的石柱上。“禅师所言极是，只是晚辈两年前遇到一个人，他说，人生贵得适意，人若欺我，我必百倍还之，方不负蜉蝣一生。五年前我不是不恨的，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亦心灰意懒，了无牵挂，度此残生便是，可树欲静偏风不止，若两年前那一把火烧死我倒也一了百了，可有一个人愿意冒死护我，而今身陷囹圄，我如何能独善其身？不知禅师可又明白？”
　　长盲没有接话，一时间只有风吹动衣袂的声响。
　　“阁主，恐怕您得亲自去。”无枝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只等二人说话间隙才上前回禀。
　　浅溪睁眼，“怎么，一炷香的时间还不够他们进大门的？”
　　“这......”无枝头埋得更低，浅溪散漫的语气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
　　“行了，你起来吧，傅瑶光如果这么容易对付，我又何必等到今天。”说话间浅溪已经站起身来，月光洒在如玉的脸庞上，有一丝莫名的坚毅。
　　“带我去吧。”
　　“公子且慢。”长盲也站起来，枯瘦的双手合十一揖，“刚过易折，公子既然选择了最难的路，万望进退有度，贫僧乃出世之人，帮不得公子，惟愿公子心事得成。”
　　浅溪眸子黯了黯，今后的事又怎么知道呢？“禅师，保重。”
　　无枝拘谨地揽上浅溪的腰，眨眼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学封枝，当年的妙人也面目全非了。”长盲久久地伫立在原地，这一声叹息也湮没在夜风里。
　　只是，好还是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袈裟jiasha两个字怎么不对了？宣传佛教文化？这就给我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