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 「谭宗明 关雎尔」》进口芝士

6、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邱莹莹推开

　　邱莹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关关和一个男人相视而笑，两个人懒懒的靠在墙面，关关比他矮一些，正巧到他肩膀。一个略微抬头，一个微微颔首。时间好像在他们身上静止了，他们似乎和大上海的忙碌完全不同，和自己的热闹不同。他们是静谧的，互相望着的时候，有旁人不能理解的安静知足。
　　但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关关回头看她。那男人立刻站直了身子，眉眼收敛，变成了捎带冷漠的模样。
　　邱莹莹没想那么多，兴高采烈的同关关说：“关关我走了。”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照例挥了挥手，笑的眼睛都眯在一起。
　　关雎尔撇撇嘴，还是压下心中的不舍，上前拥抱了邱莹莹：“莹莹，我会想你的。你想回来，随时回来。”
　　她说的急切笃定，好像已经决定不论发生什么，她始终都会同朋友站在一起。
　　邱莹莹虽然相信她会同白主管要好一辈子，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鼻头发酸。
　　上海这么一个地方，有人诚心诚意待她，是她的幸运。
　　两个小姑娘拥抱的时候，谭宗明极为自然的走到旁边推过行李箱。
　　他一向是这样，对人好也是润物细无声的好。
　　关雎尔在邱莹莹不断的努嘴眼神示意中，终于想起后面还站着的谭总，极为不好意思的和莹莹介绍：“莹莹，这是谭总，安，安迪姐的上司。”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嘴。安迪姐的上司怎么会同她一起说话。她不知如何解释，为难的吞吞吐吐。
　　但邱莹莹不是曲筱绡，她从来不会抓住同她无关的人任何信息。
　　谭宗明倒是坦然的点头示意：“你好。”
　　邱莹莹乐的有人帮她拿行李，叽叽喳喳的拉着关雎尔直奔电梯。关雎尔不好意思的看看谭宗明，对方一派自在，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两个小姑娘相拥着说些体己的话，虽然都是不着边际，但能听出来她们之间要好的感情。
　　或许二十二楼是个奇特的存在，它能将安迪这颗心融化，甚至能在今夜，让谭宗明都不设防的，同另一个人说了心事。
　　虽隐晦，但对方内秀，是明白的。

　　他们目送邱莹莹上了白主管的车。关雎尔有些难过，眼神跟着车子飘了好远，还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个姑娘，是真的担心刚才的女孩。就像她担心安迪一样。明明是不一样的人，但她对人好，是全心全意的好。
　　眼看关雎尔就要溺在自己的悲伤中，谭宗明终于轻轻咳咳，示意自己还在场。
　　果然那小姑娘慌忙回过神，极为不好意思的低头，软糯的：“今天真是麻烦谭总了。”
　　“不客气。”谭宗明眉眼疏散开，难得的和气：“关小姐要回去吗？”他问的陈恳，二十二楼今晚似乎只剩关雎尔一个了。
　　对方立刻压下嘴角，不甚开心的望着玻璃门，眼镜片背后都是委屈。
　　樊姐不在，小蚯蚓也走了。这个家里只剩她了。今晚难得不加班，但没有人陪她吵吵闹闹。
　　谭宗明目光沉沉，关雎尔同他一样有家可回，家里却无人在等。
　　他难得觉得有人和他同病相怜。略想了想，便稍绅手作邀请状，一派绅士：“如果可以，还请关小姐赏个面子陪谭某走走。”
　　今晚月色难得的好，他许多年没有，只单纯的邀请一个人同他散步了。
　　对方吓到的模样，但还是思考片刻，谨慎的点了点头。
　　谭宗明是要等安迪姐吧。她们都在等人，散散步总比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好。
　　“走吧。”谭宗明忽然笑了，神情温柔；“我们都是被朋友抛下的人。”
　　他说的坦荡，关雎尔跟在身后，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夏季虫鸣短小而急促，月光清冷的洒在椅背上，将说话人的面容衬的温柔。
　　谭宗明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他同关雎尔坐在一起，只简短的聊了聊二十二楼。说说安迪，说说刚走的那位邱莹莹和剩下两个人。
　　说起她们，关雎尔的话多了起来。她像安迪一样，急切的要向人证明她这些朋友的好。
　　“我听安迪说，你在准备年底考核？”谭宗明不甚在意的提了这个话。
　　没想到关雎尔突然泄了气似的，恹恹靠在椅背上：“嗯。但我的表现只能算是一般。”
　　“怎么会，安迪夸起你不遗余力。”眼见对方听见肯定的欣喜模样，谭宗明也难得的好脾气：“再说还有安迪，现在的工作不合适，大不了来我们这。”
　　他不轻易为别人抛下橄榄枝，没想到对方连连摇头：“谭总您别抬举我了，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的。”
　　关雎尔想，谭宗明大概是看在安迪的面子上，又在这种情况下随意说了两句。
　　和酒席上的话一样，听听便算了。她还是有分寸的。
　　谭宗明诧异的挑挑眉，声音都透着不可思议：“你怕什么，我和安迪一样赏罚分明。”
　　关雎尔的小脸皱的更厉害了，结结巴巴的：“我就是怕你们太赏罚分明了。我要是被安迪姐骂，说不定会哭的。”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
　　她视安迪为偶像，但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如果连安迪姐都骂她，她怕是再也没信心待在上海了。
　　这丫头。
　　她倒是诚实。
　　谭宗明忍不住想笑。
　　“那就算了，这可是你不要的啊。”谭宗明也放下疲惫，有意逗她：“我可不轻易挖人。”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关雎尔刚才的拒绝是错过了什么头等好事。
　　关雎尔也笑了，镇定的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谭宗明赞赏似的看她一眼，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关雎尔的情景，这姑娘小小一个人崇拜的看他弹电吉他。但关雎尔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谭宗明，也或许她根本就不记得那天的事。
　　但那时候他便知道，这小姑娘绝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的性子。
　　“你怎么会来上海？他还是有些好奇，这姑娘通透，行为举止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一个人来上海，家人怎么会放心。
　　关雎尔眼镜滑落在鼻尖，秀丽的眼睛第一次坦露心迹。极为小声的：“我妈妈想让我出国，爸爸想让我回家。但我不想那样，我想试试一个人在外面能走多远。”
　　谭宗明挑挑眉，他是没想到，这姑娘是有主见的。虽然她年轻，对真正想要的生活不甚清晰。但难得，有勇气追寻。
　　这世界上循规蹈矩的人多，愿意随心而走的人少。
　　他谭宗明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追随本心的人而已。

　　但要吃多少苦，他是知道的。

　　“我相信，你一定会走的很好。”

　　他没说相信关雎尔，也没保证她一定能通过年底考核。但他相信，关雎尔有这样的想法总有一天会走到自己想要的那条路上。
　　时间早晚，如是而已。
　　关雎尔意外得到安迪顶头上司的鼓励，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压着激动，虽然声音都透着欢愉：“谢谢谭先生。”
　　谢他愿意听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说她那些小小的心思。
　　谢他没有嘲笑她，更没有说一大堆大道理。
　　谢他能身居高位，依然平等看她。

　　安迪车开进来的时候，谭宗明才施施然站起：“回去吧。”
　　关雎尔看看谭宗明，想问的话还是咽下，她想谭宗明这么一个人物，有些话是不会告诉她的。
　　但经过今晚，如果谭先生同魏先生一起追求安迪，她是会站在谭先生这边的。

　　虽然这个站队，有可能被安迪忽略。

　　“对了。”谭宗明在关雎尔要走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顿首：“如果安迪问起我在走廊同你说了什么，你如实回答不用顾虑。”
　　关雎尔忘了，安迪姐门口是有监控的。
　　但如实回答……
　　谭宗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笑：“我们俩加在一起，恐怕也骗不过安迪。”
　　何况安迪根本不晓得，他曾经有过的那些心思。
　　既然今晚已经决定以朋友身份退居后方，那便如实相告，坦坦荡荡。
　　这个决定，还是眼前的小姑娘帮他做的。
　　小姑娘乖巧的点头，同他道了别。

　　这一夜，两人各自好梦。像是许久未得见知己，说到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