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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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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看着她那不断扑闪着的大眼睛、不落痕迹放在嘴畔轻抚的小手、以及装出来的楚楚可怜西施样,勾了勾唇,莞尔道:“会。”
李安生敛去眸中的得逞与狡黠,战战兢兢地道:“楚瑜,你真好,你就不怕我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其实是个坏人吗。”
楚瑜闻言走了过去,伸手敲了她的额头,笑道:“傻瓜,你可知道,放眼整个武陟国,黎民百姓口中最坏的那人是谁吗?”
“呃,”李安生思忖了半晌,这才开口道:“难道是娇蛮任性、不讲道理的长公主殿下?”
楚瑜哽住,忙摆了摆手。
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敢说,谁不知道在京都城内,长公主赫子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专享先斩后奏之特权,这句若是传到殿下的耳中,就算是他跟阿昱再叫上驸马姚博玮一齐出面做担保,她李安生奏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安生,不得胡言。”
“所以我猜错了?”李安生托腮,继续道:“那总不可能是诡谲多变、圣心难测的小皇帝吧?”
话落,楚瑜那才刚压下去的心悸与紧张瞬间再起,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儿是人多口杂的京兆尹府门外,他一定是抽风了才会选择在这儿调戏她。
这丫头有时候看着唯诺如鼠,有的时候却胆肥的很、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脸呆萌的某女完全没有她此刻正在犯大忌讳的意识,看着陡然变得激动的楚瑜,闻着他袖口的特有的木兰花香,笑得那叫一脸满足,眉梢弯弯像那挂在夜晚空中的月牙儿。
楚瑜一愣,看着她这一脸无知无畏的模样,心里头似乎有些什么在涌动、在躁动。
他那被陈茧倾覆的大手底下,现今是那柔嫩肌肤的美好舒适触感——绵绵软软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吸进去般。
他在宫里头已经混了十年,前朝动乱的时候,只有他陪在陛下身边,鼓舞帮助陛下,付出与回报总是成正比的,故而今时今刻他才能成为陛下最宠信的太监总管。
正是因了这层特殊的缘故,他与妃嫔宫女共处的时间尤长,加上楚瑜天生的一副好皮囊,俘获莺燕蜂蝶自然不在话下。纵他再洁身自好,总还是有些接触与奉承是不可避免的……他不是没经历过,但此刻这种触感与悸动,的确前所未有,亦让他慌了神。
脑子一热的那档口,他甚至希望时光能就停格在这一刻,他与她,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四目相对,浅笑斐然。
“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多口杂,楚公公您的身份矜贵,还请自重些好。”突然,一道夹杂着婉讽的声音响了起来,楚瑜跟李安生同时偏头,却见来人长身而立、容颜不凡,眸中似有流光在闪烁,似笑非笑的俊俏脸庞之上透出冰冷的极致诱惑,让人一见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不是刘城昱,又是谁呢?
楚瑜被他别有深意的眸光一扫,慌忙松开了手,衣袖一摆,故作镇定道:“阿昱,你是专程来这里找我的吗?”
刘城昱径自过去拉起李安生的手,将她一把拉到身后,颇有几分老鹰护犊的架势,然后他看向楚瑜,一字一顿:“不,我是来寻李安生的。”
声音温和,却能让人听出几分挑衅的敌意来。
“啊?将军大人您找我?”李安生一脸懵逼地应话道,想起什么来慌忙低下了头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
楚瑜打量着他二人,那双美若星辰的眸子染上几分古怪,最终转向刘城昱道:“阿昱,我希望你明白,你与我不同,有些事情,我做得,你却做不得。”
“哦,是吗?我看未必,有些事情我能,你不能。”刘城昱故意瞪了楚瑜一眼,接着便拽起李安生离开了,疾步向前,没有半分流连。
楚瑜摇头,看着二人一拖一拽离去的背影,停顿了半晌,就像是僧佛入定般、灵魂出窍,直到有人唤他,他才彻底地回过神来,嘴中慨叹道:“这盘棋,真是越来越乱了。”
……
刘城昱的劲格外大,就像是一头专注拉犁一万年的敬业黄牛,不全耕完不停歇。
李安生觉得,再这样下去,别等回到将军府,她的五脏六腑、七魂八魄在半道上都要彻底散架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李安生咬牙,控制住平衡,踮起脚,将脑袋往刘城昱的耳边凑,且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且乖巧:“将军大人,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闻言,刘城昱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微凌的发丝跟唯诺的身子,抿了抿唇,然后继续向前,步伐却是慢了些许。
李安生见有戏,继续道:“将军大人,我知你气我昨天夜里不通报一声就擅自离府,这样确是坏了规矩,可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我认都不认识那个叫刘青的人,如何就能与他暗通款曲。分明就是王城收了恶人的好处、一心要栽赃陷害于我,将军大人,你可千万要为小的做主啊……”
刘城昱没有反应,继续向前。
“将军大人您明察秋毫,您铁面无私,您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您怎么能放任他们如此地污蔑于我呢,您不仅要相信我,还应该为我做主啊……”
刘城昱一如既往地漠视。
李安生吐了吐舌,抓了一把头发,仰头看天,然后抑下内心的抓狂与崩溃,道:“好吧,我全招了,我昨天晚上出府不假,撞见刘青也是真,但撞见刘青的地点绝不是在外街的小巷子,而是在怡红院的门口……”
刘城昱脚步一滞,李安生“砰”地撞在了他坚实的后背上,痛的捂住了鼻子。
“你说什么?怡红院?”刘城昱终于转过身来,也总算是正视李安生了。
李安生自然不会错失机会,慌忙道:“对,怡红院,刘青的衣服,也就是我被茯苓、空竹等人死死咬住私通的关键证据,就是在怡红院门口拿的……我,我知道女扮男装跑到妓院去非常极其的伤风败俗,罪不可赦,但,但我那就是一时好奇,一时没忍住……这才上了当,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茯苓那丫头真会害我……您看在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人却把自己砸伤的可怜衰样,就原谅了我这回吧。”
“哦。”刘城昱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安生比发誓手势,一脸视死如归:“我,我跟您保证,以后做任何事情,绝对先跟您通禀,让您来定夺。”
“少贫了,”刘城昱瞟了她一眼,“你说要全部交代,但在我看来,你还漏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
“楚瑜。”刘城昱睨着她,淡漠道。
“楚督公?”李安生丈二和尚找不到头脑摸。
刘城昱咳嗽了一声:“对,楚瑜,你进府之前,难道就已经认识他了吗?不然……”
他想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想问,她与楚瑜的关系几时候变得如此好了;他想问,为何楚瑜会大清早刚好出现替她解了围、而且带她离开、请她吃饭;他想问,为何楚瑜会亲临京兆尹府,独独帮她解围。甚至,刚才他还看见楚瑜同她那般亲昵,听见楚瑜喊她安生……
刘城昱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捋不顺,甚至他越捋、越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愈发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李安生产生这种情绪。
可是他越是想明白,就反而越糊涂。
刘城昱的这种目光看着愈发让人心慌,李安生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道:“大人明鉴,我来到京都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将军你。我认识楚督公,也是了大人您的缘故,您千万千万不要误会。良禽择木而栖,为人从一而终,我既已是您的人,便不会再认第二个主。”
“我的人?”刘城昱细细琢着这几个字,面色缓和了几分。
果然他是见我与楚瑜走得近了,担心我会叛变,李安生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继续表决心道:“对,我生是您昱将军的人,死是您昱将军的鬼,若有贰心,天打雷劈。”
刘城昱听着她这七分假、三分真的话,唇角慢慢勾起来一个弧度,面色却依旧是冷淡的:“你省得就好。”
“我必须省得,必须的。”李安生见刘城昱的脸不再绷着了,便狗腿地扒拉着他宽大的衣袖,讪笑着开口道:“您,这是气消了?”
刘城昱瞥了她一眼,“看你表现了,若是再敢造次,勿需其他人的状告,我便轰你出府。”
“那我一定会表现地极好,一点都不让您失望,绝对不会让您有任何机会轰我出府的。”李安生道,一脸严肃。
刘城昱顿了顿,看向她,似要看进她的心底去,继而开口道:“留在将军府,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李安生想了一想,还是点了点头:“对,因为我无处可去。”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你也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吧。”刘城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爽朗道:“你放心,跟着本将军,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