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小白屋

36、最后的顾忌

　　“以后别骗我了，我胆子小。”张衿语轻轻笑了一下，“嗯……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
　　“一定不会了。”
　　马路边旁若无人秀恩爱，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张衿语注意到有行人偷偷看向这边，忙拉起许辰轩的手，快速离开这里。
　　“我们边走边说。”
　　许辰轩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她的袖口露出白色内搭的蕾丝滚边，墨绿色外衣上戴着银质小扣，衬得她手指格外白皙纤巧。
　　她身上每一处，都是格外精致的。
　　昨天，到今天，特别不真实。
　　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呢。哪里都好看，哪里都让他喜欢。
　　“许辰，这六年……”她顿了一下，似乎原本想问些什么其他的，半道却换了想法，“你恨我吗？”
　　许辰轩默默记下她的迟疑，仔细想了一会儿：“说不清。”
　　“……有后悔过吗？”
　　“后悔过吧。如果没有遇到过你，我应该就是又一个许墨亭了。”他那个父亲，没有感情，没有忘不掉的人。生活无喜，却也无悲。
　　接着他却又道：“但这样的后悔显然没有什么用。遇到你的时候，我还没有记忆……哪怕真的重来一次，从我懂事时起，我应该还是会认识你。”
　　“我不是问你这个。”张衿语低下头，“我是说，那七天，我们在一起，接着我便嫁人了。那七天，你后悔过吗？”
　　许辰轩愣了一下，接着轻轻笑了，“……我从没后悔过。我怪过你，怪过自己，怪过许墨亭，怪过那纸婚约……但我不会后悔。和爱的人在一起过，我为什么要后悔？”
　　张衿语撇撇嘴，看了他一会儿：“这么严肃的话题，你笑什么？”
　　“我在笑……张衿语，你离开我这件事困扰了我六年。可如今你站在我面前，站在我手边，还可以被我牵着手，可以被我抱进怀里。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觉得这六年，我一点也不痛苦。”许辰轩依旧是平铺直叙，语气寡淡，可眼神真诚，依稀有少年时单纯的影子，“真的，一点也不痛苦。”
　　张衿语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辰轩偏头看她，目光中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他虽没戴眼镜，却俨然比书生更温柔，“你不仅是因为太开心才哭的吧？你是不是，有一些愧疚？”
　　“……我就知道。”张衿语叹一口气，目光有些黯然，“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我却不够了解你。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轻而易举就原谅一个六年杳无音讯的女人。”
　　“我没有轻易原谅，张衿语。”许辰轩低下头来，蓦然轻轻偏头笑了，颊边显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张衿语愣住了。
　　“我爱你，才会原谅你。”爱一个人，又怎么容易呢。
　　张衿语忍不住眼睫轻颤，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
　　黑发薄而细碎，五官清俊。眼睛大而秀美，却由于目光幽深，不显女气。
　　黑色大衣纯白衬衣，风吹起他的衣角，仿佛在他身后铺开了夜幕。
　　她一米七的身高，却还要仰视他。
　　他这样一个深沉的男人。
　　不敢想。他为自己多少次失眠，多少次酗酒，多少次落泪。
　　他说她离开他，这件事困扰了他六年。
　　六年啊。
　　六年的痛苦，都抵不过她站在他身边，仅仅几天。
　　她何德何能。
　　“你打量我一通是什么意思？”男人突然靠近她，只是表情严肃认真，和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搭调，“我可是为了你不那么尴尬，才穿的大衣。”
　　张衿语：“……”
　　许辰轩直起身子，目光依旧看着她：“想去游乐园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坐摩天轮。”
　　“好……”正要答应，张衿语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
　　去不去呢？如果去的话，恐怕今天晚上又睡不成觉了。
　　许辰轩见她沉默，问道：“怎么了？”
　　张衿语又想了一会儿，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抬起头，打算随便扯个理由解释自己的沉默，然后和他去游乐园玩。
　　然而一抬头，看到他那双黑亮真诚的眼睛，张衿语突然就说不出谎话了。：“我……我最近可能有点忙……”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怕自己这样直接拒绝，许辰轩会失望，连忙补充道：“最近学生会真的有很多事。忙过这两天，我到时候再约你，好不好？”
　　许辰轩皱起眉毛：“学生会？你怎么想到要加入学生会了？”
　　“我本来也没想的，是会长硬拉我进去的……”张衿语说，“我过两天约你，好不好？”
　　许辰轩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搂入怀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他嗓音是难得的轻柔：“你其实不需要，这么患得患失的。”
　　张衿语失神地点了点头，心跳夸张到直冲嗓子眼。
　　过一会，他放开了她：“工作不管多忙，一定记得好好休息。我过两天会约你的。多久我都有耐心等……现在，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