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纤华》鲍小姐

3、□□花.迷梦（三） 汉宫.□□

　　汉宫.□□花（三）

　　估计张嫣也委实没想到之后的故事走向会如此偏颇——皇宫被攻破的那天，似一个混乱的梦，“萧寒洛”的名字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
　　太监宫女的奔逃中夹杂着哭喊，张嫣的贴身宫女锦竹介时不过十五岁，见势慌慌张张地跑到张嫣跟前哭求道：“娘娘，咱们快逃吧！”
　　张嫣脑海里却浮现出无数人的脸——
　　曾经那个小小的她的“儿子”哭叫着质问她，要她“还我母亲！”，
　　她的皇祖母告诉她：“嫣儿，记住身为吕氏一族，做好皇后永远是你逃避不了的责任！”
　　她的皇帝舅舅临死前的叮咛：“离开这，嫣儿，这的每一寸土都有冤魂和噩梦。”
　　来这座皇宫多久了？十年？好像不止。被摆布了这么久，如何为自己活，也早已不记得了。走还是不走，也许都没多大意义。那么，她是否可以选择让一切就结束？
　　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娘娘……”锦竹咬了咬嘴唇。
　　张嫣淡然嘱咐道：“你走罢，逃得出去，莫要说你服侍过我。”
　　锦竹看着张嫣抽出的东西不由得张大眼睛——匣子内叠放着整齐的白绫……
　　“奴婢留下陪您！”锦竹跪下磕了个头，“主子先行，奴婢去给您到外头守着去。”
　　张嫣就这样看着这个身材娇小的丫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突然觉得想哭。

　　萧寒洛带着队伍进入内宫的时候，锦竹挡在内殿门口，结果很不意外地被士兵推了个趔趄。
　　当她正欲爬起来时，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
　　抬头看去，一个男子关切的看着她。
　　我自问旁观者清，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张俊朗的脸，饶是他身着戎装，也没掩住身上的英气。
　　锦竹一个小丫头见的大多是宫人而非男子，如今一个陌生男子扶住自己更是潮红爬到耳根，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一个字。
　　“大人！这扇门锁住了！”士兵喊着，扰的两人一齐瞧过去。锦竹一看卫兵拿着刀正欲破张嫣的内室，连忙抽身扑将过去喊道：“不能！”
　　萧寒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锦竹碰到尖刀上，又动作连贯地一脚破开了内室的锁。
　　张嫣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到底没有成全她那份做烈士的心意，萧寒洛破门而入时她刚刚将自己挂上去，就听得外头“哐啷”一声，张嫣应声踢翻了小桌，众兵将见了眼前女子自缢的情景也不禁一愣，一时竟无人上前。
　　此刻就看出萧寒洛的反应之快。他仅仅花了两秒稳定了一下，随手抽另一个兵士腰间的长剑奔到张嫣跟前，纵身一跃麻利地斩断了白绫。
　　“嗞喇”一声过后张嫣只觉身子坠下，似又被一股坚实的力量托起，对于那天最后的记忆是恍惚中对上的一双眼：深邃似潭，流波婉转。

　　掉下后的女子被萧寒洛顺势搂在怀中，试探着张嫣的鼻息时让他看得以清楚一张苍白、小巧的脸。
　　锦竹见状忙冲上前哭喊：“皇后娘娘！”
　　“什么？”萧寒洛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重新审视着怀抱里那个柔弱纤纤的女子：粉黛未施，但眉目愈发显得清秀，小巧的鼻子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微耸动，嘴巴抿起，眼虽紧闭却眉头微皱着似有千般委屈，万般愁肠。
　　眼前这样一个她，就是大汉朝的皇后？
　　锦竹仍然在哭泣时萧寒洛已然抱着张嫣轻柔地放在床榻，又叫了兵卫去找了军医。军医腿脚也是麻利，摸着汗珠诊完脉明确表示：这是绳子吊的一口气不来晕厥过去，睡醒就好，转身又去找了擦伤口的药为张嫣敷上，接着行礼告退。
　　众人见皇后有惊无险都跟着舒了口气，萧寒洛跟着严肃声明：我们来是匡扶刘氏的兵将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任何人都不得再惊扰椒房殿云云。锦竹听在耳里觉得萧寒洛一番言辞便让众将臣服觉得他十分英雄，又见他轻言细语探问张嫣皇后和自己也暗自觉得此人体贴温柔，亦是对萧寒洛的问题细细道来。得知张嫣是自缢殉死明志，萧寒洛也不禁生怜，继而心想攻打汉宫让兄弟死伤无数，如今又逼得如此娇小柔弱的女子去自缢又是何苦？
　　正出神，一个官兵跑来跟萧寒洛咬了咬耳朵，他听完便站起身向锦竹告辞：“姑娘且安心服侍着皇后娘娘，我且还有事，暂且告辞，我还会派人守着椒房殿，让皇后娘娘不必担惊。”
　　锦竹忙不迭地回礼，目送他出门。
　　那时，连锦竹自己也没注意到，盯着萧寒洛的背影，她早已经羞红了脸。

　　张嫣醒来已是次日，之后的种种皆是锦竹转述给张嫣听的——无非是她如何被救、萧寒洛如何嘱咐……但，锦竹隐去了在外殿的种种和那份奇异的心思。
　　“这丫头，怕是红鸾星动而不自知吧！”我随手拿块点心叼着，机警地得出结论。
　　“我不知道，”张嫣无奈地摇摇头苦笑：“当年这样的我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情。”
　　的确了，张嫣在宫廷的十一年里，从未遇见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