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74、七十四章 剪秋罗 原来我所在

　　看到端木幽第一眼时，我便想到邱桐对她的评价，说她正是那“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的女子。
　　我呆呆的站定看着她，心里赞叹邱桐对她评价的确精确，怪不得邱桐会说不应该用世俗的眼光来看端木幽，甚至好像也不能用世俗的年龄来界定她，我面前所见端木幽，真真儿是像极了妙玉一样的清雅妙人，自有一股不染凡俗气的独特气质。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竟让我想到代表孤寂的剪秋罗，初见觉得她笑容可掬似乎温暖妥帖，靠近却又觉得她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没有让人惊艳的美，但一双似是含着秋水的眼睛将人望上一望，竟让人觉得一时难以挪开，便忽视了她五官其他部位的普通。就连她穿着的一身普通素色冬装，竟就也显得飘然出尘如世外人，给人一种自带的仙气儿感。
　　我呆呆看着她似是勾魂摄魄却又清澈纯净的眼眸，就连带我过来的邱桐拉了拉我衣袖我都没回过神，那“剪秋罗”也困苦地注视着我，甚是惊愕地问我“梁思音，你怎么在这？”
　　“剪秋罗”这句话把我从被她眼睛迷幻中拉回现实，我忙错开眼睛看向邱桐，神思回落。
　　我已经不知多少次被人当做梁思音，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邱桐会帮我解释。
　　“小幽，她是韩烟，不叫梁思音。”邱桐拉着我坐在她旁边，然后又把“剪秋罗”介绍给我“端木幽。”
　　“你好。”端木幽正色看着我“你很像我们家一个熟人。”
　　如同电光火石擦亮星空，我想起林浩的太奶奶把我当成惜月的妈妈，自作聪明地问“是因为我像林奶奶说的‘小小姐’，你才误把我当成梁思音吗？”
　　端木幽听着我这话愕然的反应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说“梁思音十九岁时我见过，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呆了呆，讪笑道“是啊，就因为我和她像，被很多人认错......”我心说，就因为我和梁思音像，我还被李元尘打过。
　　“我是如假包换的韩烟，这点邱桐知道。”我发觉端木幽的眼神仍持有猜疑，忙向邱桐求助，求解释。
　　“是啊小幽，她的确是韩烟。”邱桐说道。
　　“呃，知道了。”端木幽略一沉吟说道“既然你认识林浩，我也想拜托你，别让他知道我的消息。”
　　“好。”我看着端木幽的眼睛，只觉得只要是她提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甚至在桌下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心说她有什么魔力，怎么让我无法拒绝她呢？
　　直到我借口自己有点累要早点回家睡觉告别邱桐和端木幽，我还在思索，这样一位有貌有气质的端木幽，为什么范钦会逃婚，她为什么不肯跟家人联系？还有她交往过的王海漠，倘若我在08年9月知道王海漠有她这样一位女朋友，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王海漠说的一字半句的。心里暗自庆幸，多亏王海漠对我好不过半月就撤离了，也多亏我那时没对王海漠动过一点心思，不然今天面对端木幽，我定会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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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我继续戴着耳机做着吴小英才给我布置的任务，虽然耳畔依然能听到她坚持不懈的八卦和绯闻，却也懒得理会。直到手里的工作进行一半转动颈椎做放松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吴小英手里拿着玻璃壶茶壶的壶盖放在她桌下的电脑主机上，我暗自奇怪，那不是邱桐的玻璃壶盖吗？而且吴小英并没有这样一个玻璃茶壶。
　　转念思索，许是我多心了，吴小英虽然嘴碎爱八卦制造别人的绯闻，但她为人倒的确有北方女人的大气且言直口快，更且她向来爱标榜自己具有北京人的光明磊落和大气，应该不至于做这种鸡零狗碎之事。
　　奇怪的是，这天吴小英去卫生间的次数比较频繁，而且每次去都带回那玻璃壶盖，或放在她的电脑主机上，或放在她桌上再拿张旧图纸覆盖在上。谁知吴小英每次有事暂时离开，邱桐总会进来，并且准确无误的拿到那玻璃壶盖，在我疑惑的看向她时，她伸出食指做“嘘”声。
　　我懂了，茶壶盖是邱桐的，每次都是被那“光明磊落”的吴小英偷偷拿回。
　　我叹息着笑笑再戴上耳机，假装不知。
　　“Selina，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吴小英返回时站在我桌前大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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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看了吴小英一眼，她快速又沉默的坐回她的工位，神情木然地对着显示器发呆。
　　“Selina，今晚李总来北京，你准备一下，下班后和我们北京公司几个领导为他接风。”
　　“我去合适吗张总？”我愕然，李元尘既然是这集团公司老总，公司行为出席的活动也不该有我参与的份儿，毕竟级别差的太远，我只是最基层的普通员工。就算他考虑我和苏北的关系，冲苏北面子让我参与什么也说不过去吧？
　　“李总点名要你也去，你有什么问题吗？”张墨珩问话时目光直视我。
　　“张总我去！”我略一犹豫便答应了。
　　“你去忙吧。如果吴小英给你安排到下班时也做不完的工作，你跟她说一声，”张墨珩说到这略一停顿改口道“算了，我跟吴小英打电话，你回去上班吧。”
　　“好的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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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lina，你晚上得加班啊。给你的任务你今天必须完成。”还有五分钟下班时，吴小英突然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对不起吴姐，张总让我和公司领导一起，”我故意用吴小英最不喜欢的“姐”的称呼去提醒她。被她欺负久了，总是知道些她的弱点，而且下午回工位时，也听到了她接了张墨珩的电话，让她告诉我晚上准时下班去接待集团公司老总。我也知道她说让我加班也是一种故意刁难。
　　“季文静，听见没有。张墨珩让韩烟和北京公司领导们去接咱们集团的大BOSS李元尘!\"
　　吴小英站起来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资料在桌面上使劲摔打以示不满，又眼望着季文静继续说“咱们集团的大BOSS李元尘李总很少来北京公司，他即使来，也都是北京公司的高层去接他，凭什么张总让韩烟这个不到一年的新员工去啊，为什么张总让她去！我就不信韩烟和张总没什么关系。” 说完，把桌上的一摞资料都拿起来，使劲往桌上一摔，然后看着显示器上的时间，大声说了句“下班。”说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气哼哼的扭着滚圆的屁股走了。
　　“韩烟，明天起你就继续等着倒霉吧。”看着摔打先走的没了吴小英踪影的办公室门的方向，季文静用半是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只要吴小英不在场，她对我的八卦和挖苦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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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我在北京这家名为“辰巳集团”的大老板居然是我由衷讨厌的李元尘，没想到北京分公司居然只是李元尘的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
　　更没想到，这晚我居然是逃的方式逃离了北京公司为李元尘接风的晚宴。
　　我不知怎么就跌跌撞撞进了这条胡同，且头重脚轻大脑混沌的仿佛灌铅。
　　我觉得只想寻一个温暖的去处，一年前答应为秦家爷爷奶奶写传纪，每次通过胡同去往秦家奶奶居住的四合院时，才觉得这些具有棋盘式风格的古老胡同才是我心目中的老北京。
　　在曲折幽深的胡同里每每看着古老的树木也觉得温暖，十一月底的北京极冷了。胡同两侧墙壁上的蔓藤随着温度的降低都变成坚硬的褐色和灰败的土黄色，但吸引我来这里的温暖不是这些藤藤蔓蔓，是往昔见到过胡同里摘菜边聊家常的阿姨，是那些下棋的白发老人。但更多的温暖却是秦家爷爷奶奶对秦川的殷殷期盼。
　　这份对家人的惦念也是我三年求而不得的。
　　我想趁这夜色趁这醉意再探望秦川家奶奶，只是为了得到秦奶奶对我那一声“孩子。”
　　我不知道今晚接风宴上李元尘对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为了给那个梁思音“报仇”，当着北京几个领导的面，他总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对我不停的盘问，甚至故意让我敬他酒，我恨恨地想，李元尘是不是趁苏北出差故意刁难我？
　　我低头不语时，身旁的张墨珩倒会看颜色，时不时转动大圆桌子，把哪道菜转到我面前然后在我耳边小声提醒吃着什么。可是李元尘每次都会在我要吃菜时说一句我应该敬他酒，被很多公司领导看着，被我讨厌的李元尘将着，我每次都强忍愤恨强行忍着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很快就头晕目眩愤愤然地当众离席而出。
　　张墨珩追出来问“你还好吧？”
　　“我没事张总。”
　　我看着追出的张墨珩借着酒劲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苏南喜欢你。”说完不管张墨珩什么反应就朝着饭店对面的胡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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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思音带着对他不满的样子离席时，李元尘半天没说话咬牙坚持保持镇定，一个劲地告诉自己“她现在是苏北的女朋友。”握在手里的酒杯他越握越紧却努力保持不动声色和接待他的人继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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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经很深了，我也没想到吃饭的地方距离秦家奶奶二环内的这条街和街内的胡同这么近，带着对苏北的思念迷迷糊糊走进胡同，尽管醉的已经意识不清却依然往胡同里走。
　　除了对苏北的想念，脑海里又生出很多古怪又可怕的念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那些声音排山倒海地挤入我的脑海中：
　　“你啊，真是性情中的女子，更是长不大的孩子，一会哭的比谁都伤心，一会又笑的比谁都开心”
　　“小猪猪越来越乖...也越来越不乖......”
　　“猪猪乖，不怕不怕，好好睡觉，我在电话里一直陪着你，过段时间我就飞回国内陪你，好不好？”
　　可怕的是，就算我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这些声音来自哪里，这些声音和我丢失的三年前的记忆有没有关系。
　　难道我得了什么脑部疾病？或者是，脑癌？
　　胡同，已经越走越深，甚至已经看不到多少人。
　　深夜的胡同里除了有几盏路灯，基本也看不到多少人，虽然头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我总觉得身后仿佛有自行车一直尾随我，我猛然回头看去才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正蹬着三轮车慢慢悠悠往前行驶，我这才放心地继续前行。
　　正待再往前走，我突然觉得后脑被什么人拿利器猛地砸了一下，人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