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爱你的》石舟

9、番外之孙震 我终究会成

　　从两年前我开始留心一个女子。那时候的我刚失去一段维持了多年的关系，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窒息，于是总到人多的地方去。
　　小区对面是一家很大的超市，里面总是熙熙攘攘。大约孤独的人总能留意到其他孤独的人。在那家超市转了两个月，我留意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她非常娇小，却总是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她面容娇美，却总是没有表情。她所买的大多是食物。一个需要借食物来寻找安全感的人，该是多么的孤独。她身形纤小，看来家里一定有很多过期食物吧。真是浪费的女子。
　　后来渐渐走出失恋的情绪，却走不出逛那家超市的习惯。周五下午，一定可以遇到她。我已经淡忘了伤痛，她却依然总是面无表情地推着一车食物。在我留意她之前，她又推了多久呢？是什么事，将她封在了忧伤里，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孤独的琥珀。这让人怜惜的女子。
　　那个周六去天纳家吃饭，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竟然是她，头发半干，麻质长裙，手上捧的两桶冰激凌前一天我看着她放进购物车。她吃惊地后退两步，看门牌号。天纳说我就是她爷爷的堂弟的孙子。看来我们两个人，一个被瞒，一个遭骗，凑作一桌吃饭。竟像是相亲。她眯着眼睛朝天纳微笑，一向调皮的天纳居然瑟缩。那天见她，笑容明艳美丽，真疑她不是那只孤独的琥珀。
　　堂婶把她的全部信息都给了我，用意不言自明。我有点期盼周末，以邀约她。
　　周五晚上我站在超市的玻璃墙外，看着她面无表情推着满满的推车在货架间流连。打电话给她。她的语调一开始真是客气得让人瑟缩，好在立刻便幽默风趣。约定周末一起去看话剧。挂了电话隔着玻璃看着她唇角的微笑，我的心竟雀跃。
　　成为她的什么人这么的难，每一次，仿佛要靠近她的内心，她就躲避；仿佛要拉近一点距离，她就用客气来划清界线。她总是那样戒备着。额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
　　我想我爱上她了。因为我开始没脸没脾气。假装感受不到她的过分客气里藏着的戒备与拒绝，一次次靠近她。我告诉自己，她只是习惯于戒备，她需要足够的温柔和耐心。她从未拒绝过我的邀约，她应该是喜欢我的。
　　渐渐她偶尔会向我撒娇，偶尔害羞，偶尔有一点小小的泼辣。这大约应该是她本来的样子，让我爱她欲罢不能。我多想她卸掉那层沉重冰冷的甲胄，做回原来的自己。
　　她胃病发作的时候，我恰好打了电话给她。陪她去看病，在车里她却又开始冷冷地客套。真让人不悦。
　　医生训她，她鼓着腮瞪着眼睛，真是可爱。车里试探她，她装迟钝。做我女朋友不好吗，我这样温柔的英俊男子，怎么就不能让她下一个爱的决心呢。真让我自尊受损。
　　不忍心给她压力，这样她的胃会疼。做粥给她喝，养她那脆弱的胃。其实我知道就这样下去，慢慢地渗入她的生活，慢慢渗透她的甲胄，我终究会成为她的什么人。我有信心，所以当然也就有耐心——她却突然抱住了我。
　　打破了她唯一的一只碗。
　　没关系，赔给你一对。附赠一个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