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贪食录》》万酋人

3、肥宅篇（三）

　　林镇宅昨天晚上到凌晨才睡，没有衰竭而死已经是万幸，结果早上一起来还打起了游戏。
　　这个年代的人精气比以前充沛多了，也有可能是我妖力充沛没吃太多。
　　我则躺在床上，装作睡觉，实际上在调和着气息，努力用精气里附着的灵填补我的妖力，确实精气和血肉不一样，女子的血肉真是一种美丽之物，它本生就是调和好的，比男子的肉更多出一份通性和悟性，这与男女人类早年形成的分工调配有关。
　　千年来我进食血肉都是根据我的狐之血脉来选择的，主要是女性，狐妖的力量讲究调和，而鬼魅则不同，本身我是男性，进食当然主要是女性了，倒是吃过一个男人，不想这事被写进短篇集子，还被人写成娈童，最后在那篇故事里被个女侠客一剑劈了，我倒是没找那个作者什么麻烦，因为我当时在独创一个法术，那花了我很多时间。
　　由于新的妖怪法律，现在我只能进□□气，那种东西只有阳气的力量，虽然可以让我对鬼族的血脉的亲和力提高，但是不适合兽妖血的调和，当然，目前我两种血都是混通的，所以麻烦也不是很大。
　　给我制造麻烦的是林镇宅，他上火了，而且他本人的收入居然是通过游戏代练得来的，我已经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看到了他手机上的存款，800元，刚刚交过房租。
　　狐蒙发来了信息，又给了我200元，然后说有事不能及时赶到了。
　　啐！这厮不想活了是吧？
　　“吃了一餐”，我回复他。
　　“你吃人了？”
　　“没，精气。”
　　然后他就再没有回我，怎么几百年不见这家伙变得不听话了都。
　　几百年前其实他也不听话，我让他练习狐妖的法术他就偏偏要学狼妖的，真是个傻哥哥。
　　他这么做，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是那个家伙……
　　啧，跑偏了，那个家伙和我的母亲一样，我都不想去回忆，她们都很聪明，千年来我遇见过
　　的最聪明的妖怪就是她们了。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记录删了，然后看见阿宅一本正经的玩游戏。
　　代练这种工作我是昨天才了解到的，从网上，就阿宅的经济状况和游戏水平来看，他做这个行业，不靠谱。
　　“阿宅……你想不想换个工作什么的？”当我看到阿宅在游戏中死掉的时候我问，其实他心里也这么想着。
　　然后阿宅抖了一下，摘下了耳机，看着我，有点难以置信，“胡姐姐，你真厉害，我想，我当然想。”
　　“那就换吧。”
　　“换什么呢？”
　　“这个你心里没有底？我看你打游戏打的很烂啊？”
　　“转行主播？”
　　“等你滤镜能好好用了，有钱买麦再说吧，”昨天给我拍的照片那么丑，你居然没有能用来美颜的东西，看旁边女生的记忆我大致学了些，最后还是我加的滤镜，真是晕死，不过你既然不会拍照，干嘛买个相机啊？“哦，那样还是不行，你太丑了。”
　　“呵呵。”阿宅好脾气的笑笑，却在心里默默骂我。
　　“我说，你就一定要打游戏么？”
　　“不然呢？”
　　“你喜欢游戏？”
　　“不然呢？……”
　　“你不觉得累吗？其实你早就不喜欢游戏了啊？”我实话实说，其实这是阿宅自己的想法。
　　“那……换一款游戏？”
　　“晕，不会做点别的事啊？”
　　“我……我什么都不会。”
　　“那你就会玩游戏？玩的还不好。”
　　“……呃。”
　　“你喜欢游戏的什么？”
　　“剧情和打击感？以及成就感？”
　　“那试试看写小说？”我忽然想起那篇短篇小说集子，后来居然被当做名著了，现在在网上居然还看得到，真是令人怀念啊。
　　蛮多东西匆匆从我的生命中走掉了，我的独创法术让我能有更久远的生命，鬼魅的生命本就长久，更何况我还有狐妖血脉，妖血虽然不能增长寿命，但是可以通过修为的增长来强化我的寿元。
　　“哈？”阿宅推了推眼镜，有点难以置信，“写小说，胡姐姐，你……”
　　“当然不是叫你写小黄文，你能想点别的剧情啊？”我发现他一看我脑子里就会被昨天晚上的记忆充满，真是不堪入目啊，男人的脑子里都是这些么？
　　“唔……那写些什么？”
　　阿宅把我笨到了，而且他居然真的有在考虑到我的建议诶？
　　“贴近你的现实生活，写写生活的艰辛？”
　　“那不就是小黄文么？”
　　“你让我住你家而已哪里艰辛了？我还能帮你做那么多事……要不我搬出去？”
　　“不不不，姐姐你就呆在这吧。”
　　“好好构思！我出去一趟。”我伸出手。
　　“啊？”阿宅明明心里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居然还装傻。
　　“钥匙啊！”
　　“呜，那样我就不是不能出门了么？”这家伙居然还装傻，其实感觉他装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骗我，他好像觉得这样逗别人很开心，当然我愿意陪他玩玩，毕竟他算我储备粮。
　　“你现在要出门么？”
　　“不要。”他摇摇头，把这一局游戏结算，然后看着我，看着我。
　　直到他肚子响了。
　　“我帮你带早餐。”
　　“成交！胡姐姐你真好。”他把钥匙掏出来，郑重的交代到我手上，然后打开了一个文档居然真的构思起来。
　　啧，人类还真是矫情而麻烦的物种啊，又是那么的脆弱和单纯。
　　不吃东西会死，太累了会死，终有一天会死，不过我也意识到了，假如哪一天阿宅死掉了，我该去哪儿弄精气？
　　结论是不能只弄一个储备粮。
　　“我出门了。”得去赚钱，我还意识到我得去办点事。
　　出了门我用一张传送符拿了我老寨子里面的一只碗，准备卖了。
　　古董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应该更值钱了，按照周围老大爷的记忆去找古董街和小笼包店，阿宅喜欢吃小笼包的记忆是我刚刚从他脑子里得到的，不过他很少买小笼包，因为太远了。
　　百年了，我再一次活了下来，当时，梦神对我动用神职的时候真的以为我会死呢，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吧，那样的话，世界上就没有狐魅儿了哦，再一次走在日出的阳光下时感觉真好，小城里的一角人潮汹涌，如今的包子铺看上去真好看。
　　随便挑了一家粉面馆，准备吃点人类的食物，唔，好期待啊。
　　最后叫了一碗牛肉面，其实很久以前我也吃过其他生物的肉，但是都没有人类血肉的效果，顶多带来一些饱腹感和味觉上的享受，不过看样子这家餐馆的老板完全没考虑过我这个来享受的妖鬼的存在，我的面跟其他客人一样，上面浇着满满一层红油和辣椒，牛肉看上去虽然不少，但是香葱和生姜混杂着胡椒粉和热气，让我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辣死。
　　牛肉，我几百年没吃牛肉了，那种满足的口感和醇香味倒是很喜欢，这种被红油辣子泼成赤色的一碗，哎，好吧，好像，居然有点想吃。
　　最后动了筷子，吃了一口之后，我更饿了，牛肉，我第一口没有吃面，先吃了肉，很劲道，那是切了片的牛腱子肉，被浇上过浓浓的卤汁，香辣，不失嚼劲，看得出来百年来人类的生产力已经提高了很多，牛肉变得如此美味了啊。
　　面混合着辣味汤水，嚼一口满嘴都是香气和辣椒的肆虐刺激，作为一只狐魅儿，我对人类在美食上做出的努力点赞，只是很可惜，这些食物只能被我拿来爽爽口。
　　面吃完了，去古玩街吧。
　　一抬头，一个中老年大叔外貌的人。
　　大叔看着我手边上的碗，他拿着一个文件夹，不胖不瘦，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梳得很仔细不过已经透着灰黑，天然卷，过半百的面孔上没多少皱纹，只是很严肃，端详着碗，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笑而不语。
　　“碗卖么？”半晌，大叔开口。
　　“你要买？”
　　“嗯。”
　　“怕你没带够钱啊。”我斜眼，面前的大叔是个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其实只要看一眼就能搞得一清二楚，不过出于尊重我看着他，姓朱，收藏家，家境不错，考古系出身，拜他女人的公司所赐，手里总有些闲钱，不过这家伙眼光倒是不错，看出我手上这碗是个有年代的玩意儿呢。
　　“我带了一千，够不够？”朱先生真会说笑，你明明带了两千啊，这种意识我还是有的，而且您现在脑子里还盘算着怎么砍价呢。“这碗应该是你传家的玩意儿对吧？你留着没用，而且你缺钱，这一千，算多了，我可没带多的钱。”
　　【驭物】。
　　“你钱掉了。”我指着地上，微笑，用我这辈子最甜美的声音说，“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大叔，别想着速战速决。”
　　“你说笑呢？”朱先生看到地上一摊摊开的钱，心下一惊，一边捡钱一边摸向口袋，却发现已经破了，当然是我弄破的，“啊。这。”
　　“你身上少说也带了两千三吧？大叔，凭你的眼力难道会不知道这件古董价值在万元以上？我不信，别看我年轻啊大叔，这点小心思我还是有的。”
　　“我没带多余的钱。”大叔直截了当的摊牌搞得我有点尴尬，只好微笑。
　　“这碗可是清代的东西，你能看见里面的图画。”我把碗摆到桌子中间，这图画我猜你不知道是什么。
　　“……这我清楚，但这画画的是什么？”看吧看吧，你看不懂了吧。
　　“伯奇食梦。”我指着图案中半兽半鸟的怪兽，“唐六典中记载的凶神，不过要说真的这个神的图腾本来是貘，却因为名同那种鸟，图腾终究是被人误会了。”
　　“貘？那不是日本的玩意儿么？”
　　“你觉得倭国一堆岛，会有貘那种东西？”我笑着，“貘是唐朝时的传说，原本也没有食梦的能力，只是作为凶神的图腾。”
　　梦神伯奇，我已经想起了她的名字，这个让我睡了几百年的家伙，他的故事曾经流传极远，从西部的天山到东部的高丽和倭国，都流传过这位神明的故事。
　　十二凶神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能够吃掉鬼之法术，伯奇能食梦，不过我不怕他，我真正害怕的是雄伯，他能吃掉魅之术，如果他出现，我的法术就只剩下几个可以用，狌狌的法术【追忆】，我自制的两个法术【读心】和一个不能战用的法术，还有普通的道法和那几个不可以用的法术。
　　不，我不能害怕凶神，我不是魅，我是狐魅儿，不是妖族也不是鬼，十二凶神所食的鬼疫，包括了几乎所有鬼族法术，但我这里真的有一种鬼术他们都不能吃……
　　“我明白了，这碗的收藏价值确实很高。”大叔看够了碗，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十二凶神我知道，傩神嘛？”
　　“哦，你知道啊，那你清楚这看上去土土的碗有十几只么？”
　　“十二只？”
　　“十只，都是祭祀用的。”我笑笑，然后起身拿碗，“大叔啊，我要走了，碗你还买不买啊？”
　　“哦哦对，先别走，对了，我姓朱，我去拿钱，你看一万够不够？”
　　“……大叔，您没逗我吧？”我微笑着，看着他，他脑内正想着这碗至少十万的价值，该怎么砍价。
　　“啊？”
　　“少说五万。”我板下脸，“不买走人。”
　　……
　　还是被砍价砍到了四万，现在的人智商都用在什么上面了，而且为什么这姓朱的大叔手里握着七张存款数不一样的银行卡啊？
　　最后这个大叔给了我他的手机号码，说以后有要卖的一定先找他，弄得我有点懵。
　　买了一笼包子，花着刚刚换来的钱某种意义上我一点也不愧疚。
　　那个碗是战利品，是我初次见到凶神，并击败了他的战利品。
　　很幸运，那个凶神名叫错断，是食“巨”的凶神。
　　鬼疫【巨】，如今已经很少有鬼爱用，只是徒增一些气势和方便调动一些灵气，并不实用，另外就是算半张通行证，帮助鬼族伸缩自如，用在人身上就是巨化症什么的。
　　错断被击败，但没有被我杀死，只是拿了用来祭拜十二凶神的碗带回家去做个纪念罢了。
　　很多东西，一眨眼，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