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皓月千里》江城听雨

12、第十一章 宋长皓从梦

　　宋长皓从梦中醒来，她又梦到了十二岁的燕洵，身上有袅袅沉香的味道，尤其喜爱天青色的衣服，清爽地似仲夏的晚风。

　　“阿衍，现在什么时辰了？”床头的灯芯被人挑了两股，光线舒适柔和。

　　“丑时三刻。”清冷的声音床边传来，她偏头，看见宇文玥一身紫衣华服，披着玄色的外袍坐在床边，见她醒来，轻轻在她额头搭了一下

　　宋长皓一愣，随即笑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虎威营在翠微关与犬戎骑兵大战，连退犬戎三十里，你腹背各承一剑，伤口恶化，高烧三天不退，阿衍拼了命把你送回来的。”

　　“哦，对啊，呵，烧糊涂了。”她轻笑起来，一只手臂轻轻搭在额头，很累的模样，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两边脸颊微微凹陷，肤色枯黄，嘴唇煞白，身子裹在厚被中也能印出瘦削的轮廓。宇文玥皱了皱眉，道：“还是应该多罚你背几卷书，不长记性。”

　　“闷狐狸，我都多大……咳咳！”宋长皓猛地剧烈咳嗽，血沫喷了满脸，宇文玥一手将她捞起来，另一只手点住几个穴位，从怀中掏出方帕轻轻擦拭，洁白的绸缎很快染上血污。

　　“咳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它扔了，你以后就别想娶媳妇了。”她知道宇文玥有洁癖，倍儿嫌弃自己的东西脏了，于是出口噎他。

　　宇文玥地动作明显抖了一下，宋长皓诡计得逞，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歪在他怀里失去意识。他重新给宋长皓掖好被角，填了安神的沉香，关好门窗走到院子中，四四方方地天空里，月亮升到了正中央，青山院可以看见圣金宫的方向，那里此时灯火通明，刺的宇文玥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绪飘回六年前。

　　“公子，宋将军没了。”一名士兵浑身浴血，冲进青山院。

　　宇文玥下笔的手抖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墨点，眼中波光粼粼，暗流涌动，却不看宋长皓一眼。

　　宋长皓愣了一下:“啊？”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燕北叛乱，宋云都将军于火雷原遭到燕世城突袭，将军一夫当关，与燕世城，同归于尽了！”

　　“啪嗒――”宋长皓手中的茶杯磕在桌面上，弹起，掉落到地上碎成两半，宇文玥看着杯子的起落，好看的锋眉紧锁。谍纸天眼于一天前得知这个消息，火雷原一战，燕北狮子王一族，除世子燕洵，罪妇白笙，全部伏诛。虎威营仅剩十分之一，虎威营大将军宋云都于火雷原阵亡，副将宋衍于洪湖江边被乱箭射死，坠入洪湖江，尸骨无存。

　　宋长皓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宇文玥，目光灼灼，几乎逼得宇文玥不敢正视：“为什么？”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为什么是我爹和我大哥？

　　为什么燕北要叛乱？

　　为什么？

　　偏偏是燕洵？

　　那么多的问题，出口时，寂静无声，他希望宋长皓能哭一哭，或者跟以前一样疯一把，喝到昏迷不醒，或者砸一家酒楼。没关系，这次不罚她背书了。

　　他睁开眼睛，是啊，好多年，都没见她这么笑过了。不管是燕洵还是宋长皓，亦或是自己，从六年前起，就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