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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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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很难得的向来上课昏昏欲睡的黄瑾玉精神百倍,拿着诗文兴致勃勃的跟着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是北魏流行的一首民间歌谣,讲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就见祝英台和梁山伯齐齐举起手来,两人相视一笑,祝英台示意梁山伯先说,梁山伯也没拒绝,“学生梁山伯,学生觉得这首木兰诗一定是一个男人所作,它虽然写出了花木兰的忠和孝,却未能写出女子的自主意气。”
谢道韫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梁山伯笑着看向祝英台,“英台,你讲。”
看到这里,黄瑾玉忽然皱起眉头,她为何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呢。
祝英台笑着接过话语权,“先生,故事里的木兰之所以从军,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长儿,木兰无长兄’木兰出于忠孝,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其聪明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但遗憾的是,木兰最后还是回到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闺阁之中,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挥洒自己的天地,而男人总要把女人关在房里,不让其自主自由呢?”她猛的抬头看到谢道韫错愕的看着自己,有些讪讪的问道,“先生,我说错了吗?”
黄瑾玉放下书举起手,“先生!我有异议。”谢道韫看向她点点头,“请讲。”她起身道,“学生所想与祝英台所说恰恰相反,起初花木兰原本就是因为家中‘阿爷无长儿,木兰无长兄’,才会替父出征,哪怕她从军这么多年,也改变不了她当初原本就是不得已才上战场的事实,为何最后圣上论功行赏她要的却是衣锦还乡,在学生看来,花木兰最后想要的还是‘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安逸的闺阁生活。”听完祝英台的脸色有些不好,马文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谢道韫笑着点点头,“这首北魏流行的民歌,意在通过聪明勇敢的花木兰宣扬忠孝思想,这是中原文化的传统难得你们三位身为男子能有如此见解,将来三位的夫人必让花木兰羡慕不已。”
而后就见王蓝田举起手,“我有问题请教。”谢道韫温声道,“请讲。”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是女流之辈,何以有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屈居于下而面无愧色呢?”闻言,谢道韫并未被触怒,只神态自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什么端坐上位而面无愧色的道理。”
黄瑾玉本有些气恼的情绪随着谢道韫的话落而消散,举起手就鼓起了掌,难得心情好的朝着祝英台有了一丝笑意。
而后却被马文才打断,只见他起身道,“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齿锋利,不过学生尝闻女子必须坚守三从四德,先生所为如何?”谢道韫点头回道,“本席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乃所谓三从;执礼、守义、奉廉、知耻,此乃四德规范。这三从四德你没有听说过?”马文才摇头,“先生明知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妇德、妇言、妇功、妇容这四德,先生您又遵守了那一条呢?”
谢道韫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梁山伯见此起身道,“马公子此言差矣,天纲地道,人存其间,修心行德、终止一法。德言功容这四德,就算男子亦应遵行,若是强行区分男女,那便落了浅薄了。至于三从,谢先生自幼父母双亡,这个是众所皆知的,而现在先生依然待字闺中,自然无夫可从,说到夫死从子,原本就荒谬。假若马公子,你是一位女子,夫死而子尚处襁褓之中,你当如何听从呢?”
梁山伯的一段话赢得满堂喝彩,只是黄瑾玉没说话,说起来她和马文才的确也没相处多久,但她并不愿意看到他这副处境,对于梁山伯和马文才,她偏向马文才,哪怕梁山伯说的再有道理。可是对于谢道韫她是很崇拜的,委屈。
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马文才又道,“本公子岂能与你等小人及女子同室。”咬牙转身道,“听着,是男人的话,就跟着我走。”
路过黄瑾玉的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盯着她,“你跟不跟我走?”黄瑾玉抬头看他,想不通为什么,“不走。”
马文才瞪了她良久,甩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