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63、六十三章 蒲公英 关于孩子的

　　我怎能眼见着这兄弟二人为了个阴毒的梁思音送我的衣服反目成仇？更何况苏北心细如发，上次在扬州就因为他怀疑我是梁思音就对我冷冰冰地推开，那一幕至今想起我还是胆寒。
　　这样想着，我就越发不能让苏北知道李元尘提醒过我花边衣服会过敏的事。
　　否则就算苏北什么也不说，但倘若被他放在心里计较了，那我跳进太平洋也洗不干净了。
　　我承认我是倒霉催的，只要他们兄弟二人好好的，我当众承认我对衣服过敏好了。
　　何况，现在惜月也坐在这，就算给惜月几分面子吧。
　　想到这，我忙拉住苏北的手笑呵呵地说“苏北，的确是我不知道自己容易过敏，其实人家梁思音真的是好心，看在我是你女朋友的面子上才送我那么贵的睡衣。你想，她送我衣物看在谁的面子上呢？还不都是因为你是李元尘的表哥嘛！”
　　说完这话我又冲那个梁思音笑道“那件衣服你是好心送我的，我们家苏北不了解情况，他带出来我都不清楚。你还是给我吧，我们家苏北太讨厌了，都不知道我最喜欢这件了。”
　　“噢？”那个梁思音看看我，又看看李元尘，手里拿着那个装有睡裙的袋子迟疑着温柔地笑，伸手边递给我边说“噢，是这样啊。”
　　在我笑着伸手已经碰到那个袋子要拿回时，坐在我斜对面的李元尘一把抢过去冷冷地说“行了！我女朋友的好心已经被你们俩个糟蹋了你根本就不配要！”
　　“你......”我见自己一片好心被李元尘这幅冷冰冰的样子给糟蹋了气得一时语结。
　　我想再说几句挖苦他的话，右手边的苏北却在座位上悄悄握了握我的右手，转脸看我，目光里是浅浅的笑意，显然在提醒我见好就收。
　　我有苏北目光地鼓励，想着自己的目的也是不想他们兄弟二人因我反目，便把对李元尘的那点气压了下去。
　　我忍着气对李元尘强笑“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说的对，我的确不配，的确不配。呵呵呵.....”结果在李元尘冰冷的目光下，最后的呵呵越笑声音越低越笑声音越小，结果竟演化成低头尴尬地呵呵了事，再抬头看去，发现李元尘已经跟没事人似的，正体贴地为那个梁思音夹菜又对她咬耳朵说着什么，完全当我和苏北是透明人的秀恩爱，好像发现我在偷窥，目光突然斜视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我吓得连忙低头默念，阿弥陀佛，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不会长针眼吧？
　　“元尘哥，你当真跟‘好姐姐’恩爱的很呢！”惜月站起来走到李元尘
　　苏北显然察觉出我的尴尬，虽然不像李元尘那样当众秀恩爱，却也习惯地照顾我往我盘子里夹菜，又给我盛了一小碗汤，声音虽小却体贴地在我耳边说“现在没事了，你好好吃饭吧。”
　　“元尘哥，你当真和我的‘好姐姐’恩爱的很呢！”惜月冷眼旁观良久，冷冷的在李元尘和梁思音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眼里全是古怪的笑。没人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
　　楚筱蕊和李元尘在夜色里目送司机小俞开车把梁思音和苏北送走时，心情无比欢悦，仿佛街边路灯都在闪烁着愉悦的光。
　　不是，现在楚筱蕊心下是狂喜，原来李元尘真的是把她当成真正的梁思音，原来之前她的点点怀疑都是她多心了。而且，看来栾惜月也知道李元尘爱的是自己了。这坐实了自己就是梁思音的事实了。
　　瞧啊，瞧今天李元尘对苏北，尤其是对真正思音的样子，哪里有对自己的半分体贴，甚至说的话都夹枪带棒的。估计连这都还是看在他表哥苏北的面子上。
　　不过也是，那梁思音毕竟是苏北的女朋友。
　　难道她是因为失忆才成为苏北女朋友的？
　　既然李元尘的眼里和心里自己都是他找了四年的女朋友，那么她也没必要过于“矜持”了。
　　看着那车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楚筱蕊借着晚上喝的那点酒的醉意走到李元尘身前激动的想要抱着他，她不相信李元尘找了“她”四年连给自己一个拥抱都不愿意。可是就在她的胳膊主动环住李元尘的腰时，李元尘当真拿下她的双臂，低头对她说“思音，你喝多了，我送你回酒店休息”说罢急切地拦了一辆已经驶过来的出租车，帮她开了后车门扶她进去，他却进了副驾驶室。
　　“元尘，你......”
　　单身公寓楼下，李元尘把楚筱蕊送到他临时给她租的公寓楼下，他听着楚筱蕊欲言又止的话忙微笑着说“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我回家了。”说完就让司机开车走，笑容很快消失不见。苏北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懂！
　　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玩到大，两人的默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听得出来苏北说的话不止是说那条睡裙让思音过敏，而是那条睡裙是有问题的。
　　为了不被苏北怀疑，他必须做出维护假思音的姿态。
　　他还没弄清楚这假思音的目的和真相，苏北更不知道他身边的是假思音，他不在人前维护假思音，还有谁能保护那个从来都缺乏自保意识的思音呢？何况她现在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直到闭上眼睛，他脑海里还是会回放他们的过去，希望能找出思音在失忆前就离开他的真实原因。惜月提醒的对，思音是在补好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后离开他的。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她为什么态度大变提出分手？他们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吗？
　　带着困惑，还带着不解和疑问，可是回忆里的甜蜜他忘不了。
　　惜月说“我姐姐缺乏安全感，而且又敏感。”但他想不起自己做的什么让她没有安全感。
　　他回到他曾经和思音共同的家，这里曾经他们打算结婚的婚房，所有的布置还都是四五年以前的样子，还是思音还在时的样子，如今，他每晚回来，既觉得揪心，又觉得欣慰，这里终究有过她存在的痕迹，可是让他心痛的是，她毕竟早已离开这里，并且长达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可能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今夜他再回到这里，家里的一切竟样样都刺痛他。他每个房间都走进去，打开灯看一眼，多深的醉意也看不到思音的身影，他又关了灯走到餐厅，又从酒柜拿起一瓶酒，决定今晚就睡公司，公司毕竟也有他的休息室。
　　今夜，看到思音和苏北在一起，他实在不想在这套还有思音影子的房子里，他怕他会发疯。
　　※※
　　在他们最是如胶似漆时，他们在杭州的家里那张两米宽的床他们两个人只占据四分之一宽，他有时候对思音反抗和他相拥着入睡就会说“两个相爱的人不能背靠背睡，那不就成了汉字的‘北’了吗？如果是这个‘北’字，估计这两人的感情走到头了。”
　　“可是面对面我无法呼吸啊？”思音可不听他的这套理论，依然背对着他，他拿出不嫌弃的语气说“我们现在写的是个‘比’字一样啊，我抱着你也是一样的。”
　　“可是睡着以后，朝哪边那谁会知道啊”
　　李元尘听出，思音说这话时语气是笑着的，带着几分矫情的，他笑“你这小狐狸就会较真，我说的就是熟睡以前。”说这话却听到她在偷偷窃笑，知道她怕痒，抽回搂住她的手臂不停地呵着她的痒，直到她笑倒软软的求饶，他才把她掰转过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每次都听她不服气地嘟念“你欺负人，你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嗯，仗势欺人......”
　　“嗯，我承认。”每次他都笑着搂紧满腹牢骚满心委屈的思音。
　　“可是我也喜欢‘比’啊，你在我身后搂着我，也很温暖......”
　　“这个啊，好商量...”他话音未落她就当真转过身把自己窝进他的怀里，得意地一抖一抖地笑，等笑够了，却又带着向往的说着他们不久后的婚姻生活，语气里全都是幸福的样子，每次她说这些时，他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也不插话地渐渐进入梦乡
　　天亮时，他觉察出她已经偷偷看了他很久，心里偷偷笑着想她还能看多久，在她没防备时突然睁开眼睛。
　　“你突然睁眼吓了我一跳”
　　“你看够了？”他笑问......
　　“我们该回我家拿我户口本了吧？”她问。
　　“这么着急嫁给我？” 他笑。
　　“不嫁了不嫁了”她叫嚷着羞红了脸，刚才的问话的确太像恨嫁的急迫了，
　　“那可不行”他疼惜地看着，亲吻着他这个一直都羞怯的未婚新娘，不管和他在一起多久，还能保持这样羞怯的模样，是他在国外的生活中很难遇到的。他喜欢她这样一面敏感着一面骄傲着，一面羞怯着又一面还调皮着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再过些年她也到了他这样的年龄，再过些年年近三十，四十，甚至到了老年，那么他怀里的这个小女人还能不能保持她内心的纯净呢？
　　李元尘还记得，他在思音家的部队大院的一个傍晚，花香四溢，槐花正成串成串的空气里吐露芬芳，在思音父母对他们的婚事极力赞同并且把婚礼和登记日期都提上日程时，他们两个人都在哪里都觉得四处都弥漫着喜悦的味道，
　　泥土的气息，春风吹响的树叶，花坛里盛放着的风铃草，仿佛都迫不及待地妆点他们的的婚姻殿堂；部队院里时不时响起的号声，听在两个手牵手走在林荫路上的未婚夫妻心里都像婚礼进行曲。
　　他时不时还会捉弄她，虽然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但在他心里，她始终是初见时那个抱着画板笑话他的那个青苹果。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把人生如初见时的女孩带进他的婚姻里，并且从此相伴一生，他也会心里不平衡，不平衡是初见的她还是情窦未开的青苹果，居然对他的追求茫然无知。带着这种略略的不平衡，他也要捉弄她，在部队院只要看不到什么人，他就捉弄她，把她捉弄急了也当真会冲他喊：
　　“喂，你太坏了，我不跟你完了！”
　　他看出她说这话时是带着恼怒的，甚至放慢了动作不和他平齐走路。
　　“思音，来，到我背上来，我称称你有多重？”他见她脸上还有被他捉弄过的怒色，在一片树荫下，环顾四下无人，便退后到她身前蹲下示意要背她。

　　蹲下良久不见反应他不容质疑地命令“快”，直到他觉得她已经伏在他背上便反手搂紧她站了起来飞速地跑，边跑边欢笑地一路喊着“卖猪八戒的媳妇”
　　他听着思音开始还在嘻嘻笑着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跑得有些累，身后是思音比他还急的声音“你快放我下来，你已经累了”
　　“我不累，我背着你跑还能参加马拉松。”他欢快地背着她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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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北，希望你好好爱她！”
　　李元尘手里的酒杯又空了，他摇晃着走到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在21层楼的高度俯瞰夜色璀璨中的夜景，醉意让他无法如平常的持重，他看着窗外大声喊着“苏北，你好好爱她！”
　　向窗外的夜色喊，向他和思音的过去喊，向苏北和思音的今天喊。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隐匿在黑暗的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有什么响动。这是他的办公室，如此深夜能来的也许只有他。
　　他重新为自己斟酒，在酒精的麻醉中，他能回忆从前。却在酒精的麻醉中，劝自己不去想现在思音和苏北在一起会怎样。
　　又会怎样？苏北和思音明天就飞回南京了，苏北要带思音去见他的姑妈了。又会怎样，思音完全不记得他了。酒精真是个好东西，但酒精也真会放大他的感受。他想到思音和苏北会像从前对他的样子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扔了出去，但是落在地毯上只是闷哼声却没有破碎的声音。
　　他也是，他也从胸腔里发出闷哼，被酒精已经麻痹地开始跌跌撞撞地要走进他在这办公室旁他的休息室，却一时撞了文件柜，一会撞了墙壁，脚步踉跄着无比沉重，终于从办公室走进同样不小并且奢华的有些精致的偌大的休息室，走进去他依然东撞西撞，却跌坐在床尾凳前，胳膊撞在床尾凳的边缘觉出麻木的痛感。他仰头靠在床尾凳上大声呼喊“苏北，你把思音还给我！你把我的思音还给我！”
　　他一面喊着却以为苏北能听见，已经被酒精麻痹的手没了知觉却在身上到处摸索手机。
　　一定要摸出手机，一定要摸出手机，手机没摸出来，他还在呼喊“苏北，你把思音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成为你的女朋友？”
　　他闭紧眼睛想象的画面，却全都是思音和苏北以后如何举行婚礼的画面。
　　“不要嫁他，思音，你不能嫁他！”他忙睁开眼睛挥舞着手阻止，眼里看到的依然是思音和苏北婚礼的画面，那画面一起撕扯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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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艺这晚上回办公室拿东西准备今晚回家加班，在她自己的办公室听到响动以为进来贼，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李元尘醉酒后失态的样子，他一直是他心里神一样的存在，今晚这幅模样她只看得心疼不已，却不想被他知道，瞧瞧隐藏起来，直到听不见李元尘再呼喊，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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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看着国航的飞机驶离停机坪，经过跑道的滑行再快速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杭州的上空时，惜月与李元尘仰起的视线又同时收回，惜月看了一眼李元尘，说“咱们也该回去了，姐姐走了。”
　　李元尘没有吭声，和惜月一起回到自己车上，也开车离开机场。
　　“我觉得姐姐和苏北在一起很幸福。”惜月小心翼翼的说“我知道，昨天为了姐姐，你被苏北和姐姐都误会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在李元尘面前，她所有的顽劣与邪气都收敛的干干净净，从她第一次见到李元尘那天起。虽然她后来选择了秦川，但李元尘毕竟是她爱上的第一个人，虽然是暗恋，但毕竟还是初恋。
　　“你回学校还是去公司？”李元尘没有表情的开车，专注的看着马路。他自己长着眼睛，看得到思音和苏北在一起的样子，他们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不是装的。
　　“学校吧，现在才七点半，去公司早了点。”惜月小心的提着气说，李元尘的反应让她觉得车里的空气让她窒息。浑身每个汗毛孔都紧张，好像每个寒毛都往外渗透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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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李元尘开完公司会议，回到办公室又接到父亲李辛博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回新加坡看看，说他和他妈妈年龄也都大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总不在身边时他当即拒绝，其实他也想说你们在这么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爷爷，你也是他们的儿子，但终究不忍。
　　父亲挂断电话后，他又看到笔记本上挂着的QQ邮箱旁边多了个红色标志，显示有未读邮件，他点开看是匿名人的邮件，本想是骚扰邮件，但看到标题上是“想知道梁思音的事情吗”，便点开来看，话不多却足够让他震撼，内容是：
　　其实梁思音心里最爱的人是你，她还为你生了孩子，由于她失忆孩子被别人领养，名字叫小熊，如果不信你可以带那孩子去做亲子鉴定。这里有地址和领养家的电话。还有照片。
　　“无稽之谈”李元尘带着冷笑打开附件的照片。链接的是几张大约三四岁那个年龄段的孩子照片，有各种玩耍的，也有放大的特写的。
　　李元尘刚要删除这些照片和邮件，却在点开最后一张照片时愕然了，最后一张照片是思音，怀里抱着婴儿，应该也有几个月大，脸上没有表情......
　　看到这，李元尘沉思不语，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而且匿名邮件的事情如果是假的，那思音抱着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他这才回看那张孩子的特写照片，那张孩子的放大照片，活脱脱就是他自己儿时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