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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凶了师父就跑路 穷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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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发之北有一海,曰北暝。
道之初,混沌仍在,天地未开,不分逝望,亦无论八方,灵气散漫。不知何时,混沌之中,气渐聚一隅,又过不知何许时,渐生灵智,渐化实体。灵体苏醒之时,混沌骤开,天地遂分。其自名盘古。盘古呼山川,山川遂起;盘古呼江海,水流遂涌;盘古呼众生,则妖魔人灵,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皆生于天地间。然妖族灵智不全,生性嗜血,时时为祸人族,盘古遂以自身精血化十二灵体,名曰神。十二神助盘古镇妖族,分三界,开八域。
于是大道成。
——《洪荒史》
(以上为乱编)
“搞了半天你就摸了本洪荒史?”赵引冉吐出嘴里的草根。
“将就吧,藏经阁把守那么严,上次我来差点被封师兄抓住打一顿。”风引澜说罢四处看了看,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黑如锅底的俊脸。黑锅底一把抢过赵引冉手里破破烂烂的小本子迅速翻了翻,脸色更黑了。
“封师兄,我们……”“不必多说,你随我去见戒律长老。”封引璇一脸麻木将头转向赵引冉,“你也同去吧,赵师兄。”
于是雁回峰一众弟子再次有幸看到赵师兄和风师兄被封师兄押往昭绰峰,除了今日脸色愈发深不见底的封师兄手中多了本旧得发黄的烂本子似乎与从前也无甚不同。众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片刻便作无事状继续练剑的练剑悟道的悟道。有两名弟子话匣子收不住仍一边感叹一边对着三个背影极目远眺,未曾察觉身后气温骤低。直到众弟子纷纷朝同一方向行礼问好,此二人霎时忆起曾经的恐惧,未及转身行礼,已被一股大力抛入冰池。
“在池中反省三个时辰再作一份悔过书呈给我过目。”语罢转身便走,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此时池中被吓傻的二人方才反应过来同众人齐声道:“恭送卓师姐!”
卓引琊随封引璇三人到达昭绰殿,暗觉风引澜甚是反常,虽说爱同赵引冉胡闹这一点没变,但一月内被封引璇数次抓到闯藏经阁令卓引琊这等冷淡之人也起了八卦之心。不过八卦归八卦,得先看了风引澜被他师父训的大戏再考究八卦之处。
“风引澜,你小时候不看书本座逼你进藏经阁关你几个时辰你出来屁还是都不知道,你告诉本座你这一月突然感悟天机想要博览群书你当我是你师父?我有他好骗?”
“师父,本座……”旁边弟子小声提醒。“咳,你当本座像你师父那么好骗?”洛拂潮摸摸鼻子面不改色骂道。
“掌门,此事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待我师父来了我亲自向他解释。”
“不必等了。”一柔和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风引澜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却兀自站直强装镇定。
“引澜,我听说我闭关这一月你数次擅闯藏经阁,可是真的?”南宫拂昭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面色平静,声音却多了一丝情绪,在场的弟子皆似有所感,打了个寒颤。
“确有其事。”风引澜不敢直视南宫的眼睛,“但是……”“但是如何?数千年前擅闯藏经阁是大过,犯者当被逐出北暝!即使此规早已废除,你今日闯藏经阁,又何尝不是视北暝门规于无物?”南宫突然爆发道。
“师弟,你没事吧?”洛拂潮担心道。南宫此时面色发白,呼吸急促,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我无事。”
“师父……”
“无需多言。”南宫缓缓闭眼,吐息数次,再次睁眼双目已是一片清明。淡淡地看风引澜一眼,而后转头。
很想亲手给这个徒儿一耳光,可看着他却下不了手。平静了面色,南宫对一旁的一名弟子道:“引鸿,这几日你看着他,叫他在寝所思过,等他有了悔过之心再叫他来见我。”话语一出公孙引鸿却无应答。南宫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遵命,师叔。”公孙引鸿方才察觉自己失态。不怪他不稳重,北暝上下脾气最好的当属南宫拂昭,今日他这一发火可谓将整个昭绰殿上下吓得鸦雀无声。好在洛拂潮再次开口:“师弟你消消气,你身体没痊愈,早点踏雪峰歇着吧。”
“我这劣徒当如何处置,师兄自己考量吧。”南宫转身离开。殿内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师父。”风引澜沉声开口道,“你竟连徒儿的名字也不愿直呼了吗?”见前方修长单薄的背影停下脚步,风引澜僵硬的笑了笑继续说:“还是说师父是想将我逐出北暝?”
“没有。”心中蓦然一紧。
“那师父为何不敢看我?”
南宫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你一月内屡次触犯门规,处置你自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呵呵。师父可是觉得我丢了你师兄的脸?”风引澜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量质问道。
“为师不是这个意思……”“那师父是何意?是因为我是你师兄和别人的骨血所以觉得我刺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二人听清。他压制住内心的翻腾冷笑,不顾殿内许多人,一步步朝南宫逼近。
“你怎会这样想?”南宫的面色出现一丝裂痕,顾不上掩饰自己的紧张,竟是任风引澜离自己越来越近。二人双目对视,竟是头一遭针锋相对 。
僵持不下之际,赵引冉鼓起勇气开口道:“师叔,其实……”
“闭嘴!”风引澜一记怒斥再次让殿内所有人陷入沉默。这两师徒平日里话不多,自然也无人知晓二人何时结了这么深的梁子。殿内的长老们碍于是别家师徒家事不便插手,一干弟子更是只当看戏。
落针可闻的沉默。
“既然师父对我不喜,我即刻就离开北暝。公孙师兄,劳烦你以后代我向师父尽孝了。告辞。”不知何时已拔出佩剑的风引澜一把斩断腰间配饰,化作一道光遁走。
“师弟不可!”公孙引鸿惊慌失措的追了出去。殿内之人回过神来,只见南宫拂昭愣愣的望着风引澜遁走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风师兄呢?”一女弟子匆匆进殿环顾众人,随即看见地上的配饰。察觉气氛不对,白引禾小心的靠近南宫问道:“师叔,出什么事了?”
不等别人告诉她实情,南宫忽的痛苦地捂住胸口,紧接着喷出一大口血。殿内顿时乱做一团。洛拂潮令众长老先离开,留几名弟子带南宫回踏雪峰。离南宫最近的白引禾一把扶住将倒的南宫。赵引冉第二个奔过去发现白引禾一脸惊吓的自言自语:“我就问了句话,怎的就把师叔问吐血了……”赵引冉无奈道:“这事不怨你,你师叔是被你风师兄给气的。”
“诶?”白引禾如获大赦地抬起头问道,“那风师兄现在在哪儿?”
赵引冉遥望着天际的某个方向满目心死:“跑路了……”
跑路的风引澜心中憋着口气一路跑到了神界和人界交界处。思虑再三,他还是去了人界。原因无他,既然要跑路就要跑出距离,不然被逮回去会很丢脸,那样的话师父估计会看不起他。然而风引澜还是高估了他跑路的能力,因为他在人族领域迷路了。
没错,迷路了。还迷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风引澜摸摸自己身上貌似有几颗照明用的珠子,在人界活几天应该不成问题。接下来就应寻路了。他盯紧了前面几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子弟跟在后面,拐了几条街到了个叫忆春阁的画楼。这画楼装潢精致考究,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大门两侧站着两排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风引澜快步上前正要问路,几个女子如鳗鱼般缠到他身上一个赛一个的笑的妩媚:“公子来看奴家吗?”“公子可是要进来小坐?”“公子……”
“姑娘,我只是来问路的,我没别的意思!”风引澜顿觉不对转身欲走,结果迎面撞上那几个富家子弟。那几人整日混迹风月场所,当风引澜是初尝荤腥的雏儿,为首者故作大哥状开解风引澜:“小兄弟啊,有女人朝你投怀送抱何必拒绝呢?头一次来这极乐之地就扭扭捏捏,以后这儿姑娘们可都不愿意理你了!”语罢冲风引澜自认为帅气地一笑,带着狐朋狗友大步跨进了忆春楼。
正当风引澜被众女上下其手无法反抗之际,救星终于出现。一个身着暗色华服的青年施施然走来,众女即刻放开风引澜向青年缠过去。青年身手敏捷走位灵活巧妙无比躲开了众女的咸猪手,面带微笑的朝风引澜伸出手:“你是新来的吗?看你姿色容貌皆为上乘,可愿意随我离开这烟花之地?”
风引澜被此人骚气的微笑恶心得心肝发颤,然而此脱身良机怎可错失?顶着众女灼热的目光,风引澜将手搭在青年手心凝视着他的双眼道:“好,我跟你走。”
青年嘴角抽了抽强行保持微笑道:“抓稳了。”随即抱住风引澜腾空而起运其轻功离开妓院。身后皆是一片抽气声。
二人保持这个不雅的姿势飞了几里地而后在一家武馆门口落地。“不谢谢我?”青年露出标志性微笑。风引澜有些腻味的看着他:“谢谢。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苍徽。”青年答道,“你叫什么?”
“风引澜。”风引澜不欲与此人多说打算告辞却被青年拉住。二人手拉手姿势极其暧昧。路边不时有女子指指点点。“风引澜……这名字倒是别有翻韵味。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北暝弟子吧?”
苍徽一语直中红心令风引澜心头一痛。“现在不是了。我顶撞了我师父后跑来人界,想必就算回去也会被逐出来。”北暝那个养育他几百年的地方也许不会再接纳他了,风引澜如是想。“北暝向来提倡宽以待人,你犯的只是小错,又怎会小题大做?”
“你不懂。”风引澜看他一眼。这个苍徽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多半是神界真仙甚至神邸之子,自己这种双亲早逝拜入门派修行的自是与他讲不通。若是他仅仅是顶撞了师父,他也不会出走。这才离开半日他便后悔了。当时师父说出那样的话,他就怕师父真会将他逐出北暝,加上自己内心气愤,便装作负气离开。师父身体不好,自己冲动离开怕是会将师父气的不轻。其实他当时不该阻止赵引冉,若是师父知道他为何闯藏经阁……
“想什么呢?”“你……”回忆被强行打断,风引澜盯着苍徽欠揍的笑脸忽然有了想法。思虑再三后风引澜告诉了苍徽自己之前的经历并坦白自己的犹豫。
“现在回去肯定不行,”苍徽一脸若有所思,“不光你师父气没消,你的同门也会笑你怂。不如这样,你随我在人界散散心,过几日再回北暝认错。”
这法子听上去不甚靠谱,但风引澜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二人顺着大街闲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人界比风引澜想象的要繁华。听苍徽说此处叫谯楚,距人界金国都城不远。人界虽比不上仙界神界风光绰约,却比前两处多了些烟火气息,少了些了无人气的冷冽。况且道修们讲究无为而治,越是高阶的道修越是无情无欲不问世事,哪有凡人们这样丰富的喜怒哀乐?风引澜一面欣赏人界比起仙界稍显古朴的亭台楼阁,一面打量着人们的一举一动。遇上路边拉生意的小贩他也不拒绝傻傻的跟人家走,连累得苍徽强行把他拉走以防他被骗。
风引澜问起苍徽出处,苍徽只说来自神界。
这不废话吗……
神界还分北暝南暝和魔域呢……
不过腹诽归腹诽,知他不愿细说风引澜也不多问。二人逛了约摸两个时辰便寻了一处酒馆坐下来歇息。
“两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脚下生风地奔过来满脸堆笑道。
“来壶花雕,再来碟腌笋!”“好嘞!”
“看不出来你竟是人界的常客。”风引澜有些好奇刚才苍徽点的两样。苍徽轻佻一笑:“神界的道修整日只知参禅悟道,整个神界被他们搞得死气沉沉,半点不似人界这般的好去处。”“你说别人坏话,那你自己不也是神界道修?”风引澜轻笑。
“那不一样,我可不是一般的道修。”苍徽故作神秘道。
“客观您的酒和菜好了!”风引澜正欲反驳却被店小二打断。放上桌的酒壶平淡无奇,小菜也是普普通通。但苍徽却迫不及待地拔掉坛封将酒倒入碗中豪饮。
“好酒!”苍徽一脸满足。风引澜将信将疑地效仿他倒了些酒在碗中,浅尝了一口。
“好烈的酒!”酒入口便是燎人的辛辣,顺着口腔直入喉咙再灌入腹中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再细细回品,却是厚重无比的醇香滋味。风引澜端着碗嗅了嗅,却是怎么也嗅不出酿酒的原料。
“别闻了,这家店是百年老字号,这酒从第一次酿成起便有无数人想得知酿造之法。若随随便便能闻出配料这酒馆又怎会百年不倒?”苍徽抿一口酒调笑道,“这酒不便宜,你我二人最好一滴不剩的喝光。”
“所言极是!”风引澜不含糊地将碗中的酒一口闷。二人就着咸香的腌笋痛饮花雕,皆有相见恨晚之意。苍徽又点了些小菜,二人一顿酒足饭饱。
二人结账欲走时一支箭倏地自窗户传入酒馆而后扎入墙壁。风引澜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脸。
刚才那支箭擦着他鼻子过去,要是再偏点,估计他师父都不认得他了……
“走吧。”风引澜无奈催促道。看箭上所刻内容多半又是谁某日羞辱了谁谁又要在某处约战一雪前耻云云。
“别急,等会可能有戏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