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最后的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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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啦哒~哒哒~”
一圈，两圈……裙摆飞舞，长发飘荡。面无表情的女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翩翩起舞，伴随女人起舞的还有一旁男人轻哼的音乐。惨白的四肢僵硬的舞动，纤细的脚踝以常人所无法做出的角度带动着身体，眼瞳毫无生机的涣散着，在某个角度时偶尔会映出两道人影。
“真是美妙的舞姿……对吧，安妮。”男人棕色的眼睛享受似的半眯着，他身旁的人却只是垂着眸，对他的话没有给出一点反应。男人也不恼，依旧享受着眼前人带来的舞蹈。
太阳一点一点向西方落去，光线与时间的变化完全影响不了屋中的人的动作，跳舞的依旧跳舞，享受的依旧享受，一语不发的依旧一语不发，从外面看过去就像一幅循环了无数次的动态图片。
而这幅图片在屋外传来一声自行车的铃声后，戛然而止。舞蹈的女人像被抛弃的玩偶一样随意丢弃在地上，男人半睁的眼睛缓缓睁开，叹息似的说道：“终于来了……”
大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中将阴沉着脸扫视着屋内的情形，目光在触及地上人的面部时猛地一缩，又在看到一旁少女时明显地柔和下来。
“安妮……你的腿！”
“欢迎欢迎。”看出库赞的震惊，男人不愉地皱下眉头，滑动轮椅向前一步断开库赞与安妮之间的视线，轻轻扯开微笑，欢迎着库赞的到来，“许久不见，库赞中将。”
“你就是，弗洛？”库赞在看不见安妮后，身上的杀气陡然重了几分，“从未谋面，何来许久！”
“呵呵呵呵，”弗洛低沉的笑了几声，提醒道，“斯林雅岛？”
“！是你？！”想起来的库赞在一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戒备的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看似毫无威胁的男人。却又马上疑惑起来，因为男人现在的状态相貌与之前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像是看穿了库赞内心所想，男人无奈地耸耸肩，状似温柔的看一眼身后的女孩，“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相信安妮也不是故意的。”
名字被点到的少女也不过是抬眼，本应灵动的双眸此时却像一潭死水一样了无生机地从两人脸上扫过。
“！”他的安妮在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那双黑色的眼睛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缓解他的思念却也加深他的痛苦……重见的喜悦霎时被冲毁，愤怒到极点的库赞只想让弗洛感受他拳头的力道。
身体抢先大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拳头已经向男人的面部挥舞了去。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男人没有像他想象那般似一只鸟一样被揍狠狠得飞了出去。现实完全与之相反，弗洛微笑着好端端坐在轮椅上，甚至连轮椅都没有滚动一下。唯一的变故是眼前突然出现的双臂，成现格挡姿态完美防住了他的攻击。
“！”变故让库赞猛地收回双拳，向后一跃，谨慎的盯了女人半晌，疑惑似的眯了眯眼，叫出眼前女人的名字。“……洛丽雅？”
女人脑袋天真地向左歪了一下，与身体呈现九十度的直角的脑袋努力思考着这个眼前人在说的是什么，努力想了几下之后，女人放弃似的一挎肩，准备恢复原样继续保护她身后的男人，然后发现头……直不回来了。
见状，在她身后的弗洛无奈笑笑，脸上满是老父亲式的宠爱，“克莱西雅，用手扶正……让中将大人见笑了，我家克莱西雅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偶尔是会做出这样可爱的举动。”
后面的话是对库赞说的，语气就像一个向外人介绍自己蠢女儿的父亲一样慈爱，“看来你们以前见过面，她就喜欢化名到处跑……不过这次是有点过分了，竟然杀了自己的弟弟还被我的雪丽杀死了……”
听到这里，库赞神色又冷了几分，如果他没猜错，这个男人的能力是操纵尸体……那他的安妮，是死还是活呢？
“……要不是有我这个父亲在，可能连收尸都是个问题了，唉，让人不省心的女儿啊。”无奈叹口气，弗洛眼睛里却是满满地兴奋，“但是这个没用的女儿竟然带回了我的雪丽！”
说着，弗洛执起安妮的手，轻轻落下一吻，目光痴迷地盯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啊……我的雪丽……”
当看见男人的动作时，库赞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炸了。
“放开你的臭手！”库赞一个闪身绕过女人，冒着寒气的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女人后背袭去，“再碰她一下试试！”
“杀，杀气……”
话音刚落地瞬间女人身形就像炮弹一样弹射向库赞，没有生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目标，“杀了你……”
“嘭！”
包裹着肌肉的冰块在强力之下四处飞散，库赞一个空中翻转稳稳落在地面，安然无事。反观克莱西雅那边可就是真的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了——左半的身体几乎随着冰块的碎裂消失了一半，就连头盖骨都被震碎露出了灰白的大脑。盛怒之下所激发的力量，就连常人都是能将钢筋铁骨一击必碎的，更何况不是常人的库赞了。
克莱西雅摇摇晃晃再次站定，眼睛依旧紧紧追随着库赞的身形，大有弄不死你誓不罢休的趋势，“杀……杀……”
见女人还有行动能力，库赞冷着脸狠狠一跺脚，一串冰凌顺着他与洛丽雅的连线飞速蔓延，眨眼间冰霜覆盖上女人的身体，无神的眼睛有些搞不清状况，不过很快她也就不用再搞清了。
“……”见自己女儿再没有行动力，弗洛也只是轻笑一声，松开身旁之人的手，“死了也还是那么弱……真是没用。”
“把安妮还给我！”库赞猛地向前一窜，手中快速凝结成的冰刃已经抵在了弗洛的动脉处。
纵然要害被拿捏，弗洛脸上笑容都没变一下，“想带走就自己去拿，只不过是腿废了而已。难道中将大人带不走吗？”
库赞与弗洛对视几秒，收起了冰刃，转身用冰在男人手腕处凝固出一副手铐限制男人行动，“顺便也邀请您去本部做客。”
“感谢中将大人的邀请，相信这一定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弗洛笑着任他给自己带上手铐，却在库赞起身走向他身后时，嘴角倏然扯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低垂的头，深邃的眼瞳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等着自投罗网的人跳下去。
“安妮，”库赞单膝跪下，心疼地将轮椅上的女孩拥入怀中，“我来接你了。”
轮椅上的少女温顺的伏在男人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些迷惑，“库，赞？”
“对，是……我……”
变故从来都是在一瞬间发生，比如他发现安妮身上有海楼石，比如他怀中的少女将簪子轻轻松松送进他的心脏……库赞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强撑着没有倒在地上，愤怒地看向狂笑的男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哦？我对她做了什么？”弗洛扯下伪装的面具，阴阳怪气道，“你不如亲自问问她……”
“站起来杀了这个人！”
听到男人命令的安妮乖乖的把自己的双腿放到地上，双臂用力撑着轮椅，勉强让自己站立起来，却又在一瞬间跌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库赞甚至都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
朱玉簪子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跳动几下，不过此时也没人注意这个在之前害死过多少人的利器。
“不！不！别站起来！安妮听话，不要动！”
库赞被吓得心神俱裂，不顾自己的伤，上前将妄图继续站起来的少女一把抱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听话，安妮。”弗洛在库赞拥上去的刹那阴沉了脸，“杀了他！”
安妮木着脸僵硬地被库赞抱在怀里，破碎的膝盖已经不能支撑她的身体了，剧烈的疼痛敲打着她的大脑，以至于在听到命令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疼痛导致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但却因为来自主人的命令，她不得不强忍，挣脱库赞的怀抱，向着自己的武器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身体，“杀……杀了你……”
“……”
“混蛋！”库赞自然看出了自家女孩的痛苦，来自心脏的疼痛都没有办法覆盖他对女孩的心疼，冰棱下意识覆盖上身体。
等反应过来时，弗洛已经瘫倒在地，身上被冰锥戳出大大小小的血孔，而将死之人脸上却带着讽刺的笑容，“带走我的雪丽？她只会永远与我在一起！”
库赞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上前一步揪住弗洛的衣领，“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弗洛轻声说出这句话，转眼哈哈大笑起来，怜悯地看着库赞，“她永远都只会是我的了！！！”
清楚？从知道男人能力的那一刻他就有了猜测，此时只不过的坐实了当时的猜想罢了，他又怎么会不清楚男人的意思。库赞再次将人狠狠掼到地上，“闭上你的嘴！”
“噗……”弗洛被撞得喷出一口血，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惨，惨到只剩一口气吊着，他仿佛看到了死亡之门的打开，门后有着一个女人虚幻的微笑。他的一生并不顺畅，不过还好，至少他死后还有他的雪丽陪着他一起……
“……”
“雪丽是妈妈的名字。他犯病的时候总会把我认成她，后来好像就再也没认清过。”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杀了男人却不愿回头的库赞一愣，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少女，“安……安妮？”
“啊。”安妮用毫无起伏的音调回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无神的盯着上面，“库赞，你一定要永远记着我。不然我会死的不甘心的。”
“……”
惊喜过后的失望，从来都不叫失望，它叫绝望。
“带我去沙滩吧，想再看一眼海……”
库赞沉默着，抱起瘦弱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出屋子。屋外阳光依旧，却再也无法温暖怀里这具轻似羽毛的身体。
沙滩。
少女半倚在男人怀里，盯着不远处起起伏伏的浪潮一语不发。男人却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貌刻在心里一样。
直到太阳完全被橙色覆盖，少女才轻叹一口气，对着身旁温柔看着她的男人说道：“库赞，等我死后就把我丢在海里吧，这样以后就能天天看着你了……”
“……好。”库赞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说出了这个字，他摸了摸少女的脸，轻柔道，“睡吧……我一直在。”
少女听话的闭上了眼，清浅的呼吸打在库赞耳畔。他盯着远处已经渐渐柔和的太阳，听着耳侧的呼吸越来越浅，直到消失……
库赞温柔将少女抱起，一步一步走进海水里，直到海水能将女孩完全托起。轻柔的浪潮一点点将少女的睡颜吞噬，一如多年前那个黄色的布包一样，随着海水离去，再也见不到了。
他想，这是他的女孩最后的愿望，他怎么能不满足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最后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