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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炎王蛊 哪怕有一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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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清凰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云昭唯一的异姓王。
但在这之前,她曾无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
夙澜夜。
这个男人,是个奇迹。
一介白衣,却十六岁上战场,十七岁一战成名,十八岁受封异姓王。
而在此后的十年中,他经历了两次宫变,实力愈发壮大,拥立丰元帝年仅七岁的嫡长子云礼轩为帝。自己则以摄政王的身份将云昭的军政大权独揽于一身,在那之后,他挥师南下,仅用一年打到了中州边境,将云昭的版图扩大到史上最大,也使云昭超越天祈一跃成为四大国之首。
上一世,她虽未见过他,却同他交手过无数次,将他视为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她印象中,他是强大的,冷静到冷酷,又霸道得理所当然。
无论如何,她也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竟也有如此的一面。
他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头深锁,苍白的脸色,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涂满了鲜血。
而他的大手,死死握着云清凰的手,一点空隙不留地将那整只小手包裹在里面。
云清凰用另一只手抚了抚额,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她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了夙澜夜的状况。
躯体像火一样滚烫,冷玉似的的皮肤上,红色的暗影若隐若现。
心炎蛊!
不!
不是心炎蛊!是心炎王蛊!
只有心炎王蛊才能在人体内移动,那红色的暗影正是蛊虫。
本想着探探他的脉搏,却没料到反被这人拘住了。
她毫不怀疑,此时若再伸手去探脉,两只手都会被禁锢得死死的。
心炎蛊是最好解的蛊毒之一,只要将下蛊者击杀,蛊虫自会离开宿主。但在中蛊期间,每月十五,心炎蛊都会带给宿主如火烧般的痛苦,这种痛苦,是源自灵魂深处,外物几乎无法压制。
“也亏得他这么能忍,这种灼痛······”她垂眸,目光放在榻上那人脸上,然后转移视线,看向自己被紧握着的手。
哪怕有一丝希望出现,也迫不及待想抓住吧。
云清凰是很了解心炎蛊的,曾经,她还不叫云清凰时,也曾中过这蛊,然后,她亲手杀了和自己玩的最好的兄弟。
那时最折磨人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被人背叛的感觉,以及,她连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自欺欺人都没有办法。
这人中的是心炎王蛊,怕是比她还要痛苦百倍吧!
心炎王蛊的施蛊人,必为血亲。
不过,这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早已过了事事都要好奇的年纪。
当云清凰端起第三杯茶时,突然感觉被握着的手松了松,而榻上那人,一身气势正在复苏。
一杯茶饮尽,云清凰转头,对上一双墨色的深沉如海的眼眸,心头不禁微震,一刹那的惊艳涌上心头。
她向来知道夙澜夜俊美,方才却并未产生惊艳的感觉,他的五官的确很精美,可云清凰也不是没见过更美的。
但现在,与那一双纯黑的犹如夜空一般深邃,却似乎闪着星光的眼睛对视。饶是云清凰,也不禁失神怔愣。
不过一瞬,云清凰便清醒过来,听见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谁?”
云清凰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夙澜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自己的手正握着一只别人的手,那手真是小得很,又白皙嫩滑,凉凉的,握在手里的感觉像握着块寒玉。目光往上移,对上那张平凡清秀的笑脸时,夙澜夜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同时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放开那只手,却感觉到体内心炎蛊一下子猖狂了起来,一阵阵灼痛炙烤着他的神经,本来就沁出了冷汗的额头上,汗珠凝结滑落。
云清凰眼中一抹深色划过,她伸手抓住夙澜夜的手腕,一股冰凉沁骨的内力输进去,迅速缓解了他的痛楚。
“在下的内力属寒性,可以缓解王爷的痛楚,但还需王爷自己运转上几周天才可。”
夙澜夜脸色苍白至极,额上的汗珠滴落下来,强撑着坐起来的身体晃了晃。
“你是谁?”
他仍然这样问。
“在下黄清云,王爷还是先按我说的做,在下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药材,可为王爷配几丸药。”
夙澜夜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云清凰转身而去,没有发现,榻上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墨色的眸底,一片沉没的执念与疯狂,混合着刻骨的绝望,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