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重生）》淡若寒烟

56、五十六章 文殊兰 顾宁的笑

　　就在苏北已在杭州见到思音时，在苏北单位闹够了的惜月已经偃旗息鼓，在刘处长和蔼客气的告别声里撤离了她之前视为战场的机关大院，走进南京城阳光最烈的午后。虽然她闹也闹够了，但她要解决的事情还一样也未解决，她出了苏北单位的大门后，不甘心的皱眉往里看着，庄严的机关大楼以及嵌刻在楼宇上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依然在蓝天下高耸的向她诉诸威仪。她闹过的门岗警卫处依然有人在把守，看似对她行注目礼，但眼神却看向她身后的阳光。一切又都回到她与这里毫无关系的原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愚蠢，就算她现在为姐姐再闹一百次，可是终究回不到姐姐思音失忆前的原点，想让姐姐恢复记忆得到幸福的，原来根本不是她应该去闹别人，而是默默地为姐姐做什么，让她当下和以后幸福。
　　不知她人在南京的李元尘又打电话来问“你在哪？今晚上过来吗？”
　　惜月这会被阳光烘烤的有些热，还有些什么也没解决的焦躁和饥饿，怕李元尘察觉她在南京只好编造半真半假的话说道“我们学校今天开学了，可我实习的翻译社让我忙完学校的事后赶过去加班，我恐怕要翻译通宵。”
　　“好吧，那你也别太拼，注意身体。”李元尘顿了下又问“明天是你姐的生日，你，”李元尘话没说完惜月抢道“元尘哥我明天肯定能去。元尘哥别忘了，我姐只知她叫韩烟，她未必知道知道自己的生日，要过也是过韩烟的生日。不过，元尘哥哥，在你身边那个冒牌的不会？”
　　李元尘片刻沉默后说“明天，我至少能给你姐送去一份特殊的礼物。”
　　惜月在李元尘挂断电话后，紧张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到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但每次做坏事都怕李元尘知道，怕她大闹苏北单位的事加深李元尘对她的坏印象，虽然李元尘对她根本也许根本就没有过好印象，或许唯一的印象仅仅是她是梁思音的妹妹。但她听到李元尘的声音她的内心还是会有微不可查的悸动，她怕她少女时代就迷恋上的元尘哥失望。她甚至因为苏北是元尘哥的表哥而担心元尘哥早晚会知道她大闹苏北单位的事，就算她闹苏北单位是为元尘哥最爱的姐姐。她眼望着南京的马路上那些行驶的或急或徐的车辆和走在阳光下的那些人，她为了姐姐和朋友的爱情跑到这座城市里来。
　　阳光下，她依然是走在路上回头率最高的女孩子，谁能想到她是这样矛盾着一面破坏姐姐的爱情一面又为姐姐的爱情四下奔。她上午在机场巴士时已经微信和顾宁约好，下午一起去狮子桥吃小吃，然后一起坐晚上的航班回杭州。她也想问清楚，顾宁和苏北到底怎么回事；顾宁知不知道姐姐和苏北的关系。最重要的就是，顾宁去年说把韩烟介绍给她时，究竟知不知道韩烟就是她的亲姐姐思音。
　　“月儿，我也有好多好多话对你讲，”顾宁听说惜月为她来了南京，激动的眼眶有些湿润，惜月的友情是她生命里仅剩的一抹温暖。含蓄温婉的她把愉悦和感动装进心底，柔弱的语气里夹带着欢悦和兴奋“月儿知道吗？那个苏北，就是差点撞了我的那个人人，他不是卖电脑配件的，太好了。他不是卖电脑配件的，这算不算意外收获？你说呢月儿？”埋在在她心里两天的欢悦，她终于有人倾诉了。
　　“什么卖电脑配件？”顾宁谈及苏北时的兴奋语气使得惜月的心一沉再沉，仿佛沉入绝望的深海，她才大脑过苏北单位，苏北和卖电脑配件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兴奋的顾宁，病中的姐姐，这局让她如何破？这乱麻怎么理？
　　“宁儿，我脑仁疼！”惜月只好打断顾宁还在兴奋的谈及苏北的话题“我们见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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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军人的子女，惜月虽然顽劣，但她向来守时准时，她到达和顾宁约定的狮子桥美食街时，既不早一分也没晚一分，她习惯了每次和顾宁约会的等待，在美食街口漫不经心的扫视街道两旁的青铜雕像看着步行街里川流不息的行人，午饭也没吃的她，垂涎欲滴的思索着一会一定要吃遍这里的什么回味鸭血粉丝，章鱼小丸子，尹氏百连鸡汁汤包。结果过去了十五六分钟了顾宁还没到，那些让她闻着味儿也饥肠辘辘的美食只是在暑热里更浓烈的到处飘，到处有人在吃，唯独她在看着馋着，却固执的等着顾宁。
　　顾宁是她最信任的朋友，是她的出气筒，更是她们所有女生都最想成为的那种女生。顾宁虽然长的只是比普通人略好看些苍白些。但她纤弱的身型，温婉含蓄的气质以及仿佛总是浸透着泪意与忧伤的眼眸却格外容易打动初见她的人，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些怜悯心去爱护她保护她，偏偏这样的她不但学习成绩优异，更是琴棋书画药理茶艺厨艺样样精通。校内校外，她都是每个熟识她的人心里最圣洁的水仙，最具东方女神所有美德的女生神。以至于常有人在背后议论，东方女神顾宁怎么会把草包美女惜月当朋友，真是明珠暗投啊。但惜月也不在乎，反正从她十几岁起，因为她的漂亮被非议的她都习惯了，反正在大众眼里，她过于冷傲过于凌厉，都是她的漂亮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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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月正在胡思乱想地闲逛，突然听到从两个摊位间的胡同里传出两个女人的争吵声，她不自觉的围在了看热闹的人群后面，见正骂的对方无法还嘴的是个披着长发身型纤细的年轻女孩，她正一手掐着腰，另一指着被她挡着的人鼻尖骂的起劲“你才是妖精，你妈更是妖精，你家祖宗八代都是妖精！我刚看见你第一眼只是觉得你难看，没想到看你第一眼你更难看，看你第三眼都眼晕不知道自己怎么蠢的看了你前面两眼。”骂完快速转身就出胡同，惜月愣怔没来得及反应却已发现那正是顾宁，见她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的样子往外走，她刚要拉住顾宁，却没料到顾宁也被她身后的人拉住，是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年女人，那个女人用满口南京话质问“你这女孩怎么这么少教养的，我说你什么了。你家里有大人教哇？你家大人教你骂老人连老人的祖宗八代都骂哇，我告诉你哇，我这是不跟你计较，不然你爹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然后松开了顾宁的手，从两人身旁走过，看到惜月漂亮的有些惊人的脸时更加不满的白了惜月一眼，挖苦道“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娃。”
　　这话激怒了惜月，她好端端的站着怎么就该被骂吗？当下拦住欲走的老人问道“阿姨，我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我？！”那老人看惜月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半头，仰脸看惜月“啊呦我可不敢当嘞，我也怕一不留神也踩了你一脚，也被你这样骂，骂我祖宗八代，你们现在这些女孩子一个个看着干干净净的，心却坏的嘞。我得回家看看我那女儿，告诉她被老人踩了脚可不好乱骂人的，不然我也没教好女儿”然后扒拉下惜月的手，冷笑着要走，几个围观的人，在街头走来走去吃小吃的人也都往这边看着，又很快离开。
　　老人的话惜月却松了手，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想起母亲的优雅，想起母亲曾经苦口婆心对自己的唠叨和教育，想起母亲的疼爱，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不由的有些心酸，不知道老人的女儿若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外面，若只是踩了年轻女的脚被骂，会怎么想。她带着意外和困惑的神情看向顾宁，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她。
　　“月儿，她只是一面之词，你不要信她，刚才她踩我的脚还说是我故意挡她，我刚才只是在跑神，我说我没看见，她就说我都看什么了，我说我看刘姥姥她就多心了。她就说我丑，没人要才这么刁钻。月儿你懂的，我怎么是刁钻的人呢，我是心里烦......”顾宁又是她固有的温婉，楚楚可怜的解释了全过程，楚楚可怜的说“你知道的我心里烦，感情不顺，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宁儿，我相信你，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惜月忙出声制止了顾宁的解释，这些话在朋友间没必要解释的太多，她不相信她了解了那么多年，从小到大的朋友自然是最优雅的淑女，谁没有一时气不顺跟人打架拌嘴的。她惜月不也是三天两头上房揭瓦吗？
　　她惜月今天还不是大闹苏北单位吗？顾宁不过这一次被她撞见的跟人吵架，见她看到了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解释，只能说明她平时待人太好，才对自己的骂人耿耿于怀吧。
　　想到此，惜月又懂了顾宁。拉着她微凉的手说“走，我们边吃小吃边聊，我顺便听听你的心上人，我们晚上还要飞回杭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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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月和顾宁边吃章鱼小丸子边说着话，两人聊着各自的实习单位，聊着一年后毕业的打算，聊着惜月实习的那家翻译社，聊着顾宁实习的大型私立幼儿园，聊着顾宁偏爱的南京以及她毕业后打算到南京工作生活的长远计划。
　　顾宁虽然喜欢惜月这个朋友，但她只跟惜月说选择南京是因为她小姨于雪莲在南京却不敢透露她的生身父亲是谁。
　　惜月做为顾宁唯一信赖的朋友也不知道，顾宁的亲生父亲是跺脚也够震动长江三角洲的金家的金广霖，那个在成都包养楚筱蕊三年的金广霖，而楚筱蕊正是用了金广霖的钱，把自己整容整的跟思音一模一样。但这都是顾宁和楚筱蕊的秘密，虽然她喜欢惜月这个朋友，但对惜月的亲姐姐思音却又是入骨的恨，因此才不遗余力的支持和帮助楚筱蕊冒充她恨透了的思音，但当两个人把话题谈到爱情上时，顾宁又不自觉的提到了苏北。
　　“知道我爱他什么吗月儿？”提到苏北时，顾宁脸上依然闪着少女的光洁，目光也少了些忧郁多了几分纯净。
　　惜月知道她指的是苏北，这会儿反而不再说抢反而听的很用心，眼神示意顾宁继续讲。
　　“他虽然不帅，但他的眼神好深邃，好像能一眼望穿你的心思，而且好忧郁”顾宁形容时，眼睛亮亮的，满脸笑模样，带着遐想与甜蜜的笑。
　　“他对你好吗？”惜月直视着顾宁闪着光芒的眼睛问。
　　“好啊，当然好了。”顾宁甜甜的笑。
　　看顾宁笑的甜美，惜月觉得自己愤怒的心快要跳出胸膛，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一个劲的骂苏北卑鄙。
　　“他很体贴，当时明明不是他撞的我，是我自己摔倒了，他特别温和的问我有没有事？”
　　“他送我去医院，医生说担心我脑震荡，怕我记不住，他说他能记住。月儿，如果不是他在意我，他不会记得住对不对？”
　　“周二他陪我去拍片子，挂号排队时，他排在队伍里转头看我，上下打量我，眼神特别专注。”
　　“他送我到地铁口，我要他微信号他没有拒绝。”
　　惜月听了这么多，见顾宁不说了，忙追问“然后呢？”
　　“这些还不够吗？”顾宁瞪大她柔若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看惜月“我觉得这些说明他对我有感觉的呀。”
　　惜月倒吸一口气，心说自己朋友傻了吧，这些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啊。难道撞了她不送她去医院，难道普通人不能送她去地铁口。
　　（笔者画外音：年轻的女孩子啊，总会因为过于细小又无关紧要的细节，因为加入了幻想的魅力和自己的潜意识，凭着猜想就认为那个人对自己有意思，而不是去想这些细节到底是关乎爱情还是关乎人的品性。）
　　“你还有哪些方面觉得他对你有感觉，他不是有女朋友吗？你怎么告诉我他和女朋友感情不好，是他说的吗？”惜月站住了看着顾宁充满了幻想的脸庞和眼神。
　　“他如果感情好，怎么他的眼神那么忧郁深邃呢？”顾宁悠悠的说“我想他是不幸福的。”
　　“梁朝伟眼神更忧郁。全世界的女人都该去拯救他。”惜月笑“宁儿你还应该去拯救地球。”
　　“月儿你太坏了。”顾宁也笑，又是年轻女孩子的笑脸，纯真又带着娇嗔。
　　“那个张健呢？你周三晚上还跟我说和张健好了，怎么今天又都是苏北呢？”
　　“苏北不是卖盗版盘和配件的。我不想把感情浪费在没可能的人身上，与其浪费时间不能在一起，不如先了解他的条件，我都是被我小姨害的，我会和他联系的，他是张健的科长，条件蛮好的，至少不是白浪费感情了。”
　　顾宁又说“是不是觉得我很现实，可我是对你说出来了，很多人是这样想的却不说出来呢？”
　　“这，这。”就算道理的鼻祖栾惜月此时也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觉得顾宁说的没道理，只能接话“理论上有道理。本来爱情都是有条件的，我也不能接受白丁一样。”
　　“知道你理解。”顾宁又笑。然后说“有位作家不是也说吗‘世界上没有真正纯粹的爱情。比如门户之见，虚荣心，世俗的势利。所有的爱，无一不是各种条件比较平衡后的结果，才，貌，脾气，品性，成就，年龄，职业，金钱甚至国籍、种族、健康，就看你更在意什么’。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寻找爱人，根据对方的社会身份，这应该没有错对不对。
　　“你的理论很现实，我也理解，但有一样我不理解”惜月定定的看着自己的闺蜜“如果两个人相爱在这个基础上选择，当然支持，也没有人说你不对。”
　　“我就知道你理解。”顾宁笑的羞涩又婉转。
　　“但是宁儿，我听了半天，有一个重点我没有听到啊”惜月专注的眼神看着顾宁。
　　“你说。”顾宁笑魇如花，为理论得到朋友的支持。
　　“重点是你想要他，那他想不想要你，爱不爱你啊！你一直在强调条件啊，你对他的感觉啊，他的忧伤啊。可他有说过他想要你吗？”
　　“你支持我抢他对不对？”顾宁笑“他那么忧郁，一定是和女朋友感情不好。”
　　“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他们感情好不好。”顾宁的样子惜月又不忍心说什么了，烦闷的恶狠狠的使劲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又呸的吐了出来，叫“凉了！”
　　“走吧月儿，我们去找家店吃饭吧，到了南京说什么也要吃鸭血粉丝汤啊”笑嘻嘻的挽着惜月的胳膊找粉丝汤店面。
　　惜月还是不放心的问“那你空间写的那条把你当公主的谁？”
　　“我小姨，乱点鸳鸯谱的给我介绍军医。”顾宁不屑一顾撇嘴。
　　“那你为什么写到空间上去？”惜月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
　　“那样我可以感觉到被爱。”
　　“我擦！你行！你真行！”惜月忍不住爆粗口。
　　“月儿，注意你的言行，优雅，注意优雅，怪不得都大家说你是草包花瓶。”顾宁轻声又亲昵的怪道。
　　“我是草包！MD!我是草包！”惜月忍不住在被顾宁的嗔怪中，在步行街的人群里走一路说一路，她彻底被自己大闹苏北单位的事，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是草包了。
　　（笔者画外音：温柔又温软的性情，总会让如惜月这般暴脾气的或男或女的人，在他们面前服服帖帖又不忍责怪，并且依然的爱惜他们的温柔与温软。正应了那句“柔能克刚”。或许我的小说虽然爱情是主线贯穿始末，但是我们的生活中并不仅仅有爱情，我们面对的人，都有我们看不真切的内心。）
　　“宁儿，你还真不能抢苏北。”两人吃饭时，惜月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正喝汤的顾宁放下汤碗看着惜月，惜月说出答案前她眼睛黯淡了一下“你担心我受伤吗？其实我也没有信心，我能感觉到其实他应该很爱他女朋友，如果不行我就不去抢，放在心里，毕竟我有张健。”
　　惜月听了这话心里大喜，心里的重担总算放下。觉得下句话就不用说了。
　　“可是你还没说我为什么不能抢他。”顾宁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有好奇心的，都说好奇害死猫，恐怕她也是那只猫吧。
　　“因为她是韩烟的男朋友。”
　　“他是谁？谁的男朋友？你说，他竟然是，竟然是，竟然是韩烟姐，的男，男朋友”顾宁彻底吃惊到话也说不利索了。
　　“是的，苏北是韩烟姐的男朋友，你能答应我你不去打苏北的主意吗？”
　　“哦，好，我不抢韩烟的男朋友。”顾宁眼神定定的钉向一个点，语气平静，心说“但我会抢思音的苏北。”然后抬头看惜月，
　　顾宁的脸上，是神秘莫测的微笑，笑容令惜月也觉得陌生，却没有任何察觉的和好友踏上回程的班机，趁着夜幕向杭州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