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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妖言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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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鹿给苗墨送那颗珠子的时候,无意中说了刘子弗要结婚的事情。当时苗墨没说什么,第二天给了一幅裱好的字,说是给刘子弗的贺礼。因为是新婚贺礼,没有用白宣纸,而是粉色的洒金纸。字写得很飘逸,但不轻浮,很空灵,可这幅字被夏韵的爸爸夏炳看到了,老夏爱不释手,说是一幅难得的作品,笔力虬劲,绝对不输书协的人,直接拿走了。
那个珠子也还回来了,说是镶嵌,只不过是用金丝线编了一个壳子,像是用网兜装着篮球的样子。咋一看并没什么稀奇,细看才知道金线上似乎还刻着什么花纹,有点像梵文,但又不是。整个金丝壳似乎用一根线编织而成,根本找不到接头,浑然一体。苗墨特意交代说,这东西比较难得,晚上一定要给宝宝带着。
看苗墨说得神秘兮兮的样子,周鸣鹿也不敢有丝毫差池,一到家就给宝宝戴着,有点像贾宝玉落草时衔在口里的玉。
刘子弗结婚后和以前有很大改变,每天晚出早归,没事就围着夏韵,十足的老婆奴。刘子弗的父母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很重视,已经让夏韵吃了工作,待在家里待产。又是待在家里腻了,也来万卷书屋坐坐。每次都点一杯卡布奇诺,但黄茉只能给她一杯牛奶,程岚吩咐了,咖啡什么的一律不许喝。
周四,夏韵又来了万卷书屋,这次很乖,只点了一杯牛奶,随便找了一本关于胎教的书,慢慢翻着。因为是书屋,即便是慕名而来喝咖啡的也只是低声交谈,整体来说还算清静。
中午的时候,刘子弗带着一大包东西来了,是午饭,还有一些小零食。难得见他这么细心照顾一个人,眼中的温柔能将对方腻死。
“哟——这是谁啊?”黄茉调侃道。
刘子弗不以为意,不动声色回呛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一句话将黄茉憋得面红耳赤,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气不忿地拍了下桌子,走了,其实是去搬救兵了,没一会儿拉着周鸣鹿过来了。
“哟,这是搬救兵去了。”
“没有,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周鸣鹿微笑说,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就说你也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刘子弗给夏韵剥了颗栗子说。
“对,我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最后那几个字周鸣鹿加了重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哎,不是,我说……”刘子弗哑口无言。
“没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以前的朋友。”周鸣鹿说完从桌子上抓了一大把板栗给了黄茉。有人要结账,走了。
“这是我跑了好远才给茉儿买的,拿一颗就好了,还抓一大把!”
“要不要这么小气,一把栗子都不给我,”黄茉抗议说,“加色忘友。”
整个过程夏韵一句话都没说,看着刘子弗傻傻的笑。都说孕傻三年,看来是真的。
要结账的是一位大叔,拿走了关于园艺的书,周鸣鹿找了零钱,道了声“慢走”。手机铃声和门上的铃铛一块响了起来。
周鸣鹿抄起电话:“喂?”
“哥!我,我有件事和你说。”
“哦?什么事?你不要说你也把一女生的肚子搞大了吧!”
“啊!,那倒没有,我和几个哥们打赌,输了。”
“然后呢?”
“他们要我请吃饭。”
“一顿饭你应该能请得起。”
“他们想吃你做的。”田子钦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哥。”
“这个……你们几个人?”
“八九个人。”
“家里太小挤不下,要不还是去你们住的那里吧。”
“这么说你同意了?”
“你不是都答应人家了吗,我要不同意你多丢面!”
“谢谢哥,你真好!”
“我四点半要去幼儿园接宝宝,你那时候来吧,我没有车,带不了多少东西,等会我给你发个位置。”
周鸣鹿挂了电话,给田子钦发了个位置,拿着手机去找黄茉。
“我有个弟弟想吃我做的东西,在郊区,你去吗?”
“哪个弟弟?我认识吗?”
“田子钦,和你说过的,咱一块去吧!”
“那好吧,下班后我也没事。”
周鸣鹿问完了黄茉,又问刘子弗夫妇。夏韵一听非常想去,可刘子弗不太同意,说是太远,怕夏韵受不了颠簸。女人有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付刘子弗根本用不到,夏韵只是微微嗔目,刘子弗就已经缴械投降。不过条件是,黄茉现在就必须回家躺着。
夏韵坐了一上午,也有点乏了,半推半就答应了,两个人收拾收拾就走了。
田子钦三点一刻就到了,时间还早,黄茉请他喝了一杯咖啡。田子钦有点自来熟,不一会儿就“嫂子,嫂子”地喊着。黄茉红着脸,不敢应。
四点半的时候,田子钦先载着周鸣鹿去幼儿园接宝宝,然后去超市。周鸣鹿问了田子钦他们的喜好,让田子钦宝宝叔侄两个推着购物车,自己负责挑选食材。因为人比较多,卖的东西比较多,很快装满一车,只好又推了一辆。
“要买酒水吗?”
“酒那边是够的,可能饮料不够,我去搬一箱。”
“嗯,我去给宝宝那瓶酸奶。”
出了超市,两人各自拎了两大兜东西,但仍没拿完,最后只好请商场保安帮忙。保安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估计是中途退学,脸上稚气未脱。周鸣鹿给了他一瓶酸奶作为感谢。
两人直奔万卷书屋去接黄茉,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店里有两个人,是一对情侣。田子钦耐不住性子,直接赶走了。黄茉给苗墨发了个短信请假,旷工请假这件事最好发短息,说得清楚、有凭证,而且不用解释太多。
田子钦驱车赶到地方时刘子弗还没到,只有几个女生,是田子钦喊来帮忙打下手的。一见周鸣鹿随着田子钦喊哥,黄茉自然就成了嫂子。这几个女生随让都是独生子女,做起事来都挺认真,也不娇纵。但看她们的头发和耳朵应该都挺叛逆。
周鸣鹿首先整理食材,计划着怎么处理以及先后顺序,耗费时间的先处理。田子钦确定刘子弗要来的时候又去上次买牛肉的地方买了一大块牛肉,约有七八斤的样子。
田子钦他们常用一个去了盖的大油桶来烧木材或木炭取暖,现在有派上了用场。向隔壁村子的村民押了两张毛爷爷借了一口大锅,用砖头支起来刚好,顿了一大锅土豆牛腩。
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比田子钦说的要多,十五六个人。刘子弗和夏韵也来了,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雪,夏韵穿得挺厚。一进门刘子弗就找了个凳子,让她坐着。
天的确冷了,刚来的人都是哈着白气进来的。外面虽冷,但屋里人多,热闹,大家打打闹闹还挺开心。人内心深处还是喜欢群居的,只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才选择分居。
一群人玩累了,也开饭了,铁皮桌上还特意铺了张桌布。八热八凉,一式两份,一共三十二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除了在学校还没这样吃过饭,满满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眼生的。缘聚缘散,此言不虚。
除了宝宝、夏韵,每人都拿着酒杯,或深或浅,量力而行。高兴了,“哈哈”笑一声,闷一口。周鸣鹿从未感受过这样快意江湖的生活,而田子钦等人从未感受过在放纵中寻找到归属感。桌上做的都是孩子,多吃了一块肉,少喝一口酒,闹腾的很。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杯盘狼藉,人人都有了醉意,抱着一杯热牛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嫌屋里太闷,跑去开门,然后大叫一声:“我靠!”众人被他这一声惊住了,循声望去,都暗暗吸了一口气。外面不是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路灯照着显的格外亮。屋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玩心大发,都急急地跑出去。
周鸣鹿和黄茉大他们几岁,并没有他们那么激动,默契的穿上棉服,牵着手走了出去,当然宝宝也跟着。三人携手同行,像极了一家人。
“哥!”田子钦由背后喊住他们,“你们去哪?”
“随便走走,溜溜食。”周鸣鹿望了望雪说。
田子钦急走几步跟着他们说:“哥,带着我吧!”
“好!”周鸣鹿看着他单薄的身子说:“要不要我牵着你?”
田子钦低头一笑,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路旁的灯是LED的灯管,白色的光本来很亮,现在有照在雪上,像是极其明朗的月夜。一行人默默走着,偶尔说句话。
“哥,谢谢你,我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嗯!以后想吃饭直接找我,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嗯?你知道了?”
“有个女孩说是你请他们来的,根本没什么打赌。”
田子钦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一行四人在公路上默默走着,时不时踢着脚下的雪。刚吃过饭,身上的热气还没退,走着挺热的,哈着白气。周鸣鹿借着灯光发现田子钦摸了一下鼻子。
“你哭了?”周鸣鹿问。
“想我妈了,小时候一下雪她就喜欢抱着我在雪地里走。”田子钦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哥,你说人死后有地方去吗?会不会随着风四处飘着?”
“不知生,焉知死。你好好的,你妈妈才能安心,以后你要是想妈妈了可以打电话给我,你既然喊我哥,我妈妈也是你妈妈。”
田子钦刚要说什么,可周鸣鹿的手机响了。周鸣鹿瞄了一眼手机,是苗墨!
“苗哥。”
“你和沐阳在哪?”
“我们在郊区和朋友玩呢,等会就回去了。”
“快点回来,明天沐阳生日,我要带他去个地方。”
“好,我们马上回去。”
周鸣鹿挂了电话说:“天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如柳絮般,几人走着走着就白了头。
回道厂房时,他们几个孩子正在外面打雪仗,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雪地上飞来飞去。几个人玩得正嗨,虽然穿得单薄,但个个都上冒着汗。两三个女孩非常活泼,团了一团雪,按着一个男孩子,拉着裤子的皮带环就塞了进去,那男孩跳着往外掏,惹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刘子弗呢?”周鸣鹿问红头发的男生。
“刘哥在里面陪媳妇儿呢!”
“你们别玩的太过分,天太冷,玩会就回来。”
红毛乖乖“嗯”了一声,周鸣鹿一转身,他又窜出去和其他人打闹去了。
一进门看见夏韵正偎着刘子弗,等刘子弗帮她剥瓜子,看周鸣鹿进来了,不好意思地直了直身子。
“子弗,明天还有事,咱们走吧!”
“好,就等你们呢。”刘子弗将手里的瓜子仁倒在夏韵手里说。
“哥,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开车太危险,我和他们挤挤就行。”
一进屋,热气立即笼罩全身。田子钦年轻,火气大,才进屋一会儿就热的冒汗。刚才在外面吹了凉风,现在热风一激,脸红得厉害,而且刚才吃饭时他确实喝了不少酒。田子钦向下拉了拉拉链,说:“没事,就喝了一点,有次我闷了两瓶二锅头还照样和他们飙车呢!”
“不行。”周鸣鹿说得坚决,“以后别这样,和他们再玩会,早点睡,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市里了,晚上烧木炭时要注意通风!拉链拉上,别感冒了。”
“是!哥。”
“以后没事时,来家里蹭饭吧,我中午在店里吃,晚上一般都在家。”
“谢谢哥!”
周鸣鹿见刘子弗已经收拾好东西,拉着宝宝的小手说:“我们走了。”
一出门,有人眼尖看到他们,问:“你们要走吗?”
“嗯,明天还有事,你们也别玩太晚,早点回去睡。”
“是!周哥、刘哥还有嫂子们,再见。”
虽然周鸣鹿反复叮嘱,几个孩子还是玩得挺晚,累了,才各自找地方休息。
年轻的好处就是有无穷的精力,疯起来自己都怕。整个社会对年轻人是不公平的,他们以自己微小、单薄的身躯去努力。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气或是隐藏自己内心的恐惧,故意表现的放荡不羁,实际上他们只是孩子,既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也没有表现的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