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满枝头》半部残书

4、呵，是个蝙蝠侠

　　“娘娘…娘娘…你…醒…醒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的将思绪飘远的颜如玉拉回了神。

　　“嗯，小宝蛋你在做什么呢？”被这么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看着，颜如玉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

　　“大爹爹…让等…娘娘…醒，不…吵…娘娘。”小宝蛋边说着话边小跑过来。

　　颜如玉大概会意了他的意思，是他大爹爹让他在树下坐着等自己起床，不要来吵醒自己。颜如玉看着这扑过来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家伙，心里柔软极了，蹲下身来，用手架住小家伙的两边胳肢窝，一边仔细的看看这小家伙，一边耐心的和他说的话。

　　“小宝蛋真乖”

　　小家伙个子小小的，瘦瘦的，头上留着一个锅盖头，肤色有些偏黄，但五官还是挺清秀的。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专注的样子，萌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小家伙的脸上脖子上都有很明显的泥垢，明显是大人粗心，没给洗干净，咋一看去，妥妥的就是一个小脏孩。

　　听见娘娘夸自己，小宝蛋很开心，不停的点着小脑袋，“嗯嗯…宝蛋乖”。

　　自己出来院子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也不见家里出来一个大人，“宝蛋爹爹去哪儿啦，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在？”

　　“爹爹…爹爹…下…下地。”

　　哦，去地里做活了。

　　四下查看了一下，发现右手边有一个半人来高的木架子，架子上放了一个木盆，架子往上的支架上搭着一块灰不溜秋的布巾，架子后的窗台上放着一把半旧的木梳。

　　指着上面的木盆问小家伙，“小宝蛋告诉我，这盆是洗脸的吗？”

　　小家伙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边点着头一边嗯嗯的答应着。

　　颜如玉才起身洗漱，只是拿起那黑乎乎的“洗脸帕”时，没狠得下心往盆里放，想了想走回里屋，东找西翻的找出一把剪刀和一些针线，于是她把自己的裹胸布剪了一块下来，折叠成六层，感觉厚度可以了，用针线把四边细细的锁住，手工制成一张洗脸帕，才出去重新洗漱。

　　梳头的时候，又一次在心里窃笑，多么好的一头秀发，柔顺乌黑又有光泽，而且又多又长，放在现代妥妥的羡煞一片人。这么多，这么长的一头发，如果只是简单的扎个马尾，那肯定是收拢不住头发的，况且现在自己手上一无所有，最简单的一根皮筋也找不到，只得从顶上开始往下编了一个蝎子辫，直到末尾用头发捆头发这才弄好。

　　小宝蛋一直像跟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的后面，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样子可爱极了。

　　洗漱好后，牵着小宝蛋的手朝灶台走去，准备找点东西填下肚子。

　　灶洞还有一丝细细的火苗在燃烧着，里面还有一个小砂锅，砂锅里面熬有药，应该是自己的。揭开盖在铁锅上那厚重的木盖子，里面有一层笼屉，笼屉上放着两个杂粮饼子，笼屉下有大约两碗温热的稀粥。把粥盛出来，一大一小两人坐在四方桌上，慢慢开始分吃起来。

　　吃完早饭后，自觉的把药喝了，然后他牵着小宝蛋的手开始在屋前屋后四处转悠起来。

　　房子右墙边靠后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茅草棚子，那是茅房。紧挨着茅房的应该是一个木头搭起的猪圈，因为里面还有一些猪粪。屋后有一小片菜地，菜地里已经长出了一些幼苗，只是都还很幼小，还不能吃。

　　院墙的四周已经有一些开始长大的植物，开始顺着墙边搭着的木条往上爬，仔细分辨一下，应该是黄瓜豆角一类的。

　　院墙的外边前边是一块接着一块的土地，可能是由于是在坡上，地势不怎么平坦，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再远一些就能看到有大片大片的水田和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还有一些正在地里忙活的农人，一条小小的溪流弯弯曲曲的穿插其间。院墙的后面是一座小小的山头，山头上长着一些矮小的树木和植物。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安宁，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以后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临近中午的时候，钟大回来了，他是回来做午饭的。

　　颜如玉没想现在就和他们直接对上，所以钟大一回来，她就带着小宝蛋回到了里屋。

　　午饭和昨晚的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粥熬得浓一些。午饭差不多要做好的时候，钟二钟三也回来了，一吃完饭，兄弟三人也不多作休息，继续扛着锄头下地去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如果他们不赶在这个节气里把种子都种下，那么这一年的生计就困难了。

　　钟大在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颜如玉多多休息，记得喝药，叮嘱小宝蛋照顾好娘亲，不要碰到她的伤口，真是个会照顾人的。

　　待钟家兄弟都走了以后，颜如玉和小宝蛋又来到了院子里，颜如玉找了一张小凳子和小宝蛋一起来到梨树下坐着晒太阳。

　　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人昏昏欲睡，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么好的太阳，弄点水在院子里给太阳晒晒，水暖了就可以擦洗一下身体，条件简陋也只能将就一下了。于是她撑着瞌睡，舀了满满一木盆的水放到院坝中央，又找来两个看来是挑水用的木桶，各自舀了大半桶水提到院中，一起晒着。然后抱着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小宝蛋回到了里屋，倒炕就睡。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反正离太阳落山还早着呢。

　　颜如玉来到院中看晒的水热起来没有，如果水好了就擦洗身体，如果还不是很热，就再晒一会儿。

　　只是当她站在木盆前弯下腰伸手要去试水温的时候，她在那盆平静可照得见人的水里看见了一张大黑脸，顿时就愣住了。

　　先前端出来的水是不平静的，照不见人影，现在则能把人照个清晰。

　　她眨了眨眼睛，水里的那个倒影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她抬手摸向右脸颊的时候，水里的那个倒影抬手摸上了左脸颊，然后她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这是穿到了一个丑女人身上了。

　　脸上这个黑色胎记，从右眼睑下到右嘴角处，一直往后到耳根，这一大片的皮肤全都是黑色的！这张脸妥妥的就是一个“蝙蝠侠”啊！老天！这是对自己刚上初中的时候，嘲笑那个脸上也是有着一大块黑色胎记的同学是“蝙蝠侠”的惩罚吗？

　　她蹲在那盆水前面，低着头在水里照来照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用手指抠了又抠，搓了又搓，那黑色也一点都没有褪去，黑色的皮肤与肤色的皮肤交接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破绽，最后不得不把这是一种易容的手段的幻想掐灭，终极确认自己是个“蝙蝠侠”。

　　多么可惜的一张美人脸啊，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嘴、光滑细腻的肌肤，这么一张漂亮的美人脸，怎么就有那么一大块黑色的胎记呢！好想对天狂吐三升血怎么办！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大块黑色胎记，还有被那厚厚的裹胸布把自己的大胸勒成飞机场，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么一个小山旮旯里，再差也应该是入驻某大知名青楼，一跃成为当家花魁，从此搅得青楼里一片血雨腥风啊！

　　又是一场满天飞“绪”，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双腿早已蹲麻木了。

　　‘唉！罢了，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