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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章 学牡丹 假思音的真 ...

  •   第二天一早,苏北刚离开思音的病房李元尘就赶到医院,因为两个人都脚步匆匆又不在一栋楼进出,因而也没看见彼此。李元尘直奔门诊楼的神经内科,打算再次咨询王主任思音有没有可能近期恢复记忆,毕竟她前天在梦里喊过他名字,而且还不止,还有在苏北家,她喝醉时也是频繁喊他名字,他觉得这都是好迹象,说明思音不是完完全全的失去过往的记忆。
      满头白发的王主任见又是李元尘,听他阐述的这些后,慈祥的笑道“罗马是一天建的吗?那也许是她的习惯,你自己都说了她醒了不认识你。她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只是人脑的自我修复和保护的一种应激反应。人脑比电脑很复杂,神经反射下就会选择性遗忘来进行大脑的自我防护和保护。”
      李元尘心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在现实面前再次破灭了。他不明白,思音在车祸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受到什么刺激了?他沉思片刻猛地想起什么,便急匆匆离开医院驱车驶入周日依然拥堵的车海。
      “思音,如果不恢复记忆对你不公平。我不能让你生活在一片混沌的世界。哪怕你恢复记忆面对的是残酷,你也得知道你自己是谁。哪怕用点滴小事来刺激你对过去的记忆。”李元尘边开车边想,然后趁拥堵时给惜月打电话,听着惜月的声音眼望着前面的车辆问道“惜月,回杭州了吗?”
      李元尘没注意到,就在他刚才低头给惜月拨号时,楚筱蕊刚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手里拎着果篮一个手提袋,见到李元尘的车和车里的他后,慌张的快速闪身,然后一路小跑着着到了住院楼,她到护士站打听问韩烟在哪个病房时。两个护士先是疑惑的看她又面面相觑再一起看她,其中一个护士思索了一下问“韩烟是你的双胞胎姐妹吧?刚听你问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韩烟自己问自己住哪个病房。”
      “往里走,五零四房间。”另一名护士眼抬头答复楚筱蕊。
      楚筱蕊没敢再说话,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根据护士给的房间号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往思音的病房走。
      “她们姐妹是出问题了吧?韩烟住院三天了她这姐还是妹的才来。”刚才问楚筱蕊是不是韩烟姐妹的护士见楚筱蕊状态怪异小声说了句。
      “可能是吧。”另一名护士头也没抬的扫视一遍当天早上她们负责的病区病人体温,视线扫到韩烟的体温时停住了,抬头对刚才那名护士说“五零四又烧到三十八了,得跟张大夫说一声。”
      ※※
      “思音,我就知道会是你。”楚筱蕊在病房里见到她熟悉的面孔时慌乱的冲口而出,见病床上的思音还在沉沉睡着,这才放下果篮和背包又冲到思音床前看她的反应,却见她脸色潮红鼻尖有一层薄汗,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烧,刚要出去喊护士,挪动了两下的脚步又退回到她病床前,然后看着病床上贴的病人名字“韩烟”,她盯着“韩烟”那个名字贴发了好一会待,又抬眼看着还有些发烧的熟睡中的思音喃喃自语“上次在大理我还以为金家人和那个能把你卖到哪个山区,反正你都失忆了。你怎么还会出现在李元尘眼前,还成了他表哥的女朋友呢?李元尘不会发现我用你的身份对不对?你告诉我,思音。”她默默说着这一堆话,发现床上的思音还没有马上苏醒的迹象,大着胆子去摸索思音戴在脖子上多年的那串藏饰项链的吊坠,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摘下,又怕思音突然醒才站直了摸索戴在她手上的那枚原本属于思音的藏饰指环。
      楚筱蕊想起高中时思音跟她说过的话“我妈说,她给我的这枚指环和项链上的吊坠合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完整的标记,是代表我身份的。”高中时的思音说这话时是笑嘻嘻的,甚至开着自己的玩笑问楚筱蕊“你说,我妈是不是为了防止我丢啊,难道我丢了,家人就靠物件找我吗?”
      “思音,可是你的物件现在戴在我手上。对不起,我太羡慕你有那样的父母了,原谅我好吗?如果不是你失忆了,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哦,除了拿了你的指环,我只是太爱李元尘了。”楚筱蕊在心里说了这番话时很快原谅了自己。可是又不知道李元尘出去忙什么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病房,又试图摸索思音脖颈上的那枚吊坠,发现根本拿不下来,这才不甘心地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翻出她为思音买的一条绛紫色桑蚕丝睡裙。
      她想着这会就算李元尘进来,看到她在抚弄她为真思音买的睡裙也不会怀疑她。
      她满怀心思地轻柔地抚摸这条领口和裙角都镶有精致花边的睡裙,脑海里都是小时候父亲逼她做农活的画面,她的双手就是因为常年使用农具干地里活才不像城里女孩的手那般细滑,她低头抚摸着睡裙,鼻子有些酸楚地看着自己的手,这粗糙的掌心和指尖几乎感受不到这尚好丝绸的细滑反而显得她的手格外粗糙。
      她恨金广霖胁迫她三年,但也感谢金广霖帮忙她脱离了那个家让她再不用做那些春耕秋收的事。
      她更恨父亲的好吃懒做,家里家外所有活计都让她那个朴实善良的妈来做还到处赌钱喝酒,醉了就打完妈妈打弟弟打了弟弟打她。如果他赌钱欠下高利贷,她怎么会高中刚毕业就被逼和村长的儿子结婚,还不是她父亲为了让村长家给她家盖房子给他还高利贷吗?当年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刚拿到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女孩除了服从命运安排又能怎么样?不和村长的儿子结婚,她家被他爸赌光了拿不出一分钱学费,甚至到北京上大学的路费都拿不出啊。
      大学毕业她又不得不跟村长的儿子登记来偿还他家付出的一切。她那么漂亮又有前途的大学生,村长儿子一个初中也没毕业的人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如果不是在大二时在思音的学校遇到李元尘,她也许不会知道,真的有一种男人可以把她那个已经举行过婚礼的男人对比成脚上踩到的狗屎。而李元尘却是她用来比对丈夫的天上的太阳。太阳和狗屎区别本就很大,偏偏心高气傲的她刚毕业时就怀上了她心里认定的狗屎丈夫的孩子,不得不在家老实生下女儿。因为生的是女儿,她的丈夫百般不满天天喝酒闹事。只有她那耳朵半聋的妈妈对她百般疼爱不说,不仅要给她带孩子,就连洗脸洗脚水都为她打好的伺候她,一直伺候到她打了半年离婚官司终于把婚离了决定离开她家所在的那个村庄。
      妈妈在她离婚官司的半年时间眼睛哭的有些模糊,知道她执意要走的前几天每次都千叮咛万嘱咐“我的宝贝蕊儿多吃点,吃胖点以后在外面就不想妈了...妈给你带孩子,你踏实在外面闯吧,闯不好就回来...”
      妈妈眼底疼爱的光暖到她险些放弃回到城市的念头。可是她不甘心,她有她的骄傲,她喜欢都市的繁华,喜欢都市琳琅满目的奢侈生活,她觉得只有那样的生活,那种流连于各种珠宝首饰和世界顶级品牌包包手表柜台前的生活才是她的生活,那种生活只有大城市有,像她高中读书的上海,那是借了前夫的亲戚关系光她才在上海读了高中。
      三年高中生活,四年北京的大学生活,她就对几乎所有奢侈品的品牌首饰手表如数家珍。她觉得这样的她和城里女孩除了出身没有区别,完全有资本有资格追寻有学识地位相貌财富的男子,直到她遇到李元尘,她觉得只有李元尘配得上她。乡村生活哪里配得上貌若天仙又大学毕业的她。
      她整容前极其漂亮的五官遗传自母亲,她有时恨恨的想,如果自己不是随了父亲的方宽脸型又何必遭受整容时磨骨之痛?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妈妈错嫁爸爸,那么她就不会在卑微的心的地狱向往天堂的荣华。
      是机会让她在二零零八年八月在云南大理遇见车祸后失忆的梁思音,是上天给了她把自己整容整成梁思音的模样让她可以走近她爱了多年的李元尘。她只想爱着李元尘,就只是爱着,哪怕卑微到地狱,看彼岸花带走从前的她,让她活在整容后的梁思音的面孔下她无怨无悔,她只要李元尘。就算想妈妈有什么用?她已经整成了梁思音的模样,就算站在妈妈身边她也不会认识自己。就算想孩子又有什么用?她不能让李元尘知道她是一个生过孩子的离婚的女人。
      想到这些,流满泪的楚筱蕊更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梁思音,凭什么你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李元尘的爱我却付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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