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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九十二章 翠花 惜月被开除 ...

  •   连续几天,惜月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每天都徒劳的想再看到秦川,就天天的徘徊等待在外面,只等对他的定罪,却不知道他即使被定罪,会关在哪里。她神情恍惚的一面想着大胡子的爱,一面想着姐姐思音,每次想到思音,眼睛里才有些光亮,那是恨的光亮。当不想思音时,她的眼神又是黯淡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本来打电话给单位请假,单位早已听说她的事情,人事部只是通知她领了上月和本月的薪水,虽然替她惋惜,据说她窝藏罪犯,也安慰她说人之常情,普通人的心里很难举报亲人的。
      这些话,她听了只能是苦笑。
      人事部的主管刘薇安慰说“我们也是没办法,公司就规定正式员工入职得有毕业证和学位证。”
      “我不会为难公司的,我明白。”惜月说了这话,办理了临时员工的离职手续,心里感慨,规模大的公司就是不一样,解聘临时员工都有正式文。
      办理完一切,她又回到她临时租给秦川的那个房屋,想看看有过秦川生活痕迹的地方,却发觉门锁换了,给房东打电话,房东太太在电话里叫嚷“房子租给你们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招到罪犯,不租给你了,剩下的钱也不会退给你,你们算违约,合同里清清楚楚标明,一方有欺诈行为,房费和押金不退。”
      惜月懒得听她说完,挂断电话,转身从那楼上下来。走到楼下时四下张望,看小区里绿树下,或者楼与楼的过道间,或小区的各处,年轻的年老的还是孩子们,都各自平静的或走路或聊天,看不出谁是从家里出来要去外面,或从外面回来。互相打招呼寒暄的聊天的。他们不一样,但是他们有一个秦川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自由。
      惜月不敢再想父亲,她的父亲年轻时是上阵杀敌的战斗英雄,中年到老年也是事业辉煌官运亨通,她替父亲为自己脸红,心说他唯一的女儿,到现在只为他丢人,家也不能回去了。
      她突然发现,天下之大,居然没有她栾惜月的可去之地,容身之地。
      ※※
      南京城花开倾城的盛夏,苏北失宠了。
      只是苏北的失宠并非是寂静的,而是如眼下开的或黄或粉的花儿们般失宠的甚是热闹,每天他都寂静地听着他的妈妈在手机里对我说的很是热闹的话。
      “你们俩的婚纱照,阿姨怎么看怎么开心,就放这一段时间吧?”
      “韩烟啊,饭店阿姨早定好了,阿姨就说苏北拖拉,早和你登记你早改口了,唉,”
      “韩烟啊,苏北要再犯倔,你就告诉阿姨...”balabala
      这些话是苏北妈妈把我和苏北的婚纱照全搬她家后,每天和我视频电话中不断变化的话,可是她和苏北的话却说的很少很少,少到苏北这么随和的性格,都日日无语问苍天的静默,有时也会弱弱问一句他的亲妈他是不是亲生的......
      可能是受了妈妈冷落就要从别处寻找暖意,最近几天苏北也常带李元尘回来,只要李元尘来,我都躲进书房里,然后盘踞在飘窗上静静写着最新构思的小说。
      可是终究,我也躲不过必须要和苏北去那所谓养父韩培富家里去。
      ※※
      周六这天上午,我带苏北到了芜湖市的边远村庄,见到了所谓的养父母韩培富和于翠花,我竟觉得他们夫妇二人浑身都透着古怪。
      最古怪的还是所谓养父韩培富,他不但藏起了我熟悉了不到四年的无赖相貌,反而呈现出一种鱼米之乡渔民兼农民的朴实。不但对苏北礼貌有加,而且还卑躬屈膝,我十分诧异地瞄了好几眼苏北,心说难道是苏北的魅力太大征服了韩培富?可我眼里的苏北,除了有我熟悉的沉稳和清雅,和平常并无两样呀。
      “蛮好蛮好啊”所谓养母于翠花接过苏北递过去的满满两手快拿不过来的礼物开心的说着芜湖普通话,然后把我和苏北迎进平房里,我边进门边头疼的揉着,担心一会于翠花说话只要连续的快起来了,便是我也听不懂的芜湖话,苏北还不得听傻了。
      苏北还没听傻,韩家那个我所谓的弟弟韩家宝,见到我和苏北进来,一个劲的冲我嚷嚷“白捡的,白捡的。”然后韩培富一个劲的冲他嚷嚷“你姐回来了,带你姐夫回来了,你瞎嚷嚷什么。”然后又笑着弯腰对苏北赔不是道“我家家宝身体不好,别怪罪哈。”
      苏北不但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而且脸上也有我从没见过的保持长时间的微笑,和晚辈的谦逊,阿姨长阿姨短的,叔叔长叔叔短,叫的他阿姨和他叔叔都笑的十分欢悦。
      结果,于翠花前面几句我听懂了后面的我也晕了,她对苏北很热情的表达她对我的关心,指着我对苏北说“我跟她说哇‘一个人在外头不易,要晓得照顾自噶,能七就七,能喝就喝,败色(SHAI)不得泽个那个,好大似啊,豆子花光的还能再赠,人搞倒哪怪七不消’。”
      我这边听的一直半解的,知道于翠花是跟苏北表示爱护我,说她让我别舍不得吃喝,钱花光了还能挣,再看苏北表情。他依然是点头微笑。我心说他听懂没听懂啊。好在一贯无赖惯了的韩培富今天半点不无赖,跟苏北说话用至少他能听懂的普通话。虽然我对他今天的不无赖万分惊惧。
      那边,于翠花又继续奋力用她表达不清楚的当地普通话指着我对苏北说“我们家跟她有缘,小时候她,后来被她亲....”
      “窝粑粑!”韩培富突然打断她的话,于翠花忙住嘴。这句我懂了,我得意的看着苏北,又不能被他知道我听懂了,是不要说了的意思。但我也疑惑,韩培富是为的什么打断于翠花呢?
      “她七扯八拉,倒瓤子,你莫怪啊。”韩培富这是对苏北说于翠花东拉西扯讲不清楚,我又头疼,我的祖奶奶啊,快来救救苏北吧。苏北一知半解的微笑点头,一面又不得不拿出女婿的姿态和韩培富寒暄。我苦笑,真为难苏北了,这么费力的听,居然还能接上话的说“阿姨很热情,她讲的有道理。”
      我苦笑的想,苏北啊苏北,马屁不要这么拍吧。这半天我听懂的都没多少,道什么理啊?
      “豁龙包!”我得意洋洋的笑骂了苏北一句拍马屁。却被于翠花一巴掌打在手上,我转脸看于翠花,她居然这么认真的维护她的“好女婿”?可我刚才虽然是骂,明明是用挖苦来表示我和苏北的打情骂俏,好蛮?
      “不能打坝。”于翠花维护苏北的不让我刁难他,我揉揉太阳穴,心说下次我要和苏北一起考个芜湖话的四级去。不然在这个家里,我们俩特别像白痴。
      目前看情形还算可以,但韩培富于翠花夫妇与苏北的对话有点不伦不类的怪异,他们用他们的半普通话半芜湖话说时,我还来不及翻译或我也没听懂原意,苏北便接话,他接的中性的好话,而且面部保持微笑,虽然有几次我险些笑场的,他们夫妻说他们的,苏北由于听不懂的接他认为的意思,但接话总会让两人高兴。
      但是他们问苏北职业时,他答的依然是“计算机方面”
      于翠花大喜的问,那是不是能挣很多钱,苏北一怔,说收入还可以。我又偷偷笑,还有把他问愣的问题。然后幸灾乐祸的笑着。
      韩培富则一反常态的热情,甚至第一次留下为我而来的人吃午饭,准备的倒基本都是各类鲜物,当然免不了什么鸡鸭的,各类菜等,上桌时看的倒也满满一桌,我疑惑不解,他是真喜欢苏北呢,还是觉得苏北是我找的有钱人呢?他竟然破天荒的请苏北这个外人吃饭!
      我望了望屋外晴白晴白的天,向老天连连发问,所谓韩培富都五十多岁了,怎么面对苏北竟还会转性呢?问完了天又冷眼旁观的看着。
      苏北真的擅长交际啊,他遇到韩培富夫妇这样的人,他便又变成最朴实的一人了,说话谦逊朴实,话不多但是说的话都对应养父的心思。问韩培富的生意,鱼塘每年秋季收获季节的市场情况等等,和韩培富边喝边聊,聊到高兴他又邀请所谓养父母不忙的时候去南京看我和看望我们。好像他们如果不去,就是不给女儿女婿留情面一般,我在旁边几次差点栽倒在饭桌上,苏北行不行啊?从我和他在一起,他可真是遇山修路遇水搭桥,遇到什么人他都能融入啊。
      我滴乖乖,苏北,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冷眼旁观他和韩培富“爷俩”差点做了拜把兄弟了。
      于翠花在旁边夸“你这女婿找的好,人聪明关键是他是有文化的人,挣钱也多。”
      “啊啊啊???神马神马神马?”我惊愕的看于翠花。
      于翠花笑“他多有派。”
      我一口一口嘴巴里仔细的吃着饭,耳朵一直竖起来听苏北和韩培富之间的谈话,越发觉得好得意,觉得苏北和任何人比,声音都是跳出来的。
      喝的高兴的韩培富满脸红红的,一直说着你们过了年就结婚吧,我们没意见的话。
      苏北笑了笑,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的嘴巴张了张,忘记对苏北闭嘴巴。
      虽然苏北和他亲爱的“岳父”语言半通不通的,但是普通话都会说也都听得懂,他们会师的目的,让我们结婚的共同目的达成了。
      一旁安静吃了半天饭的韩家宝又不忘补充“白捡的,白捡的。”
      但因为他是智障,没人理会他的话。
      和苏北返回南京的长途车上我一个劲的感慨苏北的谈判能力,并且愉快的感慨,多亏是坐了长途车来,不然他喝的那么多,怎么开车回南京呢?
      我旁边的苏北应该是喝的有点多,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昏昏欲睡,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不知是不是在韩培富家被他们的态度搞的乐极生悲,在苏北睡后我竟然觉得头开始剧痛,仿佛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从头顶到后脑到太阳穴,全都钝痛。我在座位突然一阵心慌恶心,无法忍受的头痛,重重的靠在后面的靠背上。转瞬间,我好像睡着了也好像在做梦,可是还能感觉到车子的行驶。竟痛的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
      我在头的剧烈头痛中,听到很多声音在我脑中一声声地喊“思音,你在哪里?”
      ※※
      苏北睡醒后,睁眼看窗外车子已经进入南京市区,现在已经靠近长途汽车站。他已经收到李元尘给他发的微信,李元尘知道他今天和韩烟去芜湖的养父母家,主动说到车站接他们俩,说是为了北京公司没有保住韩烟,代表公司向韩烟赔罪,还说是韩烟离开北京时提的要求。
      “好像用不着吧,你想请我们吃饭就请,用不着说这些理由。你那梁思音就别带来了。”苏北是这么回复李元尘的,他也看了眼旁边闭眼靠在靠背上的韩烟,心说可能是困了那就到站再叫。
      “没有别人,就是你我兄弟两人,如果你的韩烟在也没问题,我也不怕多一个人吃饭。”李元尘的微信里的话有点像开玩笑,好像是笑话苏北怕女朋友被他拐跑的小气一般。
      李元尘这么说,苏北只好继续微信说“不过今天我们在她父母家吃的多,要不你还是到我家里,我看韩烟应该是很累,都快进站了还没醒,我得叫她。”
      李元尘回复很快“我也到车站了,接你们。”
      ※※
      当我在一阵的头痛中被人叫醒时,头痛还在继续,我听到有人叫我“韩烟”,我本能的反问了一句“韩烟是谁?”睁眼看后,忙往后一缩问“你是谁?”
      “到站了啊,别闹了。”
      我眼前的陌生人面相倒是很温和,车停稳后他自然的拿起包,又伸手拿我怀里的包,说“韩烟,知道你没睡好,回家后你再睡。”
      我把怀里的包牢牢的抱着,瞪着他“什么韩烟?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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