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承欢：殿下有毒》西门碧落

3、一桩祸事 未等我解释

　　二少爷带着我出门办事，轿子行至一处窄巷，迎面也来了一顶轿子。我吩咐轿夫靠边让路的时候，对面的轿子里却有人探头出来，只一眼，我便知道大事不妙。轿子里的人下了轿，几步便跨至我跟前，我见他双目含泪，满脸凄苦，
　　“湘裙，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
　　“您……您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口中的湘裙。”
　　我躲闪着不敢去看对面这个白衣公子的脸，
　　“不，湘裙，你就是我的湘裙，这世上不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白衣公子说着便来揽我，我听见二少爷的声音幽幽传来，
　　“风弦，放开她，她是我的侍妾绾绾。”
　　名叫风弦的白衣公子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二少爷，
　　“韩如风，湘裙怎么会是你的侍妾？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夺我挚爱？”
　　看着情形愈发无法控制，我望着风弦道，
　　“我真不是您口中的湘裙，但是我有个双生的姐姐自幼便被人牙子拐走了，您说的难道是她？”
　　风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湘裙确实是个孤儿，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为什么以前我没见过你。”
　　我定了定神，
　　“我一个丫头，哪有那么多机会遇见大家公子，没见过再正常不过。”
　　风弦想了想，
　　“湘裙身上有胎记，你让我看看便知。”
　　许是太过心急，风弦说着便要来扯我的衣物。我看见二少爷的手大力的一挥，猝不及防的风弦便被推了个趔趄，
　　“大胆风弦，你身为兵部尚书风明朗家的公子，难道不把国家律法看在眼里吗？当街对女子做出这等不体面的举动，是想进太明府受审吗？”
　　风弦的一众家丁都冲过来拦他，二少爷没有看我，吩咐众人，
　　“回府！”
　　二少爷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央，我只低头望着他地上的影子。
　　“湘裙是谁？”
　　“奴婢……奴婢不知。”
　　“又说谎。”
　　我跪了下去，
　　“二少爷，我真的不知道湘裙是谁，也不认识刚才的公子。”
　　二少爷转过身，躬身抬起了我的脸，
　　“绾绾，最好不要骗我。”
　　我流出了泪，
　　“二少爷，自从绾绾跟了您，尽心服侍，绝无二心。您要是不信我，杖毙了或是随意送了人都行，绾绾定无怨言。”
　　良久，二少爷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
　　“说这些话做什么，你这丫头想是被我惯坏了，这是要跟我寻死觅活不成？”
　　我抹了把眼泪，
　　“如若二少爷不信我，死便死了去。”
　　良久，
　　“起来吧，我信你便是。”
　　在这之后，坊间流言四起，太傅家的二少爷和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在街上差点动起手来。只是我未料到，我会因此祸事临头。
　　堂上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太傅韩明朝，跪在堂下的人除了我还有二少爷。
　　“如风，你好糊涂啊，竟为了一个卑贱的侍妾去招惹风明朗的儿子，你可知现在朝上风云诡谲，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时局发生震荡。”
　　“父亲大人莫要听信坊间流言，风弦那日只是认错了人，孩儿也只是与他言明，并未起什么冲突。”
　　“哼，当我不知，你还提了太明府来压他是吗？”
　　“孩儿只是……”
　　“无需多言，一切祸事都是这个女子惹来的，若不是有她，那莫家小姐说不定也不会失踪，她就是个不祥之人！来人，把这个叫绾绾的丫头给我拖出去杖毙！”
　　我大骇，
　　“老爷饶命！二少爷救我！”
　　“父亲大人，不关绾绾的事，与风弦起争执的是孩儿，您罚我就是了。”
　　“你越是如此，此女就越是留不得。还不赶快拖下去！”
　　正在此刻，六殿下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太傅大人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见您在发脾气。”
　　“参见六殿下，还不都是如风干的好事，为了个侍妾竟去招惹风明朗。”
　　六殿下在上首坐下，打开手中折扇摇了摇，
　　“我当什么事，原来是为了绾绾这丫头，坊间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不可尽信。”
　　“唉，六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得了这丫头，如风先是再也不理别的侍妾，再后来莫家小姐失踪，依然有心情整日与她厮混在一处。如此祸患，定是留她不得！”
　　我看见六殿下朝二少爷挤了下眼睛，刷的一声合上了扇子，
　　“留不得便送与我吧，断不能惹得太傅大人生气才是。”
　　老爷有些犯难，但是以六殿下的身份他也断不敢拒绝，
　　“唉，六殿下若真想要便带了她去，只是这女子既已做了如风的侍妾，六殿下您不会觉得……”
　　六殿下笑了笑，打断了老爷，
　　“只要如风同意，我并无介怀。”
　　老爷望向二少爷，难掩的怒气，
　　“如风，六殿下的提议，你意下如何？”
　　二少爷扭头看了看我，
　　“孩儿并无异议。”
　　捉我的人终于放开了手，我瘫倒在地上，扶我起来的是六殿下，
　　“绾绾，收拾东西，我与如风谈些事情咱们便回去了。”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我没有再看见二少爷，六殿下看出了我的失落，
　　“你们的事从长计议吧，你现在留在此处如风很难护你周全。”
　　我叹了口气，
　　“谢谢六殿下出手相救，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绾绾不用见外，我与如风是挚交，又怎会不帮他。”
　　六殿下的府邸更大，我有些疑惑，
　　“六殿下，皇子们不应该都住在皇宫里吗？”
　　“傻丫头，小的时候确是住在宫里，满了十六岁父皇就会新建好府邸，轰我们出来。”
　　“啊？轰？”
　　六殿下笑，
　　“宫里妃嫔宫女太多了，想是怕传出些不好的事情吧。”
　　我了然，不敢再多事。虽然六殿下人比二少爷随和，但毕竟是皇子。
　　当晚，我收拾停当走到六殿下卧房前，准备开始我守夜的工作。突然有人开门，我猝不及防撞到了额头，
　　“绾绾，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摸着额头望着六殿下，
　　“守夜啊，我在韩太傅府中一直都干这个。”
　　“绾绾，我从来不需要人守夜的，你回去老实睡觉。”
　　见我还在踟蹰，六殿下笑道，
　　“难不成绾绾想做我的侍妾了，那如风岂不是会杀了我。”
　　“奴婢告退。”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见对面有一群看上去不太友好的丫鬟在向我招手，
　　“新来的，你过来一下。”
　　我只好走了过去，
　　“姐姐们，有什么事么？”
　　“听说你昨晚想进六殿下的卧房被赶了出来？”
　　“姐姐们误会了，我只是想去为六殿下守夜，我以前……”
　　“你以前是吧？你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我都知道，我表妹就在韩太傅府上做事。他说有个守夜的丫鬟仗着自己漂亮些，守着守着就守到她家主子床上去了，说的可就是你？绾绾？”
　　我知道与她们争辩下去毫无意义，便打算转身离开，谁知她们竟然不依不饶将我团团围住，
　　“想走？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坯子，你那主子现在怎么不要你了，是不是也发现你是个……”
　　乌七八糟的字眼越来越多，我逃不掉只好蹲在地上，捂住耳朵。不知过了多久，我见人群突然跪倒，六殿下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管家，这帮丫鬟便卖了吧。”
　　六殿下已经走到我跟前，轻轻将我扶起，我惊讶的望着他，
　　“六殿下，其实没事，不用……”
　　六殿下打断了我，
　　“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一骑，城郊桃林，
　　“怎么样，绾绾，是不是开心点儿了？”
　　满目尽是灼灼的桃花，美得耀眼，任何人都会暂时忘却烦恼吧，
　　“谢谢六殿下，绾绾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要哭鼻子了。”
　　其实我没那么脆弱，只是她们偏偏要提二少爷，提到他，便会莫名的难过。
　　“六殿下，这片桃林有名字吗？”
　　“应该没有，绾绾愿意的话可以帮它取一个。”
　　“那就叫忘忧林吧，因为来到这里可以令人忘却忧愁。”
　　“好，那就叫它忘忧林。绾绾喜欢，我们常来便是。”
　　“怎么好麻烦六殿下。”
　　“叫我六哥便好。”
　　“不……不太好吧，您可是皇子，我这算不算乱攀皇亲？”
　　“我们悄悄说。”
　　六殿下暖暖的笑容便与那耀目的桃花一起融化在这春光之中，柔风扬起他的发，亦如初见他时的模样。
　　自此以后，便没有人再敢来招惹我，虽然成了瘟神，我却乐得清静。
　　在六殿下的府中过了半月，我思考最多的问题是，我不在了二少爷找谁掩饰自己并不好色这件事，他还会去信任谁？谁会愿意配合他做戏给全府人看？
　　“绾绾，过来。”
　　不远处的凉亭，六殿下在喊我，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我坐着，却并未回头。
　　“参见六殿下。”
　　半晌无话，
　　“你这丫头，专程来看你，你倒不理我。”
　　二少爷竟未回头看我，我难掩怨气，
　　“你也没理我。”
　　六殿下呵呵笑了起来，
　　“绾绾，我作证，如风他是专程来看你的，明天他就要出使别国了。”
　　我抬头望二少爷，他轻轻叹了口气，
　　“坐到我身边吧，陪我吃顿饭。”
　　我磨磨蹭蹭坐到了二少爷身旁的石凳上，也不望他，只是静静听他们二人说一些我完全不懂的公事。
　　不消片刻，桌上陆续摆上了各色的吃食，我握着筷子，却有些迷茫。二少爷挑了一块鱼。优雅的剃了刺，轻轻放进我碗里，
　　“绾绾，我知道你爱吃鱼，怎么半晌不动筷。”
　　望了望碗里的鱼我再也忍受不住那种思念，泪水就那么漱漱而落。二少爷放下筷子，找了帕子帮我试泪，
　　“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要走多久。”
　　“多则三两个月，等庭前这株李子树的果实成熟了，我便回来了。”
　　虽然三个月好久，但我也不想在六殿下面前继续失控下去，止了泪，我开始若无其事的吃喝起来，我似乎听见六殿下在笑我，
　　“绾绾果然还是小孩儿性子，恼得快，好的也快。”
　　我听见二少爷说，
　　“她就是个小丫头。”
　　我独自送二少爷出门，慢似龟爬，二少爷止了步子来望我，
　　“怎么眼睛又红了，要知道你这么眷我，就早早给你吃了那定心丸。”
　　“什么定心丸？”
　　“你说呢？”
　　望着二少爷调笑的眼神，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灼热起来，
　　“二少爷你……”
　　二少爷突然揽住我，在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等我回来，就借六殿下的府邸，完成你的心愿。”
　　未等我解释什么，二少爷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绝尘而去。而我的心愿，难道真的就是承欢于二少爷的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