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皓月千里》江城听雨

37、第三十六章 宋长皓疾驰

　　宋长皓疾驰在林间道上，身后追着的全是虎威营的人，她不想与他们开战。

　　“嗖嗖嗖――”箭矢携着银光破风向她冲来，宋长皓挥剑搓开两支。

　　“你们愣着干什么！放箭！”魏舒游双眼通红，弓弦在他手中拉到最满。身后的虎威营却没有一个动的。事实上，这次围捕，不是魏舒游带着虎威营，而是虎威营看着魏舒游是不是要伤害他们的小王爷。

　　宋长皓心底最柔软的一方动了一下。这些人沙场上舔血，所有的情绪全埋在刀锋里，却愿意在这一瞬间忤逆指令只为护她周全。她需要尽快离开，不能再连累别人。

　　“嗖――”一只银色的羽箭忽然自反方向而来直直冲向魏舒游，力道十足，急促地马蹄声伴着更多的箭矢破风而来！

　　魏舒游一个怔愣之际，林旁小路突然飞驰出一匹骏马，马背上一名黑衣男人一把捞起宋长皓带上马背朝着密林深处快速消失。

　　魏舒游从马上翻下来追了两步却是徒劳，一把将弓摔在地上碎成两段。

　　“宋长皓，燕洵，我迟早要让你们为我魏氏偿命！”

　　死里逃生的两人在一处瀑布旁停下。激荡的水声和湿气掩盖了所有的踪迹。

　　“看来是背着我练习了。”宋长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结尾加了一句“十三。”

　　“我就知道瞒不了你。”

　　黑衣男人轻笑了一下，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温和的脸，宋长皓却愣了一下，他的脸比上一次相见时瘦了两圈，干净的脸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里再也不是从前的洒脱淡泊，但具体里面有什么，宋长皓说不明白。

　　“阿皓，其实我的箭法没那么差。”元嵩忽然正色道。“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你挽弓的样子，挥剑的样子，小憩的样子，督练的样子，我都喜欢看。”

　　宋长皓心中忽然腾起巨大的不安。

　　“阿皓，你也要走了对吧？”

　　宋长皓知道元嵩眼睛里的是什么了，那是对所有一切飘渺幻象破灭后的接受坦然。果然，他都知道了。元嵩确实是那个人的儿子，可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如果说宋长皓和燕洵身处漩涡中心，或许宇文玥是偶尔阻击他们的逆流，唯独元嵩。他曾是宋长皓洪流中的一叶扁舟，始终拉着她浮沉不至于溺亡深海。她无法将他和他父亲分开，却又不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元嵩似乎看出了宋长皓的异样，笑着，摇了摇头：“阿皓，你别忘了，我比你大了整整六岁。”所以，那些黑暗，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只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之前，我对你身处的黑暗丝毫未知，而以后，我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苦恼。

　　“我没有资格再缠着你了，也没有办法跟你一起走，我是大夏的裕王。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上一辈的事情我无法改变，而对你，我只能说一声珍重。”

　　宋长皓看着元嵩，她知道这一番话出自肺腑，是他给她最后的缱绻。

　　“阿皓，你走吧。”元嵩的背后是一段石阶，通往真煌城的城门。他背过身，说到。

　　宋长皓看着元嵩的背影，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恍惚中才发现，原来时光已过去那么多年。

　　结束了。也许陌路，是最好的结局。

　　“元嵩！”宋长皓没回头“下完这个台阶，你我就再也不是兄弟了！”宋长皓狠命地喊出这句话，胸腔震的生疼，喉咙呛出一口热血，她没停，而这一次，元嵩也再不会像之前一样疯了似的跑过来了。登云靴的千层底踏在石阶上发出闷闷地声响，这里的水汽太重，模糊了宋长皓的眼睛，脸上淌下一道道水痕，隐在雾气里，消失不见。

　　那些曾经踏在元嵩心上的脚步声，和着高山流水渐行渐远。

　　很久很久，元嵩背对着石阶，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垂在身侧的双手，在身前环出一个轮廓，单薄，瘦弱，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他知道，宋长皓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