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韶光慢》容筱

3、抉择 沈

　　沈誉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紧握着这截蜡烛轻轻地向前走去，生怕惊醒了那个人。
　　人在最荒凉无助的时候，总是想要用一些东西来寄托一下自己的精神。沈誉在心中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遍又一遍，放佛这样做就能够减轻心中的恐惧感。
　　快到了，快到了，一切都会好的，阿弥陀佛。
　　马上就要过去了，等过了这里，就开始跑，沈誉一边盯着那个人，一边思索着。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沈誉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给捉住了，而那东西还是温热的。她感觉全身气血上涌，又感觉自己一瞬间被迎头浇了盆凉水，浑身血液温度急剧下降。顾不得这些了，沈誉卯足了劲挣扎着，想要向前奔去。奈何在挣扎间，那东西抓得更紧了。慌乱之下，她好像踢到了脚边的那个人，然后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中的蜡烛也熄灭了。
　　好在远处还有一小截蜡烛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着，但所剩时间不长。
　　沈誉哆嗦着望向自己的脚，昏黄的烛光下，只见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脚踝，而手的主人却在这时蓦然睁开了眼睛，烛光映照下，双眼狭长，深不可测。
　　诈尸了！
　　沈誉的头皮都炸了，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卯足了劲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手。
　　“咳……咳……”那人咳着，声音异常嘶哑，“救……咳……”
　　沈誉吓懵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啊，救命啊，我没逃，救命啊，我真的没逃，你别抓我，我错了，呜呜呜……”
　　那人又咳了几下，嘴角有血流了出来，身上的伤似乎因为沈誉的挣扎而更严重了。
　　那人大概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死，不是自己受伤而死，而是被这个女人踢死。他忍着痛，缓了一口气，快速说道：“我没想抓你，救我。”
　　虽然那人说话很快，但听到沈誉的耳朵里，声音依旧是很轻很慢，似有若无。
　　沈誉停顿了一下，快速缩在一边，不经大脑的问道：“你……那个啥，你是人是鬼啊？”
　　那人懵了一下，眉角抽搐，吐出一个字：“人。”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个，出口……还远吗？”沈誉继续问道。说实话，她现在宁愿死，也不要呆在这里了。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但只要能离开这片黑暗，她也要去闯一闯。因为黑暗总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她一路走来，心底蔓延的黑暗让她什么都不敢想，她觉得淌过了这片黑暗，她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是……咳咳，很远，咳咳。”那人说道，嘴角又有血流出。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我觉得你还是别说话了，你的伤好像挺严重的。”沈誉皱着眉，继续说道，“要不你先把我的脚踝放开，等我找到了出口，就找人回来救你，行不行？”
　　“你这个样子，出去了找到人救我，需要多少天？咳咳……”那人咳了几下，看着沈誉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受了伤，咳咳……就算你找人救我，那个时候我活不活着都不一定，而且十有八九可能已经死了。现在我还有一线生机的唯一办法就是你带我一起走。如果我放开了，咳咳，你会带我一起离开吗？”
　　这个问题……
　　沈誉沉默，远处的烛光愈加微弱，似有熄灭的苗头。朦胧昏幽的烛光映照在沈誉的脸上，明暗之间，沈誉的脸显得有三分阴森，七分莫测。
　　救或不救，就在一念之间，结果未知，过程纠结。
　　这个人一身新伤躺在这里，说明他的仇人就在附近，而自己浑身无力，疲惫不堪，带上这个人，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自己又刚刚从那里逃出来，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了。但如果不救，有一天她回到现代了，那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吗？
　　救，是她的良知，不救，是她的本分，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沈誉望着远处即将熄灭的烛火，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