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70、七十章 跳舞兰 越审越乱的

　　“怎么回事，说说吧？”派出所里，有警察看着醉醺醺的楚筱蕊先问她。毕竟他们见到三人时，楚筱蕊趴在地上哭又被另一男一女胁迫抢什么东西。
　　警察办公室里，惜月不得不把她已经抢回的戒指放在警察面前，还不忘厉声说“这枚戒指本来就是我姐的，不知怎么落在这个女人手里。”
　　“惜月，我就是你姐我就是你姐。”楚筱蕊又哭喊。
　　惜月平时再厉害也被楚筱蕊气得跳脚骂“就凭你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你就冒充不了我姐。”
　　“元尘，我是思音你忘了吗？”楚筱蕊见惜月如此转脸向半天没吭声的李元尘哭诉。
　　“你们闹够了没有？”警察被他们闹糊涂了拍着桌子制止“什么姐姐妹妹的，是亲姐妹还半夜在马路上胡闹！”见李元尘半天没吭声指着楚筱蕊问“你说说，你们两个这深更半夜的从她手里抢这枚戒指，怎么又扯出姐姐妹妹？她们两个是姐妹吗？”
　　“这枚戒指的确是她姐姐梁思音的，但梁思音三年前失踪，现在，她......”李元尘说到这犹豫了，楚筱蕊脸上潮红已退，显然酒醒了，如果他也当面指出她不是思音的话，那么她日后还会做出伤害思音的事，之前已经当他面也能送思音有毒的衣物，如果自己指出她不是思音，那么日后她怎么对付失忆的思音他完全想不出来。想到这里，他收回了他本想指正的话。
　　“警察叔叔，她根本不是我姐姐却拿了我姐姐的戒指。”惜月马上接着李元尘的话说下去。
　　“可我就是梁思音。所以那戒指是我的。”楚筱蕊哭得可怜兮兮的看着警察。
　　几个警察被三人这转圈话题也绕晕了，头疼地问“你们有说她是的有说她不是的，哎，那个说自己是梁思音的，你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楚筱蕊突然想起什么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慌里慌张哆里哆嗦的从衣服兜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拿出身份证。
　　站在她面前的警员接过在上面扫了一眼递给坐在那里问话的警察，面无表情。
　　“梁思音，上海市**区**，1986......”警察读到这听住了抬头看惜月和李元尘“人家这不还是吗？你们俩个是她亲人吗？”态度和缓着对楚筱蕊说“你快别哭了，身份证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吗？”
　　“可她不是我姐，身份证怎么在她手里。”惜月见状急了想往前冲被李元尘拉住了。
　　“那你叫什么？身份证带了吗？”
　　“栾惜月，我身份证在学校。”惜月气得说话也没好气。
　　“喔，看来不是亲姐们。”
　　“你是什么糊涂警察，”惜月气得又是抢白。李元尘在旁边再次拉住她衣袖问警察“请问您想怎么了我们三个人的官司？”
　　“我只想要回我的戒指。”楚筱蕊楚楚可怜地看着警察。
　　“你还真是一边脸皮撕下了贴在另一边脸上，一面不要脸一面二皮脸。”惜月气的又骂。
　　“这位姑娘你怎么回事？你是梁思音的妹妹吗？她身份证可在这呢！”坐了半天越审越气的警察也没耐性跟他们继续讲绕口令了，厉声道“你们几个把你们单位的或者亲人找来，能证明你们身份和社会关系的。”
　　直到顾宁、陶晓惠气喘吁吁地赶到派出所看到几个人时，楚筱蕊还站在一旁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名警察也看过李元尘过后才给他看的标有“杭州市归国华侨证”以及“外国人永久居留证”还有籍贯标有“江苏省扬州市”等身份证明，憋着嘴忍住笑，心说这还是位归国华侨，怎么也参与进了“真假梁思音”的“戒指争夺案”里来了。
　　“警察先生，他是我表弟，叫李元尘。”李元尘在杭州城唯一的表姐，谭子璇闻讯也连夜赶来，怀里还抱来已经睡熟却被她不得不喊醒的儿子柯儿。见到李元尘当真在警局，谭子璇疑惑不解，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表弟李元尘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警察带来。当她看到楚筱蕊时下意识地问了一声“思音？元尘找到你了？”
　　“舅舅。”柯儿带着困倦这会看着这么多人还有警察迷迷糊糊的喊着李元尘。
　　“惜月，你跟你姐怎么了？怎么闹到派出所了。”陶晓惠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惜月关切的问，心说难道惜月又是在哪个酒吧跟人打架连姐姐都不认了吗？
　　“对不起警察大哥，我朋友喝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宁也在一旁帮着劝。
　　听了这话几个警察笑后也有点怒意，果然这个看起来清醒的姑娘原来是醉了的，竟和姐姐闹别扭，这一晚上倒把他们折腾了一通。。
　　“你们俩是她什么人？”一名警察问顾宁。
　　“是她同学也是室友。”顾宁乖乖回道。
　　“她证件呢？”
　　“学生证行吗？”一旁的陶小惠有点慌，生怕不能把惜月安全带回，又怕证明不足。
　　“给我吧。”那警察也接过学生证看了看“杭州外国语大学”默默递给陶晓惠。
　　“以后你们这种家庭纠纷就别在街上闹了，尤其是你。”那名警察盯着惜月，见她表情还是不服不忿的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
　　那枚藏饰蝴蝶纹指环，重新又回落到楚筱蕊的手中。
　　警局外，惜月见好不容易抢回的指环就这么又回到楚筱蕊手中气的眼都绿了却被李元尘强行拉开距一众人几米远的一处暗影里，在众目睽睽下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惜月别着急，我们有机会。”
　　“元尘”听这话惜月惊地仰头却不料鼻尖正碰着李元尘的鼻尖。
　　两人暗影里的这番景象看在几米远的楚筱蕊及一干众人的角度里，怎么看都觉得李元尘与惜月很是亲昵。
　　陶小惠看了那两人一眼，低头数着地上看不见的石子，顾宁眼神游移不定地看向表情难看的楚筱蕊。谭子璇则抱着怀里还困着的柯儿，表情更是困惑，不懂李元尘找了三年思音，这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怎么把思音凉在一边，却和思音的妹妹那么亲近。
　　惜月退后两步仰脸小声问“元尘哥你明知道自称梁思音的这个女人不是姐姐，为什么不跟警察说？”
　　“我们也得知道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冒充你姐姐，为什么和你姐姐长的一模一样，所以惜月，我们先不要和正面和她起冲突，改天你向她认个错，就说你今晚喝多了。”
　　“元尘哥！”惜月不甘地叫，还未带说话，楚筱蕊也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地问“惜月还打算这么缠着我的男朋友吗？”
　　※※
　　三个女孩告别开车送他们到校区的李元尘后，踩着半月的光辉在路灯的光影下，伴随身影的长长短短前前后后，各怀心事的往她们宿舍楼方向走去。路上陶小惠先说了一句，就在今天晚上，她们接到派出所电话要求去接惜月的同时，莫菲被男朋友王海漠一个电话就通知分手了，心情糟糕的莫菲一面哭一面让陶小惠和顾宁来接惜月。说完这番话，三人又是沉默了一会。
　　“咱们四个只有陶小惠和男朋友从大一到现在。”直到她们三人已经进入宿舍楼往她们宿舍走去时，顾宁才说了这么一句。
　　陶小惠问惜月“惜月，你是喝多了跟你姐姐闹别扭吗，刚才你怎么不认她？”
　　惜月既不解释也没有怪陶晓惠，却听她说的“姐姐”二字冷笑着推开宿舍门。
　　在宿舍门打开的一瞬间，三人首先闻到一股酒气和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的莫菲，她听见动静才探头向进来的三姐妹看过来，带着鼻音喷着酒气问“惜月你怎么被警察抓了？”
　　惜月微微摇头走到莫菲床边皱眉提鼻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为了王海漠那种男人值得吗？”
　　听她提到王海漠的名字，莫菲眼里又溢出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大声说了一句“他当然值。”
　　“好好好，他值，他值”顾宁站在惜月旁边拍了一下她胳膊，又柔声问道“菲儿，你好些吗？”
　　“宁儿...宁儿...”听到顾宁关切的问声，莫菲又开始大哭。
　　“别哭了菲儿，我上来陪你。”见此情形，顾宁忙脱了鞋爬到上铺去安慰哭的梨花带雨的莫菲，结果却被莫菲抱住从刚才的梨花带雨转变为嚎啕大哭，仿佛受到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终于可以用大哭来喧嚣自己的委屈。
　　除了惜月，宿舍里大概也就是莫菲最喜欢顾宁也最喜欢粘着顾宁了。但是好像除了莫菲，凡是认识顾宁的，包括同学包括老师，谁又能不喜欢顾宁这样一个既温婉又才华横溢的女孩子呢？
　　莫菲在嚎啕大哭终于再转为委屈时才哽咽着边流泪边说“王海漠那个混蛋，他今天和别人登记才跟我提出分手，呜呜呜，骗子...他先前肯定一面和我谈着一面已经和别人谈了，呜呜呜，骗子...”一番话终于说完又开始哭，泪水在脸上止不住的纵横。
　　“不会吧！？”顾宁和陶晓惠异口同声。
　　“这么缺德的事他干得出来！混蛋骗子！”惜月也气的直骂。
　　听到惜月骂王海漠，莫菲又从她床上抬起头对惜月辩解“他不是骗子，他说过他喜欢我。”
　　惜月刚要发怒，见顾宁探头对她一个劲使眼色强忍着火气道“行行行！他不是骗子他是喜欢你的混蛋。”
　　“他说过他喜欢我，他跟别人结婚肯定是迫不得已。”莫菲在惜月也服软的语气中得到了一点满足，继而喘着酒气一直对顾宁道“他是喜欢我的，他跟结婚一定是逼不得已是不是。”她终于在酒精的麻醉和自我麻痹中不再嚎啕大哭，并为王海漠的“迫不得已结婚”而又生出些无奈的原谅，在莫菲的安抚着渐渐从开始的痛哭转为默默流泪，叹息着。
　　醉鬼为大，何况莫菲是失恋了的醉鬼，就连没什么耐心的惜月，也在莫菲的痛苦中仿佛看到了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情感，对这哭天抹泪的莫菲也生出些郁郁不得的共鸣，索性坐在书桌前默默垂泪。
　　顾宁在上铺探头往下，见惜月也少见的流泪了，和陶晓惠面面相觑，为惜月突然就变得这么多情善感互相意外的看着，再听莫菲的哭声时，两人也都为各自未了的心思也都流了满脸的泪。
　　结果本是莫菲一个人的失恋，竟在这深夜里，整个宿舍四个女孩全都在自己难逃离的青春的心思里，一起陪她流泪。
　　伴着夜半窗外秋风吹拂树叶的声响和夜风下风吹窗帘掀起的舞蹈，这四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们的宿舍集体哭泣，眼下虽然都是泪，没人能知道，若干年后，当她们到了二十五六岁，三十一二岁，四十一二岁乃至年纪更大，她们再回想起今晚宿舍女孩集体为各自的爱情流泪，她们此时的年龄正如代表青春的跳舞兰一般，看似一天天的过，看似日子漫长，但日后回想起来今天，她们会不会觉得这也是青春期最好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