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只应不识君》小字阿言

33、一面惊鸿年少 顾

　　顾二老爷下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坐好了，自家向来优雅热情的老婆奇异的安静，一直低着头安静的吃着面前的菜，“夫人这是怎么了”？音色低沉，像是沉淀了的美酒，带着时光的味道，顾二夫人有些又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流泪了，她自出生便是政治世家陈家，从小被深闺养大，母亲教导的礼仪德馨她都懂，后来社会变革了，上有父兄顶着，她也未曾吃过什么苦，少女时期更是在新式学堂里过得无忧无虑，到婚嫁的年龄，也曾眼高于顶，在她的心里，她的盖世英雄一定是驾着七彩祥云来的，那个时候政治动荡的厉害，她虽不太懂这些事情，但是看着络绎拜访的客人，以及对她满眼的讨好，年少的陈小姐便明白她的资本足够好，她想要的，有的是人挤破脑袋的送到面前来，这样的快活的日子一直到那天，父亲母亲将她叫进房间，兄长们坐在下首，西北瞿家过来提亲了，父亲的意思是如今时局动荡，世家若能同气连枝最好，且目前不能偏安一隅，狡兔三窟，二兄是预备送去西北培养掌政的，她若是嫁去瞿家，那是再好不过了，到底母亲心中不忍，便提出要不要私下两个孩子见一面，良缘才算得上美满。那年的三月，柳树流水，草长莺飞，只是一想到砂石的西北，陈小姐便有些打不起精神，母亲陪着坐在外面的园子里，他们在等瞿家的人，见一见究竟是什么模样，那个时候有些东西都随着时光模糊掉了，在陈小姐的回忆里唯一不变的是那个人出现时的惊鸿一面，俊俏公子，玩世不羁，鲜亮的冰蓝色衣裳，眉眼间的笑意似乎都要融化在春日杏花里，唇红齿白，身边簇拥着那么多的少年，可以一眼入了心的，恰好是那个人，陈小姐几乎是看呆了眼，之后的瞿家少年也未曾看好便草草收了场，回去之后陈小姐便受了凉生病了，医生开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起来，这样拖着拖着，亲事就被耽搁了下来，再后来，陈夫人悲痛爱女久不见好，催着丈夫请了高人来，那大夫盯着陈小姐看了半晌,“忧思过虑，郁结于心，解铃还须系铃人”，听到这里陈夫人眼泪都止不住的下落，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看得金重，连高人都治不好，那不是没救了，陈小姐无奈，母亲在床头哭得心割，那晚，陈小姐在父亲的书房里跪了一夜，和瞿家再无关系，以后经年，得偿夙愿，这样的珍宝得来不易，昔日的那个少年成了自己的枕边人，顾二老爷待她也极好，这样的生活本该圆满了，可是陈小姐却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尤其是一直未能诞下子嗣，更是成了心中的一道疤痕，虽然顾二老爷一直不甚在意，可是终归是顾二夫人的暗疮，抬了头看着丈夫，眼圈红红的，欲语泪先流，这样的顾二夫人倒是许多年未见过了，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少女，轻轻地将顾二夫人拥进怀里离开了饭桌，而顾抒，淡定的拭净了手，从容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