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火起 这些天 ...
-
这些天都是阴雨连绵,春雷将落不落,徒飘几丝江南烟雨。案脚落了几许霉点,不知这样绵软无力的天气何时才会过去。
浅浅地行在一片黄昏里,浅溪掂了掂手里的竹篓,这些野菜应该可以支持一些日子了。
途经浅滩时意外地闻到一股血腥味,抬目四顾,百步开外一团赤红,细看之下,方知是一尾赤色锦鲤。鱼腹上满是鲜血,鱼腮翕动,因为缺水,鱼鳞也变得黯淡无光。
想到自己如今这不死不活的模样,心下大恸,忙撕了衣摆浸了水裹住鱼身。
“放到溪里你估计是活不成了,万物争食,弱者何辜。”不知在说这锦鲤,还是说他自己。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浅溪四处翻找,终于在榻下翻出了不知哪年的储水罐,有些为难的清洗了,掺了水将锦鲤放了进去,自语道:“这东西是丑了些,你且先将就着吧,我未曾听说过有治鲤鱼的大夫,”默了半晌,又道,“就算有,我也没钱。”
浅溪好像对野菜情有独钟,吃了几天越发容光焕发了,本该吃草的锦鲤却好像不太好受,几天下来赤红的鳞片也好似泛了菜色,好在伤口好歹愈合了。
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这天入夜微凉,浅溪一向睡得浅,忽听得四周哔剥作响,火光渐起。
倏然睁开眼,坐起身来,一向淡漠的脸上竟浮现了笑意,时隔三年,总算是找上门来了,肯定又是哪个蠢货擅作主张,搞这么大动静,绝不是那个人的风格。
这见面礼就收了吧。左右他也不想活了。
浓白的烟雾从四周灌进来,浅溪只觉得呼吸困难,头脑也不甚清醒了,恍惚忆起了过往种种,觉得愧对父亲,可他实在是累了。
一切都因他而起,是时候结束了。
浓烟灌进口鼻让浅溪极为难受,火已经漫上了床帏,堪堪闭眼之际,忽见一抹比火光更妖冶的红色掠到了自己身前,浅溪勉力将眼睁大了几分,只见来人衣上层叠莲华,眼角微挑,一线殷红如新制胭脂般从眼底直勾勒到上挑的眼角,再上扬到眉梢。
色魅惑,似血泪。
此刻嘴角噙着冷笑,“你也是个蠢的,别人想叫你死,你做好人遂了他的愿,倒叫我好生辛苦,我莲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火了。”
浅溪只见对方朱唇开合,不知说了些什么,终是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浅溪再睁眼时火已经熄了,屋子还好好的,难道大梦一场?正不解,辗转间便见床榻内侧躺了一个人,正含笑看着自己,脸色有些几不可查苍白,也或许是被那笑意掩去了大半,倒觉得丽色更浓。浅溪顿时把什么君子守礼,云淡风轻都抛到了脑后,急急后退,很不雅的摔到了地上,疼得抽了一口气。
莲华看得好笑,用手支着下颌,淡淡道:“我生得很丑?”
浅溪自觉失礼,想站起来却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诚道,“不,你生得很好。”
莲华听得高兴,下榻扣住浅溪的腰将人抱到了榻上,根本没注意某人的脸色黑如锅底,就转身出了门。
浅溪摸了摸脸,棱角分明,不像个需要人抱来抱去的娇弱女子吧?
正愣愣坐在榻上,莲华又推门进来了,手里多了一碗粥。
“怎么样?比你给我的那些烂菜叶子好吃吧?”
“嗯?”浅溪不解,又恍然醒悟,“你是那条鱼?”一句话说完,已经转到了陈述的语气。这屋子为什么完好如初也显而易见了。
莲华看着他始终很淡定的神色,奇道:“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怎么,要我把你烤来吃了?”
“………”
“还有,我不是普通的鱼,鱼啊鱼地叫,显得你很没有文化。”
“………”
莲华觉得很寂寞,他不该对着个呆子说这些。
“门外恐怕已经很热闹了吧?”浅溪放下碗,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光线黯淡,有些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不愿意出去他们便进不来。”
“你撑不了太久。”浅溪看向莲华,语气是笃定的。
莲华哑然,是,他的确是强弩之末了。恢复浅溪的草屋,设置结界,已经耗费他本就不多法力。
“无碍,是时候了断了。撤了结界吧,你别出去了,他不是好对付的。”莲华也不多说什么,挥手撤了结界,若无其事的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