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秦》西顾咕咕咕

3、第三章 秦

　　秦沐的脉象虚弱，透着些许紊乱，却是从未见过。胡亥阴着脸，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以前看过的医书，却最终毫无所获。
　　“传太医。”胡亥吸一口气，沉声对门外下令道。
　　疑难杂症他不是没见过，只是这脉象着实奇怪。常人的脉象为一息四至，节奏均匀，从容和缓，嬴沐的却不是。她的脉象为一息两至，也许因为如此，她才体温偏低。
　　“十八殿下，姜太医到了。”门外传来绿荷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吱”声。
　　秦沐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留着胡子的大叔……好吧老先生，正低着头小步走进屋子，然后一甩衣裳就跪在了离床榻大概一米半的地方。
　　“臣姜良。”低沉的声音从姜太医口中传来，听起来真没有多大年龄，秦沐不禁想难道这太医还会什么能保养嗓子的秘方，哪天一定问问。只是这拜见的话感觉和没说完一样，太简略了。
　　“起身，阿良，你来看看。”胡亥压着声音，有些无奈的说，“还有，以后我叫你你就别带你那劳什子面具了，太丑了。”
　　“呵呵，您就不怕公主看了我的脸，非要和我走？”已经起身走到床边的姜良小心摘下糊在脸上的面皮，换了一种妩媚的男声。秦沐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伪声。她抬头看向姜良手中的面具，薄如蝉翼，真是不理解，易容这种事是什么原理。
　　视线上移，他就看见了一张极为妖娆的脸，此时脸上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真是说不出的让人喜欢。可是吧，此人再好看，刚刚已经被胡亥的长相惊艳了一大下，此时在看姜良，即使是妖艳的惊人吃惊，却也不是看一眼就收不回视线了。而且毕竟她也不是喜欢姜良这种妖孽男的人。
　　胡亥没有答话，只是皱着眉头，姜良自讨没趣，撇撇嘴，然后伸手为秦沐诊脉。
　　只消片刻，他就抬起了手，收了脸上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尸毒。”他揉了揉头，冲着面无表情的胡亥道，“也不怪你不知道，这种症状真的少见。而且不是单次大量下毒，你去查一查，应该有制毒的地方，也就是藏尸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秦沐，见她脸色有些白，完全不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红润。他郑重的交代这：“遇见可疑的食物或者药就派人交给我，听到没。要不，我干脆住这吧，还能……”话未说完，就被胡亥边说“沐沐好好休息别担心”边拍了一巴掌，然后拎出房间。随着关门声，秦沐恍惚听见胡亥似有似无的嘲讽语气如是说到：
　　“一个从小就看我这种美人长大的小沐沐，怎么会看上你？”
　　秦沐点点头，表示赞同。
　　反正在屋子里面也无事可做，秦沐就躺在床上发呆，感觉胡亥和这个姜良关系不错，只是自己从未听说过姜良这个人。不过也对，连史记都是司马迁老先生加入了部分想想，有只记载了他认为有用的人，姜良没被记载，也说得过去。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虚弱了，她也就迷糊着睡了过去，睡之前，她还恍惚间想到了自己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点，明明还不能确定是否安全呢……
　　绿荷端着药敲了敲门，就听屋内传来“唔”的一声。她就明白了她那怠惰的公主大人又睡了。她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屋，犹豫了一下就直接走到床边。床上的公主正小幅度蠕动着，毫无意识的抽出身下压着的被子。
　　绿荷不禁扶额长叹，这主子什么都好，就连睡觉也不像别人家的那般难缠娇贵。手里的药是一定得喝的，现在叫起来趁着她迷糊灌进去，公主味觉也许还不是那么灵敏，应该尝不出苦涩的药味。
　　她伸手轻轻戳着秦沐的小脸，就见秦沐吧唧吧唧嘴，然后……一口咬上那根手指……绿荷一脸黑线，一巴掌拍到公主脸上，然后秦沐就猛地睁眼坐起，直接磕到那碗药上。
　　毫无预兆的被人一碰，绿荷下意识的松手，药碗就掉到地上，蓦然碎裂。
　　秦沐也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一碗药上，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先开口问绿荷这是什么药。
　　绿荷盯着地上那碎成渣的碗，哭笑不得，听见秦沐问，就下意识的回答到：“这是李太医开的药，这几年公主可是一直在喝的。”
　　这几年一直在喝？秦沐好像忽然抓住什么，少量尸毒，慢性中毒？是不是这药？
　　“绿荷，去请姜太医。”秦沐声音转冷，不管什么原因，如果真是这人，抓出背后主谋就应该能简单很多。
　　绿荷不解：“公主，这李太医是我们的人，应该是不会……”话未说完就停住了，以往公主得势时，他们跟着她情有可原，现如今公主早已失势，他们还跟着就不太正常了，事出反常即为妖，哪有那么无私高尚的人，你没实力了还不落井下石，反而一心一意的帮着你？就是有，也不是李太医这种人。
　　绿荷退下，遣人去请姜太医不说。咱们且说秦沐。
　　秦沐立刻起身，小心拿起地上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药液，希望量够，如果不够，也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等等！明天！自己这般频繁的叫姜良来，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把她当做李太医，假设是他下的药，那么现在是不是已经能察觉到什么了？如果猜的不错，这公主应该是不经常出屋或者见人的，那么如此这般，着实不妥。
　　可是绿荷已经派人去了，再怎么后悔也没什么用。秦沐收了心思，专心收起地下的碎片，把上面的药小心的放到一个干净的茶杯里，然后坐在桌等着姜良的到来。
　　秦沐本来认为二人得有一会才能来，可不成想只出去了五六分钟，秦沐的房门就被推开。她抬眼看去，就见胡亥和姜良一前一后闯进屋中。秦沐抬眼示意姜良看桌上的茶杯。
　　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只将将到了茶杯一半，也许更少。屋中浓烈的药香，熏得秦沐有些烦躁。
　　姜良举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就在姜良检查的同时，胡亥看着坐在桌边的秦沐，她的脸上说实话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就那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从小到大，他从未读懂过她。
　　秦沐坐在那，思考良久，终于决定什么似的，她抬头，对胡亥道：“殿下，我想出去，好久没出去了。”其实并没有说太清楚，秦沐也有自己的考量，谁知道屋外的都是谁的人。现在能相信的，有绿荷、大概也有这个十八殿下。
　　“嗯，明天。”胡亥沉吟半晌，“让六儿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