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掉的桑树林》乐乐猴

35、吉塔

　　十六岁夏日的某天，吉塔又一次收到了查尔斯·泽维尔的来信。伴随信件到来的，还有玛丽莲·明塔尔夫人。
　　女人一袭灰白风衣，银灰铅笔裤，唇间一截烟。她微扬着头，眸光掠过教堂救济会的院长，斜藐着周围。
　　吉塔站在最后面，隔着人群，隔着女人吐出的烟圈审视她。却不妨女人敏锐地偏过脸，视线和吉塔的直勾勾而不含温度的目光隔空相撞。
　　似乎未必吉塔横冲直撞的打量冒犯，她眼梢轻挑，艳红的嘴唇翘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众人愕然的注目下，直直朝她走过来。
　　玛丽莲略微俯身，抬起吉塔的侧脸，面孔凑近她：“真是个漂亮孩子。”
　　就像探照灯一般，仔细观察着着她的每个毛孔，女人的眼神和尖细的指甲令吉塔难以适应，她皱眉偏过头躲开。
　　“可惜今天是我在这儿，你没得选。“玛丽莲含笑的轻语从吉塔耳畔擦过。吉塔惊讶地抬头。女人已直起腰，转过身面朝院长，指向吉塔：“我要她。”
　　自此，玛丽莲·明塔尔成了她的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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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莲拥有一双翡翠般浓绿的眼睛，强光映照下，瞳眸呈现出温柔的苍蓝色，一头卷曲的长发乌黑若鸦羽。
　　同样的绿眼珠，黑发尖下巴，从这点来看，她们的确像母女。
　　日后的吉塔每每回想，总认为玛丽莲的那句漂亮是在夸赞她自己。
　　也许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阶段，觉得自己的母亲全世界最漂亮，吉塔没有这类憧憬。何况，她们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但玛丽莲的确是吉塔所见过的最漂亮独特的女人。
　　她的美貌犹如带刺的长鞭，它赋予她特权，令她嘲讽而不屑地对待身边的追求者，在情人的心上打出血痕。
　　“你应当像利用你的‘小花招‘那样学会利用自己的美。”女人突兀地说起。
　　吉塔悚然一惊。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的能力。玛丽莲没理由知道，或者玛丽莲所指的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玛丽莲却不再开口，好像她仅仅是无意提起。女人瘫躺在红丝绒宽椅里，两条腿搭翘椅子，鲜红高跟鞋套在雪白的脚趾上，晃啊晃，最终轻悄悄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