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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一)

      很多时候,奈落问杀生丸,为什么当初在满楼的客人里惟独挑中自己。杀生丸便轻笑着答,因为你是第一个听我唱曲而不抬首的人。所以我想你一定不懂乐律。

      那天以后,奈落从公事中一脱身,就到青杏楼来,要壶龙井,从午后消磨时间一直到傍晚。这中间,有一场杀生丸的曲。有时是唐时乐府,有时是近期词人们笔下生花之句。都是温婉清丽的,偶尔有几丝香艳,都是自己配上的曲。其实许多本是有原曲的,他曾弹与奈落听,但是他自己却说不喜欢.

      只有自己信手抚出的音,才能是最真实的思绪。他总是这么说。

      事实上,奈落和他真正有什么近些的交集,是在半月之后。之前,也不过是歌伎与听众的关系罢了。

      那天又是场新春小雪,恰有丝丝雪晶莹润泽飞舞在空中,飘飘转转纷纷落下,如春末的落英,乱坠的柳絮,惹一池萍碎。奈落见到杀生丸的时候,他站在酒楼的后院,站在雪中央,只随意穿件素衫,高高地伸出右臂,似是要接住那雪花,却只接到遍身冰凉。那伸出的手臂裸露着,已布上了一道道的水痕,肤色苍白。长及脚踝的银发早被雪凝结成丝丝缕缕,有些湿湿地搭在肩上。

      奈落站在院门边,对面前画般的景致全然没了欣赏之意,却有着些许的心疼。他皱皱眉,径直向前,握上他的右手,收回。而他却好像全然无了反应,只小心地护着左肩,也不瞧奈落一眼,怔怔地盯着那雪喃喃道,这雪,怎样也不像柳絮哪,谢小妹当年,怎的写了这样一句话来贻害人间,侮辱了柳絮的温暖,也侮辱了雪的冰凉…

      其实奈落真的只是无意识地去扶了他一下罢了,谁知就在他的狐裘披上他的肩时,杀生丸整个人竟如风吹的柳絮般,倒在了他身上。浑身绵软,左手臂上蜿蜒着一道骇人的血痕,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一滴滴流下,落在洁净的积雪上,渗透进去。积了两三寸的雪上,只有他奈落一人的足迹,他在这,站了有多久?

      喂!你在做什么?

      还未容奈落多想,远方只响起一个有几分稚气未脱的声音,便见一短襟少年来到面前,额上淌着轻微的汗迹,眉微蹙接着道,这,是你伤的?

      刚想争辩,奈落却猛然瞥到身边人儿臂上愈淌愈快的流血,又见这少年眼中的敌意似是要化为成体爆发出一般,顿时一阵无力。

      多说无益。奈落没再多想,一把横抱起杀生丸,转过头对少年说道,你,不是去请个大夫会比较好吗?

      少年盯着他邪魅上扬的嘴角,竟不觉出了神。待他反应过来,奈落早已转过楼梯口。看到满地遗留的血迹斑斑,他这才急忙奔去请大夫。

      小心翼翼地把他安顿在床上,奈落不禁看着他的脸出了神。这么苍白却透着坚强的线条,这么…沧桑。

      过不久,大夫弥勒被请来。他诊治的手势不同于常人,却又难看出端倪,让人疑惑。他只用一种不同寻常的眼神望了眼奈落,没有多说什么。

      听那少年道,弥勒先生从来便是请了替折音公子诊病的,公子自小身体便不好,有劳了先生,十二岁后才有些好转。

      那日后,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般,件件事都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任何人都未觉出不妥。直到那日,也并非撞到什么凶时,折音公子仍是声名远播,吸引着无数听客。

      喂!你就不能换个曲?弄个好听些的,要么就过来给爷们陪个酒啊!

      这声音在此地未免也显得太过突兀刺耳,曲声戛然而止,奈落抬头来看,竟是一五马汉子邪笑着走向杀生丸所在之处,走进了便伸手要扯他。而那端坐着的人,眼中竟无一丝波澜,只是定定地看着来人。

      不知好歹。奈落想着,却无动静,想是要看看,他会做何反应。怎知杀生丸忽地起身,推开那伸来的手,那身高体壮的汉子竟一个踉跄,朝后倒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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