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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伴失踪 从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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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疆回北暝竟花了些时日。
慕仲带着卓引琊的亲笔信先一步去北暝了,她自己却不急。鵺被囚禁虐待多年,伤势未愈,就这样回去鵺怕是撑不到北暝就一命呜呼了。
犹豫片刻,她朝西海方向走去。
东海毗邻人界东疆,是水龙一族的领地。那里有个闻名三界的神医,每日求他医治的人能从龙宫排到海边。但这位神医今日似乎心情不好,海边竟一个人也没有。
卓引琊却没管那么多,将鵺放入纳戒便潜入海底。
龙宫素以华丽而骚包著称,龙族喜欢奇珍异宝的天性在这座建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么一座闪瞎人眼的建筑,自然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入的。
所以卓引琊在龙宫门口被拦了下来。
换成往日卓引琊可能会回敬一下这个盛气凌人的守卫,今日她却没这个闲功夫了。直接将守卫打晕,闪身进龙宫,再避开其他守卫,直奔幽纨殿。
殿内四下无人,桌上的酒冒着热气。卓引琊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大胆!”一道男声怒冲冲地响起。卓引琊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你再说一遍。”
敖车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慌,顿时刹住脚步,抬眼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女修。
“你究竟是谁?”
卓引琊扭头,眼神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敖车却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那对眼眸,缓缓变成红色。
三界之中,拥有红瞳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你……你怎会……”敖车将眼前的人从头打量到脚,仍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分明是个女的啊!
“说来话长。”卓引琊放下酒杯,“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要救谁?”敖车震惊的劲过了,很快反应过来,从储物空间拿出药鼎。
“鵺。”卓引琊道,眸中隐约透着股情绪。
“他怎会受伤?”敖车生起火,摆弄着药材。
“当年之事,我同你解释不清楚。”话语间卓引琊已从纳戒中取出了鵺。
饶是敖车阅美人无数,见到这少年仍是心跳漏了一拍。还未地等他将手覆上鵺的脉,就被卓引琊一记眼刀给吓了回去。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有了应璃,不会打他的注意。”敖车悻悻道,将手放上鵺的手腕。
卓引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盯着药鼎,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鵺伤势虽重,但毕竟与敖车是同族,又有三界第一神医的医治,很快苏醒过来。
看到昔日的主人,鵺几乎哽咽,张口就要控诉他哥哥的罪行。没想到他只是张口,嗓子却如磨砂,只能发出嘶哑无意义的音节。鵺急了,越是想要说话,嗓子越是沙哑,最后呛得咳嗽起来。
“别说话。”卓引琊任鵺伏在她膝上哭泣。数千年未曾开口,嗓子早就废了,能否恢复还要看敖车的本事。
鵺被卓引琊扶着躺下,双目却是一直盯着她看。敖车看着这二人的情状,心中酸溜溜,捣药的手法愈发狂放不羁,幻想着自己是在和应璃做那档子事。
卓引琊被鵺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不得已起身,出去。鵺楞了楞,望着卓引琊离开的方向,心中满是委屈。
少年泫然欲泣的表情勾得敖车怜香惜玉之心大起,不由得安慰道:“别难过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再不济,三界好男人多着呢,何必硬要在这颗树上吊死?”
“……”鵺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睛瞪圆了看着他,眼里全是打转的泪水。
“行行行我胡说我惹不起你行了吧。”敖车讨了个没趣,满心怨念地捣药。
殿门再次开了,二人齐齐转头,竟是卓引琊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拿去穿上。”卓引琊将衣服扔给鵺,转过头去。
鵺拿着衣服呆了会,脸上飘起红晕,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上了。自己真是不知羞,还把主人当男人,主人现在是女身啊女身!
偷瞄卓引琊脸色,发现她仍是面无表情,鵺松了口气,却有些失望,只能乖乖躺下。
“还需要多久?”卓引琊淡淡发话道。
“半个时辰。”敖车道。
“尽量快些。”卓引琊道,“我刚才在外算了算,北暝恐有变故。”
“你这些年在北暝?”敖车略微惊讶的抬起头。
卓引琊点头,明显不欲多说。见状敖车也不便多问,埋头专心鼓捣药材。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鵺在敖车的医治下勉强能开口说话。卓引琊谢过敖车,欲带着鵺告辞。
“等等!”敖车道。
卓引琊转过头看着他,面露疑惑。
“我救了你的坐骑,你是不是该付些报酬?”
“报酬?”卓引琊一愣,随即了然地勾唇,“离恨天最近要开九圣会,你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他。”说罢揽住鵺的腰肢腾空而去。
“多谢!”敖车远远喊道。
“殿下殿下!”几个守卫火急火燎地冲进幽纨殿,“方才有人擅闯龙宫,把我们都打晕了!”
“没事,那人刚走。”敖车笑得花枝招展,扭头进了衣物间。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卓引琊在山门前落地,徒步走了上去。
洛拂潮正在殿内研究古今的阵法,被开门的声音吓一跳,手抖笔歪直接把图画废了。
“掌门,风引澜呢?”卓引琊急匆匆走到洛拂潮身后。
“风引澜……你?”洛拂潮转身见是卓引琊先是一惊随后怒了,“本座画了两个时辰的阵法图,被你吓一跳给画废了!”
“阵法图废了可以再画!我只想知道风引澜在哪!”卓引琊一改往日冷静的形象面露焦急。
洛拂潮虽知道她来历不一般,但还是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愣道:“他现在应该在昭绰殿……”
未等他说完,卓引琊已一个闪身消失。洛拂潮回头看着桌上的阵法图,叹了口气。
卓引琊几乎是一瞬间就到达了昭绰峰,但她放出灵力感知,竟找不到风引澜的气息。
对,殷拂晰!
卓引琊想起南宫拂昭最近身体不适,以风引澜对他师父的心思,定是去寻找医治之法了。
她转身,去了雁回峰。
找到殷拂晰可谓毫无波折,卓引琊进入藏经阁就看见他坐在八仙桌旁,样子倒是清闲得很。
“风引澜在哪?”
“他方才来找我,问我怎样恢复他师父的灵力,我告诉了他恢复之法,他现在大约到了月华之巅了。”殷拂晰抿茶道,“你找他何事?”
“何事……”卓引琊如遭重击,“你为何不阻止他!”
“他现在出去,就是去送死!”
“等等……”殷拂晰听得一阵迷茫,卓引琊却已拂袖而去。
送死?
殷拂晰素来百转千回的心思这一刻竟不够用了。妖界魔界皆在内乱,其余地域与神界相安无事,风引澜离开北暝何来送死一说?
卓引琊,风引澜,苍徽,这几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魔界,杞汸
苍赫站在城楼上,手持凛光,看着城楼下的千军万马,大声道:“魔界最骁勇无畏的战士们,就在昨日,本君找到了前任魔后的遗物!”
“臣子告诉本君,这把剑来自于一个北暝弟子!”
“本君找遍三界遍寻不获的长子,就在北暝!”
“今日,你们可愿随我,攻破北暝的山门,找回本君的长子!”
站在左侧的燕燎随即喊道:“攻破北暝,找回殿下!”
“攻破北暝,找回殿下!”大军受到煽动,纷纷高喊,一望无际的军队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声音震天,响如雷霆!
苍赫继续动员着他的军队,右侧的燕岐姝却面露忧色。
苍徽离开魔界至今未归,定是偷听了她和燕燎的谈话。这孩子心地仁善,说不定是去了北暝通风报信。要是被苍赫到北暝抓个正着,那还得了!
她和苍徽这么多年来平安无事,说难听点还是因为苍赫忌惮燕燎,不敢动她们母子。若是被苍赫抓住了把柄,苍徽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是能劝住苍赫,让他留在魔界,既保住了苍徽,也间接的解了魔界的燃眉之急。
只是,这燃眉之急,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燕燎。
此时的燕燎同苍赫一同激励着将士们,端的是一派明君贤臣之风。说什么为了维护魔界威严,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抛开那些阴谋诡计、明争暗斗,她真希望自己的夫婿和父亲如她此刻看到的这般。
若是没有当年的风拂雪,苍徽恐怕早就被父亲玩弄与鼓掌之中了,哪里会有这些年的反抗。
风拂雪,这个曾令她深恶痛绝的名字,被她咀嚼了这么些年,竟渐渐失了色彩,变得若隐若现。心里的不甘,似乎也淡了。他生前得到了苍徽的心,死后仍被念念不忘;自己多年来被苍徽熟视无睹,却也享尽魔后尊荣。谁输谁赢,似乎也没了意义。
眼前的盛景拉回她的神智。燕岐姝慢慢看向身边的人。既然阻止不了苍徽,她便要守护好他的江山。
她要阻止的,该是燕燎,她的父亲。
苍徽忽的打了个喷嚏,风引澜转过头道:“你冷吗?”
“不冷啊。”苍徽诧异地看着风引澜。来这月华山之前他明明加了衣服,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哪来的冷这一说?
“你可听过人界的一句俗语?”苍徽忽的灵光一闪。
“什么俗语?”
“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啊?有人在背后骂你?”
“不一定是骂,”苍徽摇头,高深莫测道,“只要没说你好话,就可能打喷嚏。”
风引澜思索片刻,了然道:“你离开魔界这么久,方才肯定是你平日里亲近的人在担心你。我看你还是尽早回魔界吧。”
回魔界?我大老远跑来找你可是为了你的小命!
苍徽被这话雷得险些吼出来,立马闭嘴,随即换了幅表情,调笑道:“这可不成,你是我苍徽要罩的小弟,小弟有事,大哥岂能袖手旁观!”言下之意就是打死也不走。
“呵呵……”风引澜笑得勉强,“那小弟就谢谢大哥你了。”
被弟弟叫小弟,这哥当的也是可以了啊……
二人互相呵呵,一路走上月华之巅。
风引澜远远看到那件冰室,快步奔过去。苍徽看到那个地方却是心狠狠一跳,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怎么会……”风引澜停在洞府前,无助地看着空无一物的雪地。数日前还长满角落的冰兰,而今竟一株都不剩了!
苍徽随后而到,看到这幅景象,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向洞府。
也许有一个地方还有。
“先别忙着伤心。”苍徽走上石阶,立在门前,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门上的凹槽。洞府微震,石门随之缓缓分开。
傻子看到这一幕也该明白了,何况风引澜,他紧跟苍徽脚步,进入了洞府。
比起外界的风雪交加,洞府内静得落针可闻,寒意不减反增,空气中的寒气难以透过厚实的衣物,却随着呼吸进入身体,让人恍然生出肺里结冰的错觉。
但这通通不是二人关注的对象。
他们的目光,皆聚集在那口敞开的冰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