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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八十三章 栀子花 与我同心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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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北家年关将至,自从我的皮肤过敏彻底养好后,我终于磨得他同意我喝点红酒了。我喝红酒是因为我有心思,必须要隐瞒他的心事,去医院找我熟悉的于医生检查我是不是脑癌的可能时,于医生告诉我,不是没有可能。不然我为什么没有四年以前的记忆。
我知道于医生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因此有点伤感,若我有问题而又隐瞒苏北,那么我自己就是伤情故事里的主角。
因为喝了点酒我又开始头疼,然后开始头晕,感觉仿佛走入一个久远的梦境。梦境里我哭求一个冷漠的女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可她始终不答应,她说我的孩子被她送走了,那是我的孩子。她却理直气壮地骂我,我哭倒在地,一声声地对她哭喊“你会得到报应的!诅咒你这样的女人永远别想生出自己的孩子!”然后那个女人便揪住我的长发,把我的脑袋一下下狠狠的向金属床的边缘连连撞击,直到把我撞击的鲜血直淌昏迷过去。
然后,然后我好像又看到了妈妈的样子,在头晕中我仿佛又和在北京时一样,一阵眩晕后,我又遇到了妈妈,那绝对不是所谓的养父韩培富那个妻子于翠花,是一个很是优雅的女人。不用看,我就是知道,梦境里的优雅女人就是妈妈,只是我还是看不清妈妈的脸......
※※
“烟儿,睡了吗?”我迷迷糊糊的又听见苏北这样呼唤我,他对我的称呼怎么也变得亲密了,声音很轻缓,轻缓的让我不知身在何处,不想说话,不说话就会听到他再唤我烟儿,只是沉醉未醒,我的眼睛又因为困倦闭上了。
“烟儿,好好睡吧”我不知身在何处,但身体的感觉是躺着的,因为感觉到了床的支撑,有很轻柔的
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可是,我还是我看到了妈妈,看到了外婆,可是我都不认识,但我知道她们是,我
想告状,我对看不见摸样的妈妈告状“外婆对我不好,她总说我笨。”
我又问“妈妈你去哪了?”可是妈妈不回答。妈妈怎么了?她的样子不是养母的样子。这个我觉得是我妈妈的女人很优雅。
我皱着眉在原地打转,可就是看不见妈妈的具体影像,我只能拼命的转圈“妈妈,妈妈”
※※
“烟儿,烟儿”苏北在床边一直轻声呼唤,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放大,不明白韩烟为什么总是不安。他早就发现每次提到关于家庭的问题她都在躲避,这是第二次见到她做梦叫妈妈的反应。为什么提到妈妈,她好像总活在恐慌中,虽然白天一切正常和任何人看起来都无异样,但在熟睡后如此不安,不安的一直喊妈妈,而且表情痛苦,一直皱眉叫妈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关于妈妈的梦她会有这样紧张的反应,连梦见妈妈都躁动不安。见她还在挣扎着叫妈妈,他忙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给她额头和鼻子上拭去汗水,可是汗水依旧泊泊而出,她还在不停的挣扎,急的苏北忙唤“烟儿,醒醒”
※※
“妈妈别走,妈妈别走”我明明快要看到妈妈的样子了,另一边,我明明快要看到外婆的样子了,“外婆,别走”我前喊不回妈妈,后喊不回外婆,想了想,还是去追妈妈,可是妈妈为什么一直倒退,就是不让我追到她。
跑,只有加速的奔跑才能追到妈妈,我只能跑,边跑边大叫“妈妈!!!”可是我还是听到了狼啸声,回头看,是母狼,因为那母狼在追我,它旁边跟着小狼,我辨别我是母狼的食物,为了喂小狼。
“妈妈救我!”我大喊着醒了过来,浑身有被冷汗湿透,最近越来越密集的怪梦,越来越密集的声音在大脑里出现,我怎么觉得有两个我?可是白天我还是那个我?到底哪个是我自己?
“烟儿......”是的,是苏北的声音,在我追寻妈妈的身影时,我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呼唤,那么轻柔温和,好像看不到妈妈的具体影像时,这个声音在呼唤我,可是我睁开眼睛时,看到发出这个声音果然是苏北,顿觉安心,放心的闭紧眼睛想刚才怎么又做梦了,结果刚闭上眼睛却听苏北又在唤着烟儿烟儿,我想,也许真是自己得了与脑癌有关的病了吧?不然最近怎么了?这样的症状已经出现了好多天。
我突然觉得苏北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努力睁眼看他,便微笑着告诉他“我没事”自己觉得声音有些力度,却不料声音却轻的自己也有点听不见,视觉再清晰后,觉得四周光线不是很强,明白了,现在是半夜,原来我在床上,桔黄色的光是床头灯,但桔黄色的暖光下,我的眼里只有苏北的脸,所有的神思都写在他的脸上,还有眼睛里,那里都是焦虑和担忧,眉头紧锁......
“你怎么突然改叫我烟儿?”我问苏北,他是第一次这样呼唤我,只是觉得不对劲的是,我的身上一直在出冷汗,额头和鼻翼一直都在涌出汗珠,可能是刚才梦里不停奔跑的,见我又是汗,苏北再次皱眉,紧张的用纸巾蘸去我的汗。
他的细致让我感动。
他就一直坐在床上这么呼唤我吗?鼻子有点发酸,他的疼爱是我生命里不可承受之轻?还是不可承受之重?我想对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出现奇怪的幻境,我想告诉他我怀疑自己应该得了什么怪病,不然为什么最近频繁的在脑子里出现各种声音,这四年多的时间,最初偶尔会这样,开始是两三年才有这样一次,后来越来越密集,而且看见不认识的妈妈的梦尤其密集。
我记得一个朋友说过他朋友得脑癌,去世前十分痛苦,我最近频发的头痛和脑海里的各种声音,应该也是这类病。
※※
此时,苏北的担心都写在脸上还有他紧锁的眉峰里。想着苏北会担心,想着万一我真是自己猜想的病苏北会伤心我便伤心,为了想象的我死后他的难过而难过,我不怕自己死去,除了苏北我在这个世上毫无牵挂,可我不能让苏北难过,一丝一毫也不能。
想到此处,我的泪却淌下来,看着他的脸说“苏北,如果你会喜欢别人”然后咬咬嘴唇继续说“哪怕会爱上别人,你就离开我,我不拦你,真的。”
说这话时,我觉得自己像在交代临终遗言,万一得脑癌时头疼加大我来不及告诉他呢?我觉得我说这话时有点伟大,可还是鼻子发酸泪水抑制不住的流淌,为了最近频繁出现的头痛和幻境,我怕的是如果苏北很爱我,万一我真有三长两短他会受不了。可是倘若他如果喜欢了别人,或者是对我的爱少一点点,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我怕的是,倘若在我死时苏北还爱我,他会有多伤心?
“你怎么那么傻”苏北却突然俯下身,把被子连同我一起抱住,声音里透露出强行压抑的呜咽。
苏北的呜咽更让我疑心自己得了脑癌。
夜晚,总是让人的感情这么脆弱和忧伤,尤其是我怀疑自己得脑癌时。可是在我细看苏北时,却发现在昏黄的灯光下,竟能折射出他眼里的泪光。
他的眼睛里有泪,可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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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我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眼睛,苏北眼睛闭上了,可我的指尖还是触摸到了泪水,我明白了,想必我的病是真的了,可我不想让他为我难过,便假装不知病情的轻声安慰“苏北,我不要紧,我只是想妈妈了。”不要紧也是真的,也许我死了,就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知道我的妈妈的样子,虽然我至今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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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怎么就一瞬间也出现了伤感的情绪,这种伤感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包括和大学女朋友和平分手也没有。
苏北一直相信自己的读心术,但对自己女朋友白天的灵动和那点小坏能读懂,却读不懂她的变幻多端。有时候甚至,苏北甚至觉得自己爱上的这个人,是两个人。一个忧伤一个明媚。
苏北的泪,是因为心底的疼爱,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爱的这个女人,心里到底有多大的恐慌,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苏北发现,只要涉及到母亲,她的悲伤都来的迅猛而不可遏制,自己两次都发现她因为母亲哭到虚脱而又恶梦。
直到刚才,她明明是虚脱的样子居然还强笑着安慰他,他无力的发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心里充满了恐惧而且缺乏安全感,因为一无所知而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夜晚的面目,才是每个人最真实的内心写照,这点苏北深信不疑。他只能暗暗决定了解她的过去,只有知道她的过去才能知道她内心的惧怕,自己也才能安抚她。
苏北轻声问我“傻瓜,你怎么会劝我喜欢别人呢?”他的声音很轻还是呜咽着说完了这句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为了我这样流泪,我却因为他的流泪更加流泪不止,想着在他最爱我的时候,哪怕我很快死去,我也真的一生无憾了......
就在我想拥抱苏北而又不能够时,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抱的很怪异,低头看才发现,原来他穿着睡衣在被子外面连我加被子一起抱着。
这样,让我连与他拥抱也不可能啊。
“苏北,你松开我”
苏北面现惊讶神色,松开了胳膊。
见他松开,我掀开被子躺到被子外面,因为刚刚出过汗,突然觉得有点凉意。深冬的夜晚,被子外面的温度是很低的。
我当然知道苏北为什么躺在被子外面,我又不傻。那就一起好了。
苏北明白过来我的举动,忙拉被子要给我盖,嘴里说“你做什么?快盖被子,你刚才一直在出冷汗,别再冻着。”
我不理他,用身体压住被子,然后看着苏北“你不心疼我,你就不要盖被子”
苏北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端详他低垂的眼脸轻声问他“你担心我,可是又怕是不是,你这傻瓜,大傻瓜......”
苏北不说话,他只是默默的搂紧我......
那一刻,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把对我的爱,我对他的爱都融入进彼此的怀抱里,我们不必问更不必解说,因此彼此的爱如同暖流注入彼此心间,然后随着血液流向周身各处,融入彼此的生命中,如同那词中: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原来在爱中,我们都不必打破彼此,却也再捻一个他,塑一个我,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苏北,我爱你,很爱很爱......”说这话时我流泪了,脸埋在他胸前
“我也爱你......”黑暗中,他把我搂的更紧,此时我相信,我真成了他的一根肋骨,我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直到他将来生命中止的那一天,便不会有我这根肋骨的存在。
都说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上,都会寻找自己在前世的另一半,那么我找到了,这是前世的恩惠还是今生的眷顾?
“苏北,我爱你,很爱很爱......”我想一直说一直告诉他我爱他
但我知道,即使我说几百遍,几千遍,他也不会厌烦
......
也不会,躲进卫生间里去
......
幸福的夜半,我在呢喃中幻想我们的婚礼,我们婚礼的鲜花,一定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栀子花,我手捧的花束,一定是一大束怒放的百合。我会对我的爱人说
“与我同心栀子,报君百结丁香”
我在幸福的呢喃中,在呢喃不尽的我爱你中进入梦境
再没有恐慌,也没有可怕的纠缠,就这样,一夜安睡——在他的怀抱中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完全分不清时辰无法辨清时间,感觉到我还躺在他的臂弯里脸也还埋在他的胸前,视线也是模糊的,他的气息近在眼前却近到我看不清他。我微微动了动便在他的臂弯里慵懒地仰脸看向他的脸,就算房间光线昏暗,我却依然能够看到他眉梢唇角的笑意,还有他眼底浓浓的爱恋。
“你睡好了吗?”苏北问话声音很轻,轻如弱水却足以将我沉溺,此刻,下一秒,我愿意在他毫无浮力的弱水之洋里,把自己深陷其中。
就算这一生随他生或为他死,我会带着对他的爱睡去,然后再下一世,依然记得他。
※※
只是,看着看着他,我心里突然涌起了笑意。或许此时此刻想笑有些煞风景。只是躺在他的怀里我真的想笑,脸上,便真就浮出了笑模样。
苏北察觉出了我的笑意,又问“怎么?”
“苏北,你要不要说什么话题都这么简练”我心里暗笑。
“什么?”苏北没明白。
我突然笑着问“我们会不会,唔,会不会有孩子,噗嗤...”不知为什么说这么温情的话我却一点也不认真的喷笑。
可能我这么不严肃的语气让苏北有些不快了,他再次搂紧我有点不高兴地问“你这什么语气?”
我想起他妈妈的话,还是想笑,苏北越是抱着我就越让我想笑。想着她为了我们在一起会不会有孩子或者要尽快结婚的急切催促下,我和苏北只是分居在他家的两间房子里各睡各的,但经过昨夜我们真正在一起之后,是不是真就应了他妈妈的话?或他妈妈有先见之明早就能看出我和苏北会在一起?
越想这些越笑得厉害地注视着苏北的脸说“你妈果然有先见之明,早就想到我们的孩子问题......”
不料话音刚落,就听卧室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传来“都几点了你们还睡!”的责怪声。
这一声吓得我仿佛灵魂出窍,责怪的仿佛我和自己男朋友是在偷情一般,只把我吓的又重新埋进苏北的怀里,他一面搂紧我,一面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受惊后的小心灵,低声在我耳边说“别怕,是我妈”一面对门口的声音说“妈,您怎么来了,您先出去等我们俩穿好衣服”
重重的关门声夹杂着生气的不知说什么的则怪声,又吓的我在苏北怀里一哆嗦,苏北的声音在我头上传来,抱着我轻声安慰“不怕,是我妈,她可能是看我们还没起,生气了。”听了这话我才慢慢稳定情绪,想起苏北妈妈还是喜欢我的,并且在苏北出差前天天打电话和我聊天心里也恢复了平静,这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问“刚才你妈怎么像抓捉奸似的?我冤枉死了,明明昨晚才跟你在一起就被她捉到了。早知道......”
“早知道你会早点以身相许,”苏北接话。
听了这话我看着他,发现他虽然开了这句玩笑却面色沉吟像有心事的样子,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那就快点起吧,我妈现在来时间应该不会早。”苏北说了这话,他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果然时间不早,已经是上午11点多了,在他看时间时我正好也坐直看他手机时间,惊的瞪大眼睛“你上班迟到了”
“现在已经不能按迟到论处了”苏北笑,“我跟单位打电话请假了,说老婆病了。”
“谁是你老婆”我反唇相讥跳下床。
“你不是我老婆你闹我们单位说我抛妻弃子。”他边下床边笑,然后见我不敢出房间的样子,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说“走吧,出去看看我妈什么事”
我和苏北牵手走出房间时,苏北笑着问他的妈妈“妈,你怎么今天来了?”
我以为苏北妈妈会如同以往一样对我慈眉善目,不料她连看我也不看,抬手指向墙上的挂钟问“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睡到中午了,好意思吗?”然后看着苏北斥责道“你班也不上了。”
“妈,韩烟身体不舒服,我已经跟单位打招呼了。”
“她不舒服你也不舒服吗?”苏北妈妈语气依然不善,然后指着餐桌上带来的东西说“我带了些东西给你,没想到看到你这么没出息。我走了。”说完气哼哼的走了,关上门之前眼睛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妈对我有意见了。”
“没事,你别多心。”苏北宽慰道。
可是苏北的安慰依旧不能抹平我心里的疑云,之前苏北妈妈之前对我百般溺爱如同对自己的孩子,今天的态度却截然大变,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妈反对,你也会为了我们的爱情坚持。”苏北语气轻松的开着玩笑。
“哦......”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更加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