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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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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值一百块?”礼琛沉默半晌,无比哀愁地望了冷酷总裁金川一眼,幽幽道。
够了原来这才是重点?!
金川额角一抽。
“好吧,就是昨天凌晨我回家路上碰巧见到金小川你醉得一塌糊涂,连自己住哪都说不清楚。我向来性格耿直心地善良根正红苗,实在不忍你露宿街头风餐露宿,于是便大发善心把你带到我家借宿一宿。真的,你不用太感动,我从来对朋友都是不抛弃不放弃,朋友有难一定会伸出援手的人。”
礼琛眼神真诚,表情十分真挚,气也不喘地说了一大段。
金川听这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只觉愈发头痛欲裂,对礼琛的话痨程度有了更加深层次的认识。
为什么一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事情他居然可以扩成一篇小作文,而且真的不会缺氧吗?
不,这不是重点。金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明显宽大了的白色T恤,嘴角绽开一温和浅笑,却莫名让礼琛觉得凉飕飕的。
“恩谢谢,所以昨天,你还帮我洗澡换了衣服?”
“是,也不是,我帮你脱衣服时,半路你清醒了还邀请我一起洗,虽然说大家都是男人嘛这也没什么,不过我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可能!”
“啊对,昨天某人还摸我腹肌来着说好羡慕。”
“我绝对不会 。。。”金川坚定反驳时忽然怔愣了一下,脑海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生生让他下半句话梗在喉咙里。
水雾氤氲里,腰间紧系着一条白色毛巾的男人,以及自己覆在男人腹肌上的手。
金川白皙如玉的脸上瞬时浸染了瑰丽的红,竟是格外靡丽逼人。打脸来得太快,让他心里窘迫交加,羞恼至极,一时只恨不能找条地缝钻下去。
只怪他当真是太高估自己的酒品,虽说他对礼琛的身材着实有些眼热,但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化身痴汉做出这般堪称耍流氓的行径。
“哟,想起来了?我还当你会翻脸不认账咧。”
耳畔传来轻笑声,磁性悦耳。
金川只觉得自己耳朵都烧得很,倏地转身把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拒绝交谈。
所以,邀请鸳鸯浴也是真的?这也太破廉耻了...
“话说看不出来金小川你这么缺乏安全感,昨天我要去睡沙发,你硬是哭着要我陪你睡呢。”
“ 。。。”金川下意识便想反驳,忽然联想到自己仿佛哭肿了的眼睛,一时间万念俱灰。
“我再也...不喝酒了。”青年的脸依旧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而那咬牙切齿的懊恼意味却教人听得分明。
礼琛看着青年仿佛后脑勺都放射着怨气,只觉得可爱,心中好笑得紧,琥珀色的眸里笑意盈盈。
“不过啊,冷静自持惯了的人,偶尔想要发泄情绪,酒或许的确是个宣泄口,这倒也无可厚非。”
“但你看你酒品这么差,下次喝酒记得叫上我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毕竟,金小川,我们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吧。”
金川心中一颤,微微怔愣后抬起头来,正看见礼琛笑得温暖灿烂,琥珀色的狭长眼眸里似有破碎光影浮动,犹如冬日暖阳,悄然融化冰雪。
“恩。”
“不错的朋友。嗯 ,也许现在还只能是不错的朋友,回国到现在跟自己有过交集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值得深思的是,我酒后居然这么出洋相,放荡不羁,酒品有这么差么...”
礼琛有事走后,金川一人躺在床上小声嘀咕自言自语,论天论地,论自己的人生。念及窘处,不由又翻身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中,甚至还不经大脑思考就习惯性地蹭了蹭。
鼻间似乎嗅到了那个人身上的气味,金川猛然僵直了一下身子,做贼心虚般慌忙又坐起来,继续絮絮叨叨。
“啊,酒这种东西,真是喝了会醉,不喝又闷,唉......”
床头柜上突兀传来一阵震动,金川拿起自己的手机,长睫微敛,气势陡然一变,不复方才的懒散轻松,整个人沉寂下来。
“嗯,十点了。该去找临家那两口子办事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
接受恶魔的引诱,随之而来的,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琛少好。”
“琛少来啦。”
"哟,琛少,昨晚又去哪浪了,瞧您这黑眼圈深的,打粉都遮不住。”走廊人来人往间,看到礼琛的人纷纷和他打招呼,有人更是戏谑地调笑。
礼琛此人虽为公司总裁,却一点没有架子,自来熟又话唠,平易近人得很,和扫地阿姨都能唠嗑上几句,是以和下属纷纷打成一片,调侃玩笑都是平常。
“不懂别乱说,这是今年夏季最流行的眼妆,纯天然无加工,集后现代主义与浪漫主义为一体,充分写实映射了现代人的生活。跟你说了也没用,太low,阿文,你还是写你的文案去。”礼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唬得那人一愣一愣的,片刻后众人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我一听这笑声就知道你到了,行了别贫了,规整一下去开会。”红唇美人双手抱胸,踩着恨天高袅袅娜娜走出来,光彩照人。
“玥姐。”
“玥姐好”
众人止了笑声,肃立一旁,纷纷问好。
“啧,玥玥你瞅瞅你这排场大的,到底是你做我秘书还是我做您老人家的秘书哦。话说你昨天不也是玩到很晚么,怎么今个还这么有精神。”礼琛立在中央,摸了摸鼻子,眼红道。
“我要有你这么个话唠秘书早辞了。没办法,天生丽质。走了,搁这堵路么。”孟玥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礼琛瞎掰扯,干脆利落地往办公室走去。礼琛无谓地耸耸肩,随意扯了扯领带,亦悠悠然走过去。
只余下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到没,昨晚琛少和玥姐一起出去诶!”
“唉,本以为琛少是个黄金单身汉,没想到还是名草有主了。”
“话说也就玥姐可以管的住琛少了,俩人还蛮般配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哎哎,你们可别瞎说,又没说就他们俩个一起,出去聚会应酬带秘书不正常么。琛少和玥姐是青梅竹马来着,又门当户对,要在一起早在了,何必遮遮掩掩。说不得,双方都有人了其实...”
“这样么?”
......
"对了玥玥,伊凡呢?我之前托他办了一件事。"礼琛翻阅着桌面上整理好的文件,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等着,我去叫他过来。”
“好。”
孟玥不愧是以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而闻名公司,不一会就带来了人,即后自觉退下又带好门。
“琛少。”面前戴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扶了扶镜框,恭敬道。
“嗯。”礼琛半眯起狭长的眼,“金川与临家,到底是何种关系?”
“昨天太仓促,金川这个人的过去,仿佛被人刻意涂抹粉饰过,不过我已经有了些头绪,再顺藤摸瓜就是。”
“嗯好,我知道了。”礼琛颔首,眸光晦暗。
“礼琛,时间差不多了,麻溜儿的。”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叩门声,伴着孟玥明显己经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蓦然被打断思绪,礼琛微微一蹙眉。
“那琛少,我先出去了。”
“等等...”脑海中闪过什么片段,礼琛阖上眼思索着,眉头又是一皱。
浓稠如墨的夜色中,那人澄澈透亮的湿润黑眸,朗若星辰。
【不要再抛弃我了】
那人嗓音清冷微凉,却仿佛是一触即碎的脆弱。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那人紧紧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细腻而冰凉。
【好不好】
那人勉力扬起的嘴角,明明是笑的模样,却满是悲伤。
【临安】
礼琛猛然睁开眼,散落的思绪电光火石般全都连串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
“临家那个倒霉短命的大少爷,是叫临安对吧。”
“啊?”伊凡推了一下眼镜,对于自家boss的思维跳跃性很有些跟不上,略显懵逼。
“嘛,你不用查了,有些事情,还是我自己去问清楚得好。”礼琛琥珀色的眼里划过一丝流光,嘴角微勾,话锋一转“不过,临家那边的动静,事无巨细,有什么还是继续汇报。”
“是。”
_______________(:з」∠)_我不管我就是分界线____
“嗯,金川,从明天起你就去我们临氏集团分公司上班吧,先安排你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也不算差了,这也算是我们给临安的一个交代吧。所以,你意下如何。”
“劳烦临伯宋姨了。”
“哎,这有什么,我们可算是一家人啊,这孩子就是太客气懂礼貌。”
“呵呵,那今天我就先回之前那个公司辞职,收拾东西。”
“辞职倒是不用,你临伯已经遣人安排好了。”
“这样么...”然而没有人回应金川,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他垂下眼睑。
临家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吗。
公司办公桌里的确还有不少零碎物件,桌面上是摊开的几摞材料文本,是前几天通宵赶还没赶完的工作。而现在,都已没什么所谓了,自然会有下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过来继续这份工作,这世上,从来不存在缺了谁就不行这一说。
万物轮回,芸芸众生都是如此。
思绪纷繁,金川收拾抽屉时忽然有一张卡片从抽屉缝隙掉了下来,他弯腰拾起,正自困惑。
却见正是当时与礼琛在飞机上分别时他递给自己的名片。
名片上的俊美男人面无表情,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眸微眯,十足一副高冷总裁范,要是甩到微博上不知道会圈多少迷妹,大呼霸道总裁爱上我。奈何买家秀与卖家秀,实在是与这人平常笑嘻嘻的无赖模样大相庭径,真人其实是个话唠,委实幻灭。
金川脑补一下便忍俊不禁。名片上联系方式下是一行小字,启深国际金融公司。
他看着看着就轻声念了出来。
如果可以...
——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很期待我们共事的机会,金小川。
届时亚麻色发的青年眉眼含笑,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