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又逢君》洺双

2、咸猪手

　　他漫不经心地刚要拍第二下，突然顾晓昔失控地倒下去。
　　“喂，喂？”他惊慌失措地扶住她，顾晓昔残留的意识告诉他，“糖……”手无力地低垂着。
　　他迅速打开她的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糖的影子，只好抱起走大路，拦车直奔医院去。
　　还好只有10分钟的路程有一家医院。他抱着她，又手忙脚乱地在医院门口的报亭买了一包棒棒糖，不分青红皂白地撕开一支，塞进顾晓昔嘴里。
　　一路嚷着急诊，请让让，请让让。这时的医院里好几米才能看到个人影，还是值班护士，还应该有值班大夫。
　　“医生，快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他抱着顾晓昔，直接将含着棒棒糖的脑袋送到医生面前。
　　医生惊悚地看了他一眼，掰开顾晓昔的眼睛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脉搏，摘下大镜框说：“低血糖，没大碍。”
　　“哦……刚刚还好好的？”他无辜地多说一句。
　　“这个病吗？依我看她应该是饿的，要么是因为情绪从一直比较紧张突然转为轻松愉快时……”他像是被发现了秘密一样，抿而一笑。
　　“您看她要多久能醒？”
　　“吃了糖了？”医生明知故问。
　　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
　　“不要着急，分分钟的事。”医生说完出去了。
　　他双手端起顾晓昔，很细心地在走廊里找到一处避风的椅子上。
　　让她横着平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垫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搭在背包上。他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和在打探顾晓昔是否醒来来回回。
　　顾晓昔在朦胧地意识中不愿醒来，甜甜地做了个梦。
　　她看到一座三层楼，墙壁上绘着可爱萌的图案，这应该是所学校，可没有找到学校的名字。
　　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奔跑在草地上，又追逐在花丛中，欢笑声回荡在耳边，羡煞旁人。
　　梦中的她也吃着棒棒糖，乐此不疲地望着。
　　“你好，能让个座给我们吗？”一位举着吊瓶的妈妈询问着，另一只手抚摸着儿子的头。
　　他慌忙地抽出托着顾晓昔脑袋的手，无意中失措地将手放在了顾晓昔的胸前。
　　顾晓昔像似被色狼袭击了一样，啊的一声，突然坐起。
　　他尴尬地站起来，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对着那位母亲礼貌地点点头。
　　“谢谢啦。”那位妈妈含笑谢过。
　　“你……”顾晓昔刚要讲话，棒棒糖差点滑落，站起来望了一下周围，脑袋里没有丝毫头绪。
　　他见她醒来，什么都没说，急慌慌地朝医院门口走。
　　顾晓昔拎起背包紧随其后。
　　“喂，喂……站住！”顾晓昔大喊一声。
　　“你想怎样？不要过来，再晕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果断地说。顾晓昔恍然大悟，思绪飞速追索到晕倒的那一刻。
　　“那个……谢谢你啊！”她感激地说，完全忽略刚被袭击的噩梦般的遭遇。
　　“好吧，就此再见，不见！”他说完心虚地转身跑路了，紧握的左手，手心里挂着缕缕温存。
　　顾晓昔欲言又止，紧追其后，出了医院的大门，他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可恶，怎么能把我丢在这里，我没带钱包的呀！顾晓昔心里呐喊着，意识一点点回归。
　　刚刚明明被碰到……她回想着，双手护在胸前。
　　刚刚明明只有他在我身边……她突然羞红了脸。
　　“啊，色狼。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可是你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回家嘛。”顾晓昔的喊声逐渐变弱，闷闷地走到公交站台处。
　　“不会吧？没有一辆直达的公交车。我该坐那辆？在哪倒车好呢。” 她在背包里找出公交卡，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站数，自言自语。
　　这是那个鬼地方吖。她真是欲哭无泪，内心嘶声力竭地喊。
　　“呀！这么多棒棒糖！”她吃惊地在背包里翻出一袋。
　　“算你有良心，色狼！呵呵。”她撕开一支开心地吃起来。
　　路灯亮彻了整座城，远处挺拔的高楼大厦在朦胧的夜色里忽明忽暗，站台内的广告牌明亮的画面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只是好久也没有出租车过来，她有些担心妈妈在满世界的找她，可她又只能无助地希望着，等个天使出租车。
　　然后出租车未到，‘天使’真的来了。
　　一辆红色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她身边，她胆怯地躲地远远的。
　　“昔昔，你怎么在这儿？”车窗打开，里面缓缓地传出柔声细语。顾晓昔喜出望外地凑向前去。
　　“大娘，我打不到车，还忘记带钱包了。”她可怜巴巴地说，眼睛忽闪着让人心疼。
　　“上车，大娘送你回家，找二娘去。”顾晓昔拉开车门跳上车去，心想，那可是我亲娘好不啦。
　　他去而复返，在不远处看着，听着，直到她坐上车离开。
　　“昔昔，你怎么来郊区了呀？”
　　“嗯……我晕倒了，被色……好心人送到这边来的。”她活泼地笑着说。
　　“又低血糖了？我看啊，我该跟你家二娘好好聊聊了。”他语气柔中转刚，满是关心地说。顾晓昔嗯嗯地点头，暗自偷乐。
　　“妈妈，我回来了。”顾晓昔神速地下车。
　　齐美玉来不及脱下围裙，闻声疾步出来迎接，然后发现魏向楠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
　　“好能干呐，能亲自下厨了？好心疼哩！”魏向楠柔声细语地挑衅。
　　“你，立刻给我消失！3、2、1……”齐美玉面无表情地说。
　　“好了，好了，走，走。”魏向楠捏着兰花指，不慌不忙地上车。
　　“吃了饭再走了。妈妈，今天要是遇不到大娘，我哪回得了家。”顾晓昔央求着。
　　“好，你！可以留下吃饭，但不许讲话。”齐美玉横眉冷对。魏向楠识相地点点头，高兴地进屋去。
　　齐美玉与魏向楠先是十年同窗，相识至今，已有二十六年。然而齐美玉性格泼辣，个性要强，除了身材能看出是女儿身，言行其实是一位父亲，反而魏向楠像极了一位母亲。
　　“晓昔？他怎么遇到你的？”齐美玉小声地问道。
　　“我……”顾晓昔欲将今天的经历说一遍，转念停止了。
　　她快步走向前，猛地将魏向楠转过身来。
　　“说啊，你怎么遇到我的？”顾晓昔喜笑颜开地看着他。
　　“哦，我今天去西院参加了一个脑科的学术研究，下班路上遇到你的呀。”魏向楠抿嘴一笑，眼睛也笑弯了，一脸的无辜。
　　齐美玉若有所思，狡黠地看着魏向楠朝他笑笑。转瞬翻篇，她凝望着顾晓昔，
　　郑重地说：“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过生日对于每个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然而顾晓昔却不是，因为这一天也是他父亲的忌日。
　　魏向楠在一旁默不作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从未参加过顾晓昔的生日。十三年来，顾晓昔过生日除了齐美玉，亦无他人。
　　“咱们今天呢，纯粹给你过生日！难得今年闰五月，今天妈妈给你真正地过一次生日。”齐美玉说着将顾晓昔揽在怀里。
　　“谢谢您，妈妈！” 顾晓昔双手环抱着齐美玉。
　　“昔昔，生日快乐！”魏向楠听罢，激动地鼓掌。随即拿起桌子上万花筒，朝顾晓昔喷去，顾晓昔爽朗地笑着闪躲。
　　气氛瞬间明快起来。
　　魏向楠唱着生日快乐歌，齐美玉拆开精美的生日蛋糕，然后点上一支蜡烛。
　　“昔昔，过来，闭上眼睛许个愿望！”魏向楠指示。
　　“等一下，还有好吃的哦。”齐美玉快步走进厨房，用托盘端出四道菜来。
　　“哇，摆盘和色彩搭配好精致呀！妈妈，你太棒了！”顾晓昔惊叹道。
　　“嘻嘻……这盘意大利面，配这么小的牛排，亲你是不是偷吃了呀。”魏向楠打趣地反问，却迎来齐美玉推心一掌，险些晕过去。
　　“这可是我专门定做的，快尝尝都凉了。”齐美玉话音刚落，他俩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嗯……我专门为晓昔做的。”她不慌不慢地说，胸有成竹的样子。
　　“晓昔，来许愿！”齐美玉笑着说。
　　顾晓昔双手合十，微微地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他的脸，微笑着说生日快乐！她诧异地挣开双眼，一脸的喜出望外。
　　没等顾晓昔开始吹蜡烛，魏向楠着急地吹灭了蜡烛，齐美玉瞪着他那一脸的尴尬。顾晓昔忍不住笑起来。
　　夜深至十一时，顾晓昔怀抱着满满的幸福，美美地睡去。
　　齐美玉、魏向楠等顾晓昔熄了灯，两人走出来。
　　“十三年了，昔昔即将18岁，你打算何时告诉她真相？”魏向楠抓住齐美玉的双肩，含情脉脉地问。
　　“你若等便等，不等，我也会祝福你的。”齐美玉说完欲走。
　　“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还原真实的生活！”魏向楠激动地说。
　　“这样不好吗？我只希望晓昔能健康、快乐的成长。”齐美玉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没有好与不好。只是，我想和你在一起！”魏向楠勇敢地喊出自己的心声，然而齐美玉早已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无奈地拉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