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测试大会(下) 忏悔是没用 ...
-
夜明珠独自发着光,将竹阁映照地更加清幽,月光如水。
君无名素手一翻,把那柄玉骨扇拿在手里,递给栀花凉。栀子花凉是长漪身边的婢女,在百鬼夜行中算是高级领导,屈尊给自己当婢女,也许是因为长漪的关系,无名觉得自己是可以放心信任她的。
“这柄扇子名叫五行昆仑扇,每一折扇面都代表五行中的一行,和大人的六道卷轴是情侣哦。少主得修五行术才能发挥这柄扇子的威力了。”栀花凉见多识广。
“情侣么。五行六道可以说是世间最难参的奥义之术了,不知道如何修行?” 东方木行的先主是伏羲帝,身为本家未来的继承人,君无名有受过一些基本五行八卦,六道奥义方面的教导。
总觉得五行八卦六道奥义这些自然规律之间隐隐存在着某种联系。
渊歌世界的气运是由这些力量的流转决定的,气数命运这些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参透的?
“到了媞姬学院说不定就能破解这些秘密了吧。他们会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教导他们。”栀子花凉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花妖,因缘际会才跟在月咏大人身边增长见识,现在又被少主带出来见证他的成长,何德何能?
君无名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回扇面,将灵力注入扇面,只见青蓝两色的折面流淌着丝丝灵力。走出长廊外,他手中扇子婉转地挥洒,天地间下起雨来,青翠的湘妃竹很快长得齐楼高,一些竹笋也不合时节地生长。
那些枯槁的落叶重新回到枝头,落花很快消融入泥土,缤纷的菊花却开得更盛。风吹过萧萧竹林,月光映着他的侧脸,唇勾起一个笑容,他高兴道:“奥义,木生水。”
小小的人儿长袖舒展,在这月光下执扇起舞,天地间的木元素和水元素都活动起来,一夜之间君悦楼后院的梅兰竹菊,桃李纷飞。
小孩子的笑声像清水一样激越,福叔看着庭院中翩然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随着她的舞蹈,万物恢复生机。“小公子。”君无名扇子遮住半边脸,缓缓收住,亭亭站着。
“小公子这番风采,老奴以为是创世神下凡来了。”福叔本想着等他阅读资料的时候站在一旁备问,没想到大饱眼福看见如此天人舞姿。不禁想象小公子长大之后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其实她的伴生灵宝有俩件,一个是这把昆仑五行扇,另一件是一支玉笔。笔锋白色的毛发仿佛君无名从上古神兽图鉴上看到的白泽的嫩毛。长漪也是双生灵宝,在渊歌世界是很少见的吧。
栀花凉看样子知道的并不比他多,还是等到了媞姬学院看是否有高人指点,或者自己去典书室查看资料吧。于是大步流星地走向案前,在月明珠下看起渊歌城的商业分布资料图来。
福叔跟在左右,在一边站定。“不用客气,坐吧。”栀花凉指着她身边铺着毡子的藤椅,她知道少主对自己人都是很照顾的从来不摆架子。这一点她是跟哥哥学习的,他们都是民主思想很重的人,听不得身边人低身下气。
换句话讲,极端护内。这也是樱神家的家训之一。
福叔看了无名一眼,他正抬起头来对他微笑:“既然加入了公会,都为冒险工会尽心尽力,我们就是一家人。”他心里一暖,再推辞未免矫情,坐下的时候也是打着十二分精神。
巽,默爷爷,母亲等樱神家族和绯樱家族的产业就已经占了百分之六十。其中绯樱家族占了二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由本地的四家贵族:春澄,浅草,晴山,叶梨平分,四家表面互相支持,实际上竞争十分激烈。
剩下的百分之五是由政府保护的民营。有些格局是不能打破的譬如绯樱家族与樱神家族同为东方木行远古神祗的后裔,要是起了争执会威胁到渊歌城的治安。表面上看九重天作为渊歌世界政权中心 ,但各个大城实际上各自为政,小国寡民。
只要实力相当,大家就是平等的,所以除了战争能够让局面重新洗牌之外,一般的新势力没有支持很难渗透入市场,分一杯羹的。
君无名分析讨论之后还是决定继续慢慢渗透冒险工会的势力,开发新的经营模式,先把巽和自己的产业充分开发之后再说。当下朱笔洋洋洒洒写了一份发展计划书。
福叔做了几个细节修改之后,岚组织和冒险工会的融合就开始商讨,和巽,息流,离朱他们开完会已经是深夜了。
无名看着窗外的明月,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过了戌时末刻还没有就寝呢,想起长漪俊美无俦的侧脸,“长漪,我会去找你的,晚安。”
仿佛看见他在天边看着自己微笑。把他临走前留下的那个幻境留在记忆里。
看着这一盏又一盏橘色的小灯笼,遇见的每一个关心爱护她的人,无名都会自觉地做一个关于他们的回忆录。也许哪一天就没办法再见了呢?
第一个没有他陪伴的夜晚,晚间那种熟悉的神秘的白檀香又萦绕在她鼻尖,往他怀中摸索过去,抱着他,呢喃道:“长漪,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
苏伊看着这个紧紧拽着他衣服的小丫头,心里冷笑道:“月咏长漪,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处都有人惦记着你。”无名的睡相像一只蜷缩的小猫咪,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总会让男人心里生出一种想好好把她护在怀里亲近的感觉。
她身上温软的梨花清香窜进他鼻尖,有一点恍惚,仿佛看见了夕颜。那个小丫头也是这样小猫咪一样没有安全感的睡姿,晚上钻到他怀里取暖,早上醒来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向他鞠躬道:“夕颜该死,大人一夜无眠吧。”
“海棠花,绿娇隐约眉轻扫,红嫩妖饶脸薄妆 。”苏伊念着这句诗,伸手想去抚平她微蹙的眉毛,却停在半空中,他真是该死,怎么会对着仇人的女儿想到夕颜。
无名蓦地睁开眼睛,风刃对着窗口处狠狠扫过,拿过飘落在空中月白色绸缎。竟然敢在他睡着的时候潜进他房间,这个小毛贼胆子不小。
这精致的暗纹看上去有些熟悉,无名轻声道:“苏伊?你到底和我有什么渊源。”外边栀花凉已经绕过美人屏风,手里拿着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
“少主,是有什么人来过吗,这窗户怎么开着?” 秋夜的风凉飕飕的,带着一些雨丝,洒在她去关窗的手背上。
“你可知道苏伊这个人?”无名睡意全无,干脆拉着栀子花凉躺在床上聊起天来。那人似乎有种邪魅的感觉,和九重天上那些修为很高的神仙完全不同。
“少主说的是前任溟魂世界的国师苏伊大人吗?那人可是墨发血瞳,长相俊美?”栀花凉奇怪少主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了。无名点点头,前任国师,长漪既然和他共事过,他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苏伊这个人。
“樱千景大人没到溟魂之前,他可是溟魂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哦。可惜他喜欢的是一个凡人,是叫夕颜吧,就是乡村篱笆上那种寻常的花,生命和那花一样只有朝夕之间。
那女孩生了一双通灵的眼睛,一家人都死在作乱的小妖小鬼手上,她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破茅草屋里。八岁那年无头鬼看上她想带她到府上当一个丫鬟,苏伊大人难得出声救了她。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也是一个凡人吧,他对凡人女子怀有奇异的柔情。”
“哦?他母亲是一个凡人。那父亲是谁?”无名感兴趣地说,他能感觉到苏伊对她的敌意,知己知彼总是好事。
“是魔尊,”栀花凉叹了口气说,“是月咏大人的父亲,魔尊。苏伊大人和魔尊关系冰冻三尺,随了他凡人娘亲姓苏。他划开他腕上的皮肤,血管,很厌恶他身上流淌的血液,看着那伤口快速地愈合,自嘲地说自己是怪物。”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喜欢永恒的生命的,对于忧郁的人而言,可能活着更是折磨,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一个个离开自己。先是母亲,后来是夕颜。他爱上那个小女孩了吧。”无名推测说,他有些明白他身上的忧郁和颓废了。
“是呀,天道轮回,谁又能够抵挡得住呢?不过并不是没有办法救活一个人的,比如魔族的圣物鲛人珠。可是魔尊不愿意为他母亲用这珠子,苏大人便认定魔尊只是玩弄他母亲的感情罢了。
后来月咏大人回归魔族,杀鸡儆猴,对第一对手苏大人,他用了一个残忍的法子。他拿走了才十三岁的夕颜的魂魄,让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成为他的国师,许他驱驰。”栀花凉悠悠地说。
“父亲!他怎么会这么做?”无名不相信地说。
“这是确实的事情,谁都不可能是完美的。何况这也是为了溟魂的和平,苏伊大人和月咏大人不同,他不会顾虑天下苍生。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苏伊大人的弱点就是他的情感。
他爱上了一个凡人。”栀花凉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也许跟在长漪身边久了的人,都会沾染上他的大道无情。
那魂魄一直保留在长漪书房的灯中,无名心中有些发寒。是那一次,他在长漪书房里演示她学过的法术,因为控制不好力度,将放在书架上的储魄灯摔碎在地上。
那一缕白色的幽魂,就是苏伊心爱的女子,夕颜。难怪长漪会低声呵斥他出去。
苏伊本就为樱千景取代了自己赋闲而怀恨在心,同样是魔尊的孩子,可是他除了冷冰冰的城堡还有什么东西。那天,苏伊应该是去找长漪算账的。
他只隐约听见长漪说:“苏伊,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看护好夕颜的储魄灯。”
“月咏长漪,你根本就是故意要逼疯我!我只想问你凭什么,你这个在城隍庙瑟瑟发抖的乞儿!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连我短短百年的幸福都要打断!我日日守着颜儿冰冷的尸体想等储魄灯结出一个哪怕鬼魂也好的魂魄,好跟颜儿长相厮守,为你这个乞丐一样的人驱驰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储破魄灯碎裂了 ”他声音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声音悲凉如水。
“她回不来了,对不起。”长漪苦涩地说,对苏伊他只有愧疚,也许一个能为情执着到这样地步的人不会是他以为的不堪大任之人。
他深深凝视长漪一眼,看着他低下头颅,任杀任剐的样子,心中被虚无寸寸侵蚀。“杀了你有何用,夕颜永远不会回来了。”他冷笑着说,剑扔在地上,哐啷一声。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苏伊癫狂地大笑,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长歌离去。“那以后他就常常在月夜饮酒,舞剑,这样肆无忌惮地长歌,呼啸。白天也不省人事。大概他那种温文尔雅的人,伤到心里就是这种表现吧。更加地荒唐不理事务。”
“是我对不起他,要不是我,他大概不会那么忧伤吧。”无名没办法说这是命中注定都是因为自己笨手笨脚,才会毁掉一桩姻缘。这样的罪恶该怎么救赎呢?
“少主也不是故意的,自责也无济于事。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去中心学院,苏伊大人似乎在中心学院任教,少主出息一点就算赎罪了。” 如果犯了罪的话,不要沉沦,还是改过自新,用善行还清吧。
毕竟愧疚着到创世神面前忏悔是一件虚伪的事情,没人会因为你的忏悔得到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