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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章 昙花梦 兄弟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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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走近窗前,眼看着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楼宇上方的天空除了偶尔有飞机滑过天际的闪亮,竟连一颗星也看不见,他站在窗下坚持不懈的给韩烟打电话,听到的仍然是移动公司坚持不懈的语音回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每次都在苏北的坚持收听下再由英文补充一句“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ff, please dial later.”他在听了一天无数次的中英文对照重复的这句话后,心里的不安也随着韩烟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而呈放射性扩散。
他紧接着又给苏南打电话“你昨天没跟韩烟在一起吗?”
“笑话,韩烟是你女朋友,你怎么来问老姐我啊?”苏南醉醺醺的语气,就好像苏北问的是个笑话。
苏北想责怪他这不靠谱的姐又在外面喝醉,焦急之余也顾不上责怪,又一次次打电话。
韩烟失联,让苏北这样一个工作多年几乎从不出纰漏的人,在这一天也出现了纰漏,继而又在会议上被刘处长几次瞪眼警告。但韩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从之前的恨不得霸占他所有业余时间到彻底的音信杳无。就连他常年习惯着的安静的家,也因为韩烟仅仅失踪一天而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这更让他没精打采,他手里握着手机,胳膊拄在窗台上向被小区里的万家灯火和路灯拱亮起的微亮的夜空张望,耳朵却比平时更注意手机是否有铃声。当黑夜的天空有飞机滑过的声音,他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猜想在猜测:韩烟会不会在飞机上?继而又想,韩烟的失联难道和顾宁有关?他知道顾宁现在是韩烟新创造的中篇故事的人物原型,他看得出顾宁对他动了心思,偏偏不知情的韩烟前几天还陪顾宁去逛街。难道在逛街时顾宁对韩烟说了什么?
苏北本不是个随便留意与己无关的女孩心思的人,但他的确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还记得他陪顾宁去医院做脑CT时顾宁在他身边的反应,羞涩而又紧张,他敏感的觉察到了顾宁的心思。但他的直觉和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顾宁绝非像韩烟所描述的那样温婉纯净,理由是,当一个人违背她固有的形态刻意模仿成另一种意识形态呈现给众人看,那么这个人就是有目的的。他在心里自动把顾宁规划成一种形态的存在,而忽略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却又本能的判断韩烟的失联与顾宁有关,至于有什么关系他却又理不清,只能一面焦躁的等,一面把手机铃音开到最大声,希望能接到电话。
※※
苏北终于等来了电话。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李元尘的名字时,带着失望接听了电话“元尘,你怎么这个时候又给我打电话?”他的语气少见的出现了烦躁情绪,韩烟失联未果,焦头烂额的他也没心情这这时候和李元尘寒暄。
“苏北,我倒真希望你能为你的韩烟和我打一架。如果你不能一心一意对你那个韩烟,正好她很像梁思音,那我来照顾她好吧?”李元尘的语气不阴不阳。
李元尘的话令苏北一时难以置信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忍了半天才压抑着火气斥道“李元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说你的韩烟由我来照顾!”李元尘完全是一副拱火的语气和语调。
“李元尘!你想干什么?!”苏北的火也压不住了,终于提高了嗓门,本来就为找不到韩烟而烦躁,李元尘却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这跟摆明了要和他抢女朋友没区别了。
“我觉得我很了解你,没想到你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李元尘继续在电话里讽刺。一个下午在医院的守候,他看着思音在病床上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这个失忆的思音,他找了三年的思音,明明应该由他来照顾他来守护,醒来之后却根本不认识他,不认识她自己,只认为她自己是韩烟。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思音在梦里叫着他“李尘”,醒来时看他的眼神又全然陌生,而且眼神是那么厌恶。她爱苏北,可是苏北却在脚踩两只船,他也不知道这口恶气对谁发。
“什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谁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给我说清楚。”苏北也急了,多年来他一直都四平八稳,别人不了解他难道李元尘也不了解他吗?
“这样啊,如果你不能爱护好你的韩烟,我就替你照顾,她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就在杭州。如果你真想好好珍惜她,那就一心一意的,和其他人断了。另外我提醒你的就是,你和别的女人的关系,韩烟也未必会容忍你。”李元尘也不想兜圈子了,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在医院?哪家医院” 苏北虽然惊讶,但总算有了消息,心里也踏实下来,至于什么别的女人的无稽之谈。他根本不予理会。
※※
楚筱蕊相信,2011年八月杭州城深夜的这场雨她会终生不忘的。她更不会忘记即使她此时活在梁思音的面孔下,李元尘该不爱她也还是不爱。她想不出为什么,她分明已经拥有了和梁思音一模一样的面容了啊。她颓败地在夜雨的街上拖沓着疲累的双腿,空洞失神的目光仰望灰暗的天空,一次次反复的哭已经哭累了,失神的眼里再也流不出泪水,只有雨水在她脸上肆意纵横。
灰暗的天空雨还在下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束缚其中,湮没在空洞而绝望中,路上冒雨行进的人在伞下与她迎面走过,或疑惑或惊恐地扫了她一眼就又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她失神的目光几次回望除了看到夜雨冲刷下马路上行驶的汽车尾灯着急回家的闪烁,还有人行道内侧各家店铺亮灯的喧嚣,就连接待上的路灯,都在行人与街灯与店铺里欢笑声一起,一起笑她的孤单和无助。
一切不都好好的吗?到底哪里出错了?
三年里她受了多少次罪才把自己整容整的和梁思音一模一样,可又怎么样呢?自从她在大一那年,她在思音的学校见到李元尘以后,她就再没有忘记过李元尘
楚筱蕊始终想不通,梁思音的命为什么就比她好呢?父亲是将军,母亲是私立音乐学校的校长,家境已经很好了,为什么就连疼她爱她的李元尘也是美国的博士生?为什么所有的好运全落在梁思音一个人的身上呢?她完全想不通的是,自己除了家境还哪里不如梁思音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农民的女儿她的命运就该比梁思音差吗?她们是高中三年同学,论成绩,她的学习成绩比思音好,她每次月考成绩都高出思音十几分;论相貌,她比思音漂亮上百倍,甚至还有同学说思音只能算好看的,但筱蕊却漂亮的如同港台明星;论性格,开朗的她更也远比经常使小性子又倔强的梁思音好啊!
自从在思音学校认识李元尘以后,楚筱蕊更加关注梁思音的一切了,甚至把梁思音的空间设置为特别关注,她试图从梁思音的空间搜到李元尘的QQ号。毕竟她没办法直接跟梁思音索要李元尘的QQ号。不然能怎么说?她总不至于说“梁思音,我对你男朋友一见钟情,你把他让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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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机会,终于在楚筱蕊的殷殷期盼中来了,2008年8月,距今三年前,当楚筱蕊发现李元尘沉迷于寻找失踪的思音的痛苦中时,是她告诉李元尘她是思音最好的朋友并且是思音的高中同学,因此得到李元尘的信任,坚持不懈的用了三年时间每天陪李元尘聊天,并且尽可能的把她知道的思音在高中时期所有好的坏的,出糗的事情,无一不落的讲给李元尘听。。
她在三年的讲述中,用那个她所傍的大款金广霖的钱,把自己一点一点的整容,最终整容成梁思音的模样。当她终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和梁思音一模一样的面容时,便开始设计摆脱金广霖。
她相信,她已经活成了梁思音的样子,李元尘也把她看成梁思音,并且对她呵护备至。
就在前几天,李元尘又带着楚筱蕊在他自己的西餐厅共进晚餐,在完成吃到一半时,他突然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把里面的白玉镯递给她说“思音,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我怕我出差赶不回来,所以把你最喜欢的羊脂玉提前给你。”
筱蕊心里暗暗凄苦,她的生日早已经过了,她的高中同学真正的梁思音生日才是八月,她既要冒充梁思音,就连生日也都不能堂堂正正的过。但是,当筱蕊目睹了那块那莹润的白玉镯时,双眼放光地问了句“这就是和田玉中的籽玉吗? ”她不由得为这不菲的玉镯浑身发抖。
“你还是知道的这么清楚”李元尘看着她,目光被餐厅的光晕晃的让她有看不懂的深意。
楚筱蕊抚摸着那块玉镯,既没推也不敢说要。李元尘因为她是“梁思音”才送她如此昂贵的礼物她也的确惶恐的有些眩晕,这块玉镯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羊脂玉,价格也已经飙升为十万元一克。她在心里快速核算这只重量约五十克的手镯的价格,并且在算出应该价值五千万时心跳加速。她虽出身寒门,却历来喜欢昂贵之物,如人,如物。这块玉镯,完全可以让她在在大城市里也能买一栋别墅。她发着抖的想,她活在梁思音的外表下,也意外着拥有倾城的财富。
筱蕊最初能爱上李元尘,也是因为她早就在上大学的时,从最初迷恋上李元尘的外表到网页上调查李元尘个人信息,她惊喜的发现,原来李元尘的父亲李辛博居然也在富豪排行榜上,而且李元尘自身也是学识丰富,并且国外读书就在国内已经有了公司,料想他未来也定能有富可敌国的本事。她为李元尘以及李元尘背后的财富,瞬间对他从迷恋转化为浓烈的爱意。
筱蕊虽出身贫寒,却对品牌对奢侈品有种天然的喜爱和兴奋。
筱蕊读高中时就听思音讲过和田玉,每次思音对她讲她唯一钟爱的物件玉器都讲的头头是道,筱蕊还记得思音说过“和田玉分了籽玉和山料几种,‘籽玉’是从昆仑山下玉河中捞取的,细密、温润,所以‘色如截脂’价值不菲又具有艺术欣赏价值。”她抚摸着这玉镯不确定地问过李元尘“这一定很贵吧?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思音,戴上给我看看,你配得上我送给你最好的一切。”李元尘说这番话时,更是双目如电熠熠生辉。 ※※
眼下的楚筱蕊却在这夜雨里痛哭失声,因为李元尘送她的这块玉镯,并不是真正的羊脂玉的籽玉。她在雨里一个劲地流泪,不知道究竟哪个环节出错了,今天下午,她冒雨要去了一家当铺,打算当掉李元尘送她的那枚玉镯。她是好心想把当玉镯的钱用在真正的梁思音身上的。因为她听李元尘说过,他的表哥苏北的女朋友韩烟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她在听了这话的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恐慌,她知道,韩烟就是真正的梁思音。她想,既然她替真正的梁思音接了李元尘那价值千万的玉镯,她就应该把玉镯换成钱让梁思音也整容整成另外一副模样。
可是在当铺里,玉器鉴赏专家却告诉她,她手里拿的这个玉镯根本不是那个价值千万的和田玉中的‘籽玉’ 。
她不相信,于是又去了真正的玉器鉴赏那里鉴定,鉴定结果还是,这不是真正的‘籽玉’ 。
楚筱蕊傻了,李元尘不可能用假的对梁思音啊。
“但也不能说是假玉。”鉴赏专家说“也是真玉,是真正的和田玉。”
她去的最后一家当铺,玉器鉴赏专家说的话让她呆了很久。
那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拿开放大镜对她说“姑娘,你手里这个玉镯是真的白玉镯,但不是羊脂玉,更不是你说的‘籽玉’别看不值五千万。不过倒也值个十几万,看来送你这手镯的人也是有眼光啊。你如果想典当,我可以给你九万,你只要按期来赎就给你,你当不当啊?”
今夜,让楚筱蕊在雨中哭泣不止的是,她满世界找也找不到李元尘,甚至去了李元尘公司苦苦等候,李元尘的秘书刘艺客气的请她到她的办公室,刘艺只是语气客气,却劝她回去。
刘艺还说了一句“李总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能回公司。”
楚筱蕊好像懂了,她就算在刘艺办公室,也看到听到公司很多事都在找李元尘,每每都是刘艺说李总有事外出,做为女人,她的直觉告诉她,李元尘放下公司事出去的,定是与真正的梁思音有关。
深夜的雨里,她哭的肝肠寸断,她付出这么多,李元尘不爱她,即使她变成梁思音的样子,李元尘也还是不爱。原来她即使把自己整容整得和梁思音一模一样,得到李元尘的眷顾,却不过是昙花一现。
“哈哈哈哈哈”她在深夜的雨里仰天大笑,却还是笑出声的嘲笑“李元尘,你爱梁思音又怎么样?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你在她脑海里的记忆没了,全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