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荣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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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陟八年四月初三。
这天，是皇帝赫子嘉登基五周年纪念日，又名武陟国庆日。
每一年的今天，京都城内都非常热闹，入夜更甚，赏荷灯，猜灯谜，玩杂耍，人声鼎沸，万人空巷，好一派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之景。
百姓的情绪并未被前日江南织造坊绣娘的命案所影响到，毕竟，再怎么着那都是官僚阶级需理之事，他们底层人民非直接利益关联者，更加不会吃撑了去妄自揣度君主的心意，因而，日子照过，安居乐业。难得有热闹，大家伙便都来凑了。
弯巷繁华宣喧，车水马龙，游街光影弥。
人海络绎趋鹜，门庭若市，笑声银铃漫。
嘈杂之中，传出一道温柔好听的男声，惹人注目。
“阿蒙，你莫要闹了，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吕子询不停地推着宛如树袋熊一般缠着他不撒手的诸葛蒙，面色颇为无奈。
他打小就因为天赋异禀而得到了不少的关注，按理说也该习惯这种场面，但今天夜里这回头率，实在是有些过剩，他负担无力。
武陟国民风开放，不乏有人因好龙阳而被传为佳话，这话原先他只当戏文听，今日总算是有所体悟。只是，他纵使心无所许，也断不可能对这个毛孩子有什么想法的。
他这袖子，是万万不可断的。
“我没闹呀，神医大哥，你看旁边的人，不都是这样结伴出行的吗？”十四五岁的少年笑嘻嘻地晃着他的虎脑袋道，看起来青葱可爱、人畜无害。
结伴？你这未免太结实了，吕子询一哽，撞上诸葛蒙一脸无辜，宛如一拳头打在豆腐上，道：“人家那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夫妻，你觉得咱这样……”
“父子、夫妻，那可是人世间最好最亲的感情了，咱也这样，说明咱们之间的感情更好啊。”诸葛蒙笑的愈发甜了，偏头看向楚瑜道：“楚瑜大哥，你说对吗？”
“对啊。”楚瑜应道，继而伸手拍了拍吕子询的肩膀，道：“阿蒙这孩子将一片真心相付，子询你可千万别辜负了。”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吕子询无视他话中的戏谑，索性放弃了挣扎，一步一“拖”地向前走去。
他今天夜里跟着他们出来就是个错误，什么查案，分明就是来玩的，在这种人头攒动的地方能查什么，靠直觉找凶犯、还是用最简单粗暴的辨脸排除法？
“别生气嘛，神医大哥，请你吃臭豆腐。”诸葛蒙顺手就将一串刚炸好的递到吕子询的嘴边。
吕子询默，犹豫再三，捏住鼻子，接来啃之。
“臭豆腐好吃吧。”楚瑜笑道，脑海中浮现出李安生那张机灵讨巧的脸，心下一暖。
“额，”吕子询翻了个白眼，脸上的抬头纹显现。
不知是楚瑜的笑容太过诡异，还是天突鸣惊雷，此刻他的心里隐隐升上几分不安。除却那日见到气若游丝、却吊着一口气问阿昱的诸葛熙外，他这十八年的光阴里，都不曾体味过何为不安、何为惊惶。
而此刻，他却实打实有了一种心跳加速、仓惶失措的迷惘之感。
三人行过朱雀街的时候，见到一个穿着宽大男袍的人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吕子询看得出来，此人乃女扮男装，且生怕被人给认出一般，步子迈得格外豪爽，装出一副颇有男子气概的模样来，颇为滑稽，他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放肆。”赫子铭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一脸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哼，就算是子嘉千请万请才求来的天才神医又怎样，君是君、臣是臣，规矩不可废，礼数不可缺。
“殿……殿下……”诸葛蒙捂脸，下意识将吕子询护在了身后。
楚瑜忙抢先一步拦住，道：“吕神医他自然是因为见到公主殿下花容月貌、西施再现之姿，故而欣赏、仰慕地笑了。”
“哦，”赫子铭嘴上不在意，面色却是和缓了不少，遂打量着三人道：“你们仨，怎会聚在一起？”
“回殿下的话，偶遇。”楚瑜道。
“对，今天是个好日子，谁都会出门来游玩，所以会碰上，不足为奇。”诸葛蒙总算是机敏了一回，道。
赫子铭明显不信的样子，道：“三个大男人，逛花灯，吃宵夜，兴致还真是高。咦，怎么没见刘城昱那木头，他不向来跟楚瑜你形影不离的吗？”
楚瑜微愣，答话道：“阿昱他临时有事，耽搁了。”
“殿下女扮男装，微服私行，不会只是为了在这堵人盘问的吧。若没有其他事情，我等先告退可好？”吕子询实在忍不了，开口了。
“不好。”赫子铭想也没想便答话道。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吕子询咬牙，耐着性子道：“那不知公主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赫子铭打了个哈欠，抖了抖她那宽大的衣袍，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吕子询看着她，脸色青白，抿唇不语，话不投机半句多。
楚瑜勾唇，对着赫子铭躬了躬身，“公主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今夜凶险未卜，你若执意相跟，出了任何差池，不管是陛下降罪，还是被姚驸马往死里揍一顿，都是楚瑜生命难承受之重，还请殿下高抬贵脚、移步回宫去罢。”
“楚瑜，你就知道轰本宫，每次有意思的事情都不叫上本宫。”赫子铭娇矜的态度瞬间消弭，孩子气油然，不满地甩了甩手，跺了跺脚，道：“本宫哪有这么金贵，在很多人眼里，本宫不是牡丹，是那随处可踩的狗尾草。”
“怎么会呢，殿下人美歌甜、色艺双绝，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是武陟第一美人。姚驸马当年追殿下，可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公主出阁那日，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哭红了双眼。”
“去，就你嘴甜。”赫子铭吸了吸鼻子。
“瑜从来只说真话。”楚瑜依旧是一脸恭敬，“您若是执意不可回去，那楚瑜只能懈怠公务、整晚都陪在殿下的身边了，陛下吩咐过，瑜要每时每刻护卫殿下的安危，一旦出错，瑜万死难辞其咎。”
“好了好了，本宫回去了，没劲。”赫子铭甩手走人。
待她走远，诸葛蒙才大舒了一口气，对楚瑜比了一个大大的赞，“也就你，才对这位姑奶奶有招。”
“公主的年纪比我还小上半岁，不过是孩子心性。”楚瑜摊手。
吕子询略一思忖，问道：“陛下为何如此宠他这个姐姐？”
“唷，看不出来，你也八卦？”楚瑜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咳，好奇而已，毕竟嚣张跋扈之人，不是有本钱就是有靠山，而很显然，殿下的靠山很硬。若非有陛下的无上荣宠，她怎会如此？”
楚瑜并无兴趣去议论赫家姐弟的感情，可眼下瞧见吕子询那张好奇的脸，有些想笑，便开口讲了：“陛下的皇位，得之不易，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不容易。期间出过妖后临朝弄权、摄政王袭权霸位、废太子卷土重来等很多荒唐且危险的事情。好，前尘不谈，武陟国的江山最终是靠阿昱、姚驸马、玉王爷、还有现已归隐的神将帝后秦心颜、上官安奇打下来，继而拱手相送的。”
“至于为何陛下能顺利继位，殿下真出了不少的力。而且，在陛下成为废太子、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公主殿下一人陪伴在侧。陛下是个感恩的人，太后仙逝后，公主殿下便被视作陛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荣宠至今，哪怕是当前最为得宠的后妃，见了殿下，都要软着奉承巴结一二的。”
这些曲折离奇的故事，吕子询也是有所闻的，遂点头：“陛下是重情之人，难怪县主她要采取这样极端的法子。”
楚瑜敛去笑意，淡淡道：“我知道，任谁见了诸葛熙那副样子，都会对阿昱不满，可我还是想替阿昱说句公道话，他从未答应过诸葛家的亲事，也不曾对熙小姐许下过任何承诺，将他们凑成一对，是诸葛家跟刘家的意愿，也是熙小姐的一厢情愿。”
“停，刘城昱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吕子询莫名有些愠怒。
诸葛蒙拉了拉吕子询的袖子：“神医大哥，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昱将军是拒绝了的。我姐姐也清楚，昱将军心里一直有件事、或者说是有个人放不下。但我姐姐并没有放弃，按她那个性子，他也不会放弃……”
“城昱他也有错，错在不忍心。他原本没这个意思，所以没有挑明，但若是明着拒绝，他也做不来，一为不孝，二为不义，三则盛气凌人，更何况，他一直都有跟熙小姐明说，但熙小姐却不听。”楚瑜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我也不知道阿昱心里的那个疙瘩是什么，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为什么不能娶了诸葛熙。”
“但，子询你现在若是担心阿昱会弃了熙小姐，那就真的是杞人忧天。”
吕子询冷笑，“是么，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荣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