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白鹿非鹿

17、乔医生，娶我不？（五） 第五章

　　第五章

　　“这很难抉择……”乔莹杵着下巴思索一阵后，朝旁边的貂蝉无奈地耸耸肩，“毕竟哪一边都没办法割舍。”

　　“唔……我也不喜欢这种选择。”

　　“不过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嗯？”貂蝉闻言立马来了兴趣，满怀期待的赤色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故意卖关子的乔莹，活脱脱像个想听睡前故事的小宝宝，就差摇胳膊了。

　　“若你的伴侣就是你所喜欢的人，那就不用面对这种难题了。”

　　“就这这样啊……”貂蝉撒开乔莹的手，有些沮丧地抿紧嘴唇。虽然这个办法的确如对方所言是最周全的方法，但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完满的事，相遇的两个人要么就是时间不对，要么就是身份不对，总之阻碍颇多。

　　“不然还能怎样？”乔莹轻笑两声，随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今天打扰了，申请的事，改天再办吧，可以吗？”

　　“呃……乔医生你等等，我送你下楼。”不待对方回答，貂蝉便急急起身去取了伞，快步走到玄关处换鞋。

　　“外边很冷的，不用麻烦。”

　　“走啦。”

　　“好吧。”。

　　即便是用围巾围了好几圈，也还是有风透进领子，冷得貂蝉直哆嗦，就在她想着待会儿回家一定要钻进被窝里热乎乎睡一觉的事时，手里的伞被人拿了过去。

　　“我来撑吧，你把手放进口袋里就没那么冷了。”

　　那团呵出的白气在眼前飘着飘着就不见了，貂蝉盯着那双揉进浅金色灯光的眸子，略有些出神。

　　“怎么？”

　　在乔莹靠过来的时候，貂蝉又闻到了那从领口里散出的鸢尾香。

　　在抬手挽住对方的手臂后，她说。

　　乔医生，申请的事，暂时先放一放吧。

　　第二天一大早，乔莹刚跨进医院，便被一群同事团团围住。

　　“乔医生，糖呢？”

　　“什么糖？”对方的问题让乔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干嘛要问自己要糖呢？

　　“当然是喜糖。”众人闻言立即异口同声地答道。几个平时常跟乔莹搭档的助手上前拐了拐她的手臂，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张满是疑惑的脸，“您不是已经把人标记了么？”

　　“什……没有，呃，也不是……”乔莹原本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想开口解释，但又像舌头打了结一样嗑嗑巴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喂了点带血的糖水给貂蝉，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跟对方做了不可描述的事？看起来应该没什么用吧。就在她苦恼该如何澄清这件事时，另一位当事人也出现在了医院。

　　“怎么了？”貂蝉疑惑地瞟了眼自动分出一条路且正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随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表情颇显不自在的Alpha。

　　“我们在向乔医生要喜糖。”不待乔莹开口回答，其中一位护士便迅速接了貂蝉的话，“您不是已经被……”话说到这儿，那位机敏的女孩就及时住了口，但在场的人都对后面半句话心知肚明。

　　“咳咳。”连耳尖都红透的Omega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并没有被标记……”话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自己身上的鸢尾香让这解释实在太没有说服力了。一个带着Alpha信息素的Omega说自己没有被标记，这大概是最好笑的笑话了吧，“具体的事你们还是问乔医生吧。”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匆匆上了楼梯，一口气跑到办公室里收拾起自己的桌子。可收着收着，她便感到莫名的不安。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是极为强烈的，一旦发觉自己的所有权受到威胁，他们就会变得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虽然只是暂时标记，但这一期间Omega从理论上来说还是Alpha的所有物。被带有自己信息素的Omega否认所有权，于任何一个Alpha而言，都是一种对其权威和自尊发起挑战的行为。

　　貂蝉不确定乔莹是否会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尽管对方看起来是修养非常好的人，毕竟有时候品德比起本能来，根本不值一提。

　　在等待近半小时后，那位Alpha终于回到了办公室。

　　“您还好吧？”其实不用问，貂蝉就知道那位皱着眉头的Alpha肯定非常苦恼。

　　“我已经向他们说清了事情的缘由，他们应该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年轻的Alpha捧着自己的杯子，低垂下头看向那张映在咖啡里的脸，“很抱歉擅自标记了你，给你引来这么多麻烦，我保证这样的错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您准备让我继续忍受痛苦？”话刚说完，貂蝉就有种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要知道这句话跟“请您继续标记我。”可没什么区别。

　　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乔莹闻言连忙摆摆手，“在你找到心仪的伴侣之前，如果有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大部分Omega在被标记后，都会在心理上产生一些对Alpha的依赖感，这是一种不受Omega本人控制的情绪，所以对于对方连续两天对自己说出极为暧昧的话这件事，她并没有想太多。

　　乔莹本带着善意的话在貂蝉听来却是异常刺耳，她很恼火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对方一直把她往外推的行为让她不由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异常糟糕的Omega，就像倒贴上去都被人嫌恶的可怜虫。

　　“很感谢您愿意‘帮助’我，为了不让您受困扰，我会尽快找到伴侣的，乔医生。”最后三个字，貂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在想自己的信息素为什么不像Alpha的那样具有压迫性，不然现在就能把这呆头鹅狠狠揍一顿。

　　所以花木兰和露娜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便瞧见怒气冲冲的Omega拿起观察记录表就往外走。对方散出的修罗场实在太可怕了，以至于两位Alpha都下意识地朝门两边退，好让出一条路。

　　“阿乔，小蝉她生气了。”

　　“我知道。”

　　“你又怎么惹到你的未婚妻了？”

　　“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太清楚。”

　　完了，这人彻底没救了。

　　在交换一个眼神后，花木兰和露娜双双长叹一声，随即无奈地摇摇头。

　　“啊，对了……”

　　“什么！”就在两人以为乔莹终于想明白时，对方却说出了一句更令她们抓狂的话。

　　“蝉儿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虽然我俩的申请还没交上去，你们以后就别再这么说了。”

　　“露娜，我有点想揍她……”花木兰撸起袖子，无比怨念地望向脸色不大好的银发女子。

　　“我也是。”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乔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两位正摩拳擦掌的好友。

　　女人心，深似海，唉，不懂不懂……

　　原以为对方很快就会消气的乔莹，一直等到午饭饭点都没见人回来，于是她只好屁颠屁颠地出门去找自己的未婚妻。谁曾想她前脚刚走，貂蝉后脚就进来，身后还跟了一男一女，三人有说有笑。

　　“没想到还有能一起工作的机会呢。”貂蝉取来杯子，为两人各倒了半杯热茶，随后从袋子里取出刚买的甜点。

　　“前辈，为什么还多了四份？”脸上还带有几分稚气的少女在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甜点时，无意间瞥见了袋子里余下的东西。

　　是啊，我为什么要买那家伙的一份呢？

　　经少女这么一问，貂蝉心里那股无名的火又突然蹿起来，连带着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前辈，阿离惹您生气了？”还以为是自己惹恼对方的少女无措地眨眨眼，一对漂亮的兔耳也随其主人低落的情绪而耷拉下来。

　　“没有！绝对没有！”貂蝉闻言连忙摆摆手，愧疚地盯着已经垂下脑袋的少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到别人，真的非常不好呢。

　　“傻丫头，你蝉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一旁的年轻男人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少女的肩，随即转头温柔地看向貂蝉，“当初你做科研把材料弄丢的时候，她可都没说过你半句。”

　　“但学长你那时可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呢。”被称作“阿离”的少女躲到貂蝉身后，朝男人轻哼了一声。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记仇。”男人伸长手，将少女额前的发丝揉乱，意料之内地收获了几个眼刀。

　　“难得聚在一起，可别光顾着斗嘴。”貂蝉轻叹一声，而后一手拉一个回到沙发边坐下，“你们这次来，会待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等做完记录就得回去写报告了，之后可能还会再来几次做后续观察。”

　　“哦……”

　　“怎么，嫌时间太短？那要不要跟我们去研究所工作，那样的话就能天天见面了。”

　　“……您又在和我开玩笑了。”貂蝉刚想收回抓着男人右小臂的手，却被对方迅速按住。

　　“小蝉，现在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男人敛住笑意，喃喃开口道。

　　那双墨色眼眸，融进了太多情绪，以至于貂蝉仅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对于眼前的男人，她是十分愧疚的。她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却又无法对其心意予以回应。

　　“那个非常喜欢子龙哥哥的小女孩已经被我关在心里了，所以请您别再想她了，学长。”她记得，当初男人在表明心意后，自己是这样回答的。故意忽略掉对方微泛红的眼睛，露出了那时不该有的笑容。

　　早在几年前，规定还不像现在这样能尊重Omega的人权。Omega从一生下来，便是其最配Alpha的所有物，若他们私自与其他Alpha、Beta或Omega结合，那么就得面临终身监禁的处罚，而那位“插足者”则会被削去两根手指以示惩戒。不仅如此，组织还会将他们的个人信息公布出来进行通报，让他们在之后的生活中几乎毫无活路。

　　虽然骨子里满是叛逆，但貂蝉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她可以为自己的决定承受任何应有的结果，但却不愿牵连其他人，何况这人还是从小就十分照顾她的赵云。所以她在懂事后，就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将这位“子龙哥哥”视为普通朋友，并在对方问及是否能在一起时，坚定地拒绝。

　　“小蝉，那些该死的规定已经改了，我不明白你到现在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在多次追求都被婉拒后，一向温和有礼的男人难得地向女子发泄了心中的不满。

　　“或许是因为当初做决定时把心里的念想摒弃得太干净了吧。”貂蝉盯着那浮在橙汁上的冰块，有些不自在地将双手交握在一起。

　　外在的束缚可以被解开，可心里的束缚，哪有那么容易解。说到底，这份爱意，终究还是被她自己困死了。她与他的关系，早就变了性质，倘若在一起，也不会得到半分快乐。

　　自那次交谈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一面，直到今天对方带着自己的学妹阿离突然出现在医院。

　　一年内寥寥几句的问候，原来并不代表已经忘却。

　　貂蝉无奈地摇摇头，暗笑自己竟不记得那子龙哥哥是何等执着的人。

　　就在貂蝉考虑该如何回答对方时，乔莹却拎了两份食物走进办公室，随她而来的，还有几缕淡淡的鸢尾香。

　　男人在愣怔片刻后，缓缓将目光由乔莹移向皱起眉头的貂蝉，而反应过来的兔耳少女，显然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前辈。

　　在两人的目光中，她抬头对上了那双幽蓝的眸子。她知道他们是想要自己的一个答案，但她给不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于这位Alpha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