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妖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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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早晨，醒得最早的是滚动的车流，太阳则是被吵醒的。秋天的阳光像是会发光的水，光亮清泠，没有了夏天的灼热。
周鸣鹿睡眼惺忪，头发乱乱的，被子一半盖在身上，另一半夹在两腿中间。周鸣鹿把身子伸得长长的，坐起来。昨日的不堪已经成为今日的过往，时间的事都是这样，不要说自己承受不来，觉得无可招架时，睡一觉会有改变的。请给自己一个逃避的机会！
要搬家了，所以周鸣鹿比往常醒的早些。其实周鸣鹿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几箱书，还有就是厨房里的一些东西，再有就是目前对周鸣鹿来说除了电脑最贵重的物品——床。毕业后周鸣鹿决定留在这座城市，当时他租了房子，用剩余的钱买了一张床，很大，双人床。他认为：白天都是匆匆的过客，只有晚上有一张自己的床，宿在这座城市里的，才算是这座城的主人。这张床是周鸣鹿的第一件家具。
周鸣鹿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又检查了一下是否有遗漏，然后长舒一口气，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刘子弗；一个给搬家公司；一个给房东通知他来检查房子，交钥匙。
搬家公司来得很快，房东来得也快。周鸣鹿指挥搬家公司搬床。
“小周呀，床也搬走啊，多沉啊，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房东阿姨若有所指。
“嗯，搬走，这毕竟是我买的第一件家具！”
房东面楼难色，心里的小算盘落空了，但又不甘心，指着桌上的加湿器说：“这个你不要了吧，我拿走了。”说着抱起加湿器就想走。
周鸣鹿怕干，空气加湿器是必备的。“这个我要！”边说边从房东手里夺回加湿器，递给搬家公司的人。
以往的房客退房总会落下不少东西，这次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房东有点生气，开始摔摔打打，好像每件东西都碍事。
周鸣鹿叹了一口气，小市侩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王姐，我东西要搬完了，你看有什么损坏么？没有我就走了。”
房东没占到便宜，一肚子火气正没去撒，所以没事找事，鸡蛋里面挑骨头。房东像侦探勘察现场似得，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突然想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脸得意指着一块瓷砖说：“你看，这块瓷砖碎了，要换的话必须换整个屋子，否者不协调。这样吧，我吃点亏，2000押金不退了。”
“这砖早就碎了，在我搬进来之前。”
“不可能！绝对是你床压碎的！”
“我有照片，”周鸣鹿刚租房子时拍了一张照片，有备无患，没想到用在这里。“你看日期。”
房东脸一阵红一阵白，一脸的尴尬。“小周啊，今天我没带钱，等有钱了再给你。”
“小区门口有ATM机，我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在这等你。”
房东笑了笑，走了，所有的行李都装上了车都没来。周鸣鹿等不及，打了好几通电话，将走时她才姗姗来迟。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可能是刚洗过澡，衣服也换了。房东有钱，买的衣服都是牌子的，但穿到她臃肿的身上特别像地摊货。
“刚才太热，等急了吧。你这是搬到哪去？”
“云上。”
“云上小区吗？那里是市里最好的房子呢，住的都是有钱人。”房东大妈听说周鸣鹿要搬到云上，脸上立刻挂着谄媚的笑容。云上的房子很贵，即使租房子一间屋子一月也要还几千，何况云上没有小房子。“以后常来玩，你和小娟是同龄人会有话说的。”
小娟是房东的外甥女，在房东家常住，长得与如花同出一辙。周鸣鹿想到壮如铁塔的小娟就不寒而栗，随便应付几句，与搬家公司的车一同去云上。
云上建在这座城市的高地，所以叫云上，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刘子弗与门卫打过电话，值班的保安并没与阻拦。若是平常，你站在门口望一眼，警卫都要盘问一番。
周鸣鹿来过这里，大致的方向知道，指挥着司机开到楼下，拿着手机打电话给刘子弗：
“我到了，你开下门。”
“怎么才到，我妈还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饭，快上来。”
刘子弗早就给周鸣鹿腾出一间房子做卧室。窗子向南，很大，窗台也很宽，可以坐人。
周鸣鹿帮搬家的大叔搬些小东西，顺便规划一下床放在哪里。刘子弗则去小区的便捷超市给搬家大叔买几瓶水。
很快，周鸣鹿的东西都有了该有的地方，床也摆好，周鸣鹿跳起来，将自己扔到床上，这种柔软温暖的感觉真好。
周鸣鹿付了搬家公司的账单，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了，还好，省着用，撑几个月没问题。
周鸣鹿在床上滚了几圈，突然想起没见狗蛋，大声问在客厅看电视的刘子弗：“子弗，你家狗蛋呢？”
“狗蛋在我爸妈那里，对了！你收拾好没？去我爸妈哪里吃饭。”
周鸣鹿不愿再麻烦刘子弗，推脱说：“今天我不去了，还有一些小东西要收拾，改天吧？”
“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皇额娘下说必须把你带到地方。”刘子弗倚着门框说。
“好，我洗洗澡，一身臭汗。”周鸣鹿答应道。的确需要上门表示感谢。
“你先洗，我去给她送个东西，等会儿来接你，”刘子弗拎起沙发上的衣服，“一个小时就回来。”
周鸣鹿只是随便冲冲，去了去汗味，找出吹风机吹干头发。定了一个40分钟的闹钟，躺在床上睡会。
手机比闹钟先响。
“鸣子，我到楼下了，快下来！”
周鸣鹿挑了一件蓝色的短衫穿上，镜子里的他随意而又不松散，与刘子弗相比少了一点狂野，多了一沉稳安静，这正是刘子弗妈妈程岚喜欢他的原因。
刘子弗的车子很好认，很少有男生会开这么妖艳的车，但刘子弗会。他向来是不拘一格，只要喜欢，什么都可以尝试，也难得他能驾驭得了。
周鸣鹿径直拉开了后车门，副驾驶是刘子弗女朋友的专座，周鸣鹿从不染指。并不是讨厌她，只是喜欢坐后面，而且后面比较宽敞，不是么？
刘子弗开着车突然回头喊了一声：“哥哥。”
“你开车不用看路么？”周鸣鹿呵斥道。周鸣鹿比刘子弗大了三个月，程岚经常开玩笑说要收周鸣鹿做干儿子，刘子弗坚决反对，因为周鸣鹿若是做了他妈妈的干儿子，自己就要喊周鸣鹿“哥哥”了，这是刘子弗不愿看到的。但也不是绝对，有时刘子弗也会喊一声，但那时对周鸣鹿必然有所求。
周鸣鹿问道：“什么事？”
刘子弗被吼了一声，没有丝毫尴尬，脸上挂着死皮赖脸的笑，右后视镜瞄了一眼说：“我家阿姨请假了，所以，嘿嘿……”
“好，前面有个超市吧！在那停车，我去买点菜。”
刘子弗开心得像个计谋得逞的孩子，他虽然叛逆狂放，但在周鸣鹿面前和狗蛋差不多，从不设防。周鸣鹿是为数不的见过这样笑容的人。
“不是说阿姨请我吃饭么？”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本来程岚说去饭店的，刘子弗坚持在家里，说这样有味道。刘子弗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没下车。周鸣鹿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五花肉、排骨、鸡翅、丝瓜、香菇、秋葵……周鸣鹿简单规划一下食谱及需要的食材。买足了东西，看到刚上市的秋梨忍不住又买了几个。刘子弗与其父刘青山都吸烟，程岚每到秋天会有阵发性哮喘，煮点冰糖梨水润润肺可能会好点。
结账的人很多，几个收银台都排了长长的队。周鸣鹿挑了老年人较少的一队，这样会减少排队的时间。
周鸣鹿前面站了一位女生，二十多岁。长发披散着，发质很好，乌黑油亮。穿着一蓝色的衬衫，和周鸣鹿站一起很像情侣装。女生的皮肤白皙，耳朵肉肉的，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周鸣鹿看愣了。
“小伙子，向前走走。”后面一大妈催促说。
“哦！”周鸣鹿为刚才的出神脸红了，心跳如擂。
收银员手很快，姑娘买的东西很快被扫码、装袋。“一共131元4角，有会员卡吗？”
姑娘抓出钱夹里的钱递给收银员，里面还有一小把硬币。收银的妹子胖胖的，很耐心的数了两遍，非常客气的说：“对不起！小姐，还差一元三角！”
“嗯？”姑娘又翻了翻手包，只找出一个硬币。“对不起，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这个我不要了。”随手拿出一件东西。
“我有零钱！”周鸣鹿从口袋里抓出几个硬币，递给那姑娘。
姑娘明显有点愣神，良久才说：“谢谢！”
“不谢。”
“要不我加你微信，给你发红包吧！”姑娘提议说。
周鸣鹿脑袋不知被什么撞了，竟然说：“不用了，只是几毛钱而已。”
“正是谢谢你了，再见！”
“再见！”周鸣鹿挥手致意。周鸣鹿目送那女生走远，看她的头发随着步幅一动一动的。
“已经走远了！”大妈再次催促。
周鸣鹿回过神来，忙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周鸣鹿出了超市门口，握着找回的零钱，突然明白了什么，大骂一声：“蠢！”姑娘有意留下联系方式，自己竟活生生地拒绝了，自己找不到女朋做看来是有原因的。
刘子弗看来是等得很着急，车厢里充斥着浓浓的烟味。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大家喜欢吃的，准备做一锅红烧肉。”
“真好！刚才忘了给你钱了。”刘子弗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毛爷爷。
周鸣鹿推让道：“不用，这点钱还是有的。”
刘子弗将钱胡乱地塞回兜里，他知道周鸣鹿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应该给他机会。“谁嫁你真是好福气！”
刘子弗的话让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女生。那女生花了淡淡的妆，薄脂淡红，一切美到恰如其分，不妖不艳，只是美丽。
“想谁呢？笑的这么猥琐。”刘子弗问。
“没谁，没什么，你好好开车吧！”
程岚对周鸣鹿很好，有时甚于刘子弗。周鸣鹿也不拘束，拎着东西直奔厨房。虽然晚饭还早，但红烧肉煮的越久越好。程岚在旁边做帮手，择个菜、递个蒜。刘青山为发达时，她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厨房里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刘子弗百无一用，老老实实待在客厅看电视，他进厨房还不如狗蛋，最起码狗蛋不会偷吃！
晚饭吃的很开心，周鸣鹿曾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程岚要认干儿子的事情再次因为刘子弗的反对搁浅了。
周鸣鹿摸着狗蛋的头看电视，顺便帮它梳毛。程岚起身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对刘子弗说：“儿子，茉儿要来，你等会去接她。”
“好！”
周鸣鹿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起身向刘青山夫妇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今天就别回了，和狗蛋挤一挤。”程岚说的狗蛋不是狗，而是刘子弗。
“不用了，今天刚搬了家，还有东西没收拾。”
程岚见他说的恳切，便不再挽留，“有空一定来玩，挑一个狗蛋不在家的时候，你给我磕个头，他不承认也得承认。”
“妈，你够了！”
“怎么？吃醋了？你开车送鹿鹿吧，然后拐个弯去接茉儿。”
周鸣鹿再三道谢，和刘子弗一块出了门，刘子弗去提车，他站在风里，任风吹着头发，空气中似乎走了桂花的味道。
车上，刘子弗递过一串钥匙，“忘给你了。”
“谢谢！”
“客气啥？”
刘子弗车开的飞快，路灯飞快地向后退。周鸣鹿稍微开了点车窗，风和吵杂的声音一起涌进来，如汹涌的水流。绿化带里种着石楠，很大一棵，下面用绿灯照着，像是一棵巨大的西兰花，若真若假，若实若幻。周鸣鹿突然觉得这夜是如此的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妖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