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又逢君》洺双

7、痣惑人心

　　摩托车发动机的响声，惊动了正在画画的鲁赞，他放下手中的铅笔，透过窗户疑惑地往外瞧。
　　“晓昔，我明明记得这两边的邻居一位是老先生，一位是老婆婆吧，怎么会有摩托车的噪音？”
　　“是邮递员的吧。”顾晓昔随口一答。
　　突然隔壁又传来泰坦尼克号主题曲的旋律，鲁赞这舒缓的心情又躁动起来，一脸诧异地握着画笔说：“老先生，还喜欢听这个？”
　　顾晓昔怔了一下，“来客人了吧，嗯……赞哥哥，你今天怎么了？这好奇心来来回回的，要不要我去给你验证一下？”
　　顾晓昔托着下巴，坐在鲁赞对面，翻着白眼认真地说。
　　“本想来你这清静一下的，岂料如这般纠结。”鲁赞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是吗？不是来监督我复习功课的？”顾晓昔斜眼一瞥，继续做着模拟试题。
　　“你这么多年的三好学生，我才不担心你呢。顾妈妈一回来，我就从哪来回哪去，免得惹你不高兴了。”
　　鲁赞轻缓地说，又恐齐美玉马上回来，应了自己的话。
　　“坏，赞哥哥！”顾晓昔发横地两指将画抽过来，面露喜色。
　　“功底不错，很难得哦。”顾晓昔双手端起画，像个师傅一样夸赞。
　　“心赴瑶池蟠桃宴，不及人间一杯羹。”顾晓昔用毛笔粗暴地题字，然后丢给鲁赞。
　　“你呀！”鲁赞欲言又止。
　　“夸我？快，快夸我啊。”顾晓昔摇着鲁赞的胳膊，一脸的稚气。
　　“真好，真棒，好极了！……”顾晓昔一脸的不满意，鲁赞就是不着她的道。
　　“你词穷了，母语真差。来个英语我也不介意！”顾晓昔张牙舞爪地催促，没想到鲁赞竟顺畅地脱口秀了一段。
　　顾晓昔惊呆了。
　　“赞哥哥？你居然背着我偷练英语，看我不收了你。”鲁赞听着顾晓昔语气越发生硬，见不妙，起身就逃，顾晓昔紧追其后呼喊站住。
　　蒋心驰推着摩托车出门，抬头望见追逐的顾晓昔和鲁赞。
　　“鲁赞，你好！”蒋心驰不苟言笑地，朝跑回来的鲁赞打招呼。
　　“嗨！刚刚是你啊！”鲁赞停下打招呼，顾晓昔跟的太近，没刹住脚步直接撞在鲁赞背上的这面瘦排骨上。
　　“哎呀！”顾晓昔险些摔倒，赞哥哥和小恶魔好像是好朋友，看上去比我还要好……
　　“你住在这儿吗？”蒋心驰用目光扫了一眼顾晓昔家。
　　“没有，我住隔壁的公寓，你呢？”鲁赞坦言，面带欢悦。
　　“我住这儿，有时间找我玩，回聊！”蒋心驰言简意赅，全程一个表情，让热起来的天气瞬间冷却下来。
　　顾晓昔躲着，直到蒋心驰骑车离开，然后一蹦三跳地站在鲁赞面前，郑重其事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噢，这像一部传奇，三言二语说不完的，以后再慢慢告诉你。”鲁赞推脱着。
　　他注意到顾晓昔看蒋心驰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安，相比看乐乐时那倾慕、欢快的神色，多了些羞涩与不舍。
　　“哼……我要去趟学校，取英语试题，我不能让英语拖了我的后腿。”顾晓昔朝鲁赞做鬼脸。
　　“我陪你去，等我一下，锁门。”鲁赞朝她呼喊。晓昔，我若离开了这座城市，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大学生活。
　　顾妈妈这么做，虽然都是为你好，可是我怕有一天这些会是你的心痛。
　　周末的校园里，幽静的绿荫大道，斑驳的树影下，俩人迈着欢快的步子，王大人追了上来。
　　“晓昔，你知道八班的乐乐吗？这是他订的外卖，你给她捎过去吧。”王大人委以重任地释怀一笑。
　　“好的，王大人。”顾晓昔接过外卖，嘟着嘴看了看鲁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先去了乐乐的教室，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顾晓昔拉着鲁赞在窗外小心地瞧着，只见乐乐埋在题海里正埋头翻着课本。
　　他们都知道，像乐乐这样的优等特长生会有额外加分或破格录取的可能，况且他们特长生的录取分数线并不是高不可攀。
　　可是他却因为顾晓昔说的一个理想化的志愿开始奋斗了。
　　顾晓昔微微一笑，心里念着，加油乐乐，谢谢你！她回头将外卖递给鲁赞，一溜烟地跑去楼下，鲁赞都未反应过来。
　　“请允许我，顾晓昔，在高考前，做你的专属陪读小书童，可以吗？”顾晓昔抱着试卷蹭蹭地一口气跑到乐乐面前，嫣然一笑。
　　鲁赞和乐乐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晓昔。
　　“鲁赞，快，掐我一下。”乐乐跳跃在高兴、惊喜、不敢相信的神色中变幻，鲁赞陡然陷入面无表情地沉默中去。
　　真不知道他们彼此到底谁是谁的偶像，谁更喜欢谁多一点，不过如果这样看，晓昔应该是不会吃亏的，他们若在同一所大学了，我应该是喜还是忧呢。
　　“晓昔，我去给顾妈妈打个电话，不然她该担心了。”鲁赞说完走出教室，在走廊的拐角处碰到了提着餐盒的辛娜。
　　“你这是要给乐乐送的饭吗？”鲁赞突然发问。
　　“鲁赞？你在这儿干什么？”辛娜反问，无视他的提问。
　　“你来晚了，还是回吧。”鲁赞缓冲地说。
　　“你……”辛娜带着疑问疾步到了教室，推门一看。
　　乐乐与顾晓昔面面相对地做着试题，旁边放着一份外卖的残盒。
　　乐乐抬头，顾晓昔回望。
　　“辛娜……”乐乐惊鸿一瞥。
　　“这是管家托我给你带的饭菜。”辛娜将餐盒放在前排的课桌上，转身走出了教室。
　　难道真的是我在自作多情吗？为什么顾晓昔能逆流而上，将我所有的光环抢走，为什么？辛娜暗自神伤，情绪低落地走在校园里。
　　鲁赞打完电话从传达室里出来，正好看到步履阑珊的辛娜经过。
　　这时蒋心驰在校门口的一处报亭打听着什么。
　　“辛娜……”鲁赞呼唤了一声，辛娜回头不屑地一笑。
　　“请你不要放弃！”辛娜站住了，她收起对鲁赞的敌意，自信地回道。
　　“他不会走太久，更不会太远！”
　　蒋心驰目不转晴地看着辛娜，生怕一转眼她就丢了死得，心里反复地默念着她的名字。
　　辛娜绕过小报亭，无情地扫过蒋心驰关切的目光，搭上一辆出租车离去。蒋心驰戴上头盔疯狂地跟在后面。
　　复习了整整一个下午，聪明过人的乐乐顺利地完成了顾晓昔出的模拟试题，鲁赞提前赶回家帮顾妈妈做晚饭了。
　　现在乐乐和顾晓昔正赶回去。
　　“晓昔，还记得上次的篮球赛吗？”乐乐指着球场上打球的人们说。
　　“走，去看一眼！”顾晓昔拉着乐乐朝小区的篮球场走去，远远地望见好多大男孩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运球、抢球、投篮。
　　顾晓昔一下窜到乐乐的身后，不敢正眼去看。索性乐乐在远远的地方站住，顾晓昔仍旧像只害羞的猫咪躲着。
　　“快，投球！”有人大声催促，只听见篮球与篮板撞击的声音，然后篮球被弹出好远。
　　顾晓昔听到声音，恐怕错过了精彩的镜头，好奇地从乐乐身后闪了出来，这时篮球恰好滚到她的面前。
　　她兴奋地捡起球，这时一位肌肤如雪、肌肉健硕的男生，光着膀子站在她面前，定眼一看是蒋心驰。
　　顾晓昔的脸瞬间如夕阳里的晚霞那般别样红，低下头不敢看。可突然她又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蒋心驰胸口的一颗梅花痣，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个满脸稚气、胖乎乎的小男孩。
　　那男孩胸前恰有一颗梅花痣，接着一道剧痛划过，顾晓昔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眼神朦胧入雾气遮掩。
　　“看够了没有？”蒋心驰突然问，问得顾晓昔哑口无言。
　　“可以还我球了吧！”蒋心驰朝她假笑，咧着嘴轻问，似乎觉出她那有些不对劲。
　　还记得上次拍灰尘时她突然晕倒，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不敢惊了她，又赖上自己。
　　“给……”顾晓昔低着头躲着，把球轻轻地递过去。蒋心驰突然身体前倾逼近顾晓昔，凑到她耳边坏坏地说：“原来是，小倒霉啊。”
　　“你给我站住，小恶魔。”顾晓昔拼命地追赶着，其实她也不知道如果追上了，她能拿他怎么样。
　　在无果而终回去的路上，顾晓昔沉默无语。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静地跟着，无所适从，直到她平安到家。
　　顾晓昔穿过客厅，直接回了卧室。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始终难以平静下来。忽然她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喊着妈妈。
　　齐美玉急忙准备好水和药，扶起她让她服下，陪着她直到她睡着。
　　顾晓昔看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小女孩拿着玩具在草坪上玩，过来2个小男孩抢走了她的玩具，还一把推倒了她，在她无助的哭泣的时候，一个胖乎乎地小男孩从他们手中夺回玩具，将玩具还给她。
　　这时小女孩好奇地盯着他看，那被撕破的衣服下，胸前裸露出来的，一颗如梅花花瓣那般形状的痣，问道：“哥哥，疼吗？”
　　“不疼。”一会小男孩跑开了。
　　顾晓昔从梦境中醒来，含糊地说着：“哥哥别走，别走。”
　　齐美玉轻抚着她的头发问道：“又做梦了？晓昔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