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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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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阮离在屋外等了许久,眉目之间已经染上了几抹焦虑。他在房外来回踱步,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却依旧不紧不慢。
终于他的性子有些不耐,正准备推门而入,房门咔‘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了,接着就是略带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
“啧啧啧,实在没想到师兄你也饥渴难耐。”胥世景眼神微斜的看着他说道。
国师大人没有理会他的话,抬眼问道“他怎么样?”
胥世景撇了撇嘴,眼神闪烁着朝屋内望着,说道“他大概是太排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迅速的瞟了一眼柯阮离,瞧着自个师兄的脸色不冷不热貌似和平常一样,但却还是改了口说道“也许他只是不太适应。”
胥世景不得不赞扬自己看脸识色的本事,就天天对着这座冰山,还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这也实属不容易啊。
想起昨日深更半夜正出于美梦之中却被他师兄从床上拽起来,一溜烟就将自己扔进了他的卧室,结果就看见那才名远扬的傅四公子静静地躺在床上,虽说衣服穿戴整齐了,但是当那颈间处一片片艳红的痕迹映入帘中,他也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柯阮离的肩,说道“师兄你要懂得适可而止,不然人家不愿意,你后半生的□□就完了。”
柯阮离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拿药。”
胥世景本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瞬间戛然而止,他咳嗽两声,“我去抓药,抓药。”说完他就快步走出门去,头也不回。
柯阮离又在门外沉默的待了许久,终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冷而清淡的松香传入鼻间,本来有些躁动不安的情绪有着片刻的平息。
他仔细凝视着床上呼吸有些微弱的男人,心中有些微微的自责,柯阮离记得当时他说过不舒服,他以为他只是逃避,逃避他,逃避他想和他做的那件事。
原来,他是真的不舒服。
傅四的脸色有些惨白,犹如在女人的脸上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粉,带着些病态。
柯阮离修长的手指缓缓触及他的脸,身体也微微靠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沉声说道“不要试着逃离我。”永远不要。
说完他将自己脖颈处的一条深蓝的吊坠取下,然后牢牢地系在傅四的颈间,随之是静静的凝视和一阵沉默。
话说胥世景刚出门,就突然想起要不要通报一声傅四府邸的管家,他家公子和自个师兄混在一处了。
这样也是替他斩断那路边的不断桃花债了,勉强算得上帮衬着自家师兄来日抱得美人归。
另一边,于海眉头紧皱正在庭院中着急等待着,昨天他在袖满楼等了许久都没见着公子,本以为公子会先行回来,结果到今个也没见着。
这样想着想着不免越来越急躁,于是冲着一旁的绿荫处大声说道“你倒是想想办法。”
古树上的枝叶动了动发出一阵清响,逐风就好似风一般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平静,声音清晰的说道“公子做事自有道理。”
于海一听心中不免也静了几分,就在这时一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当胥世景坦荡荡的从大门而入时,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一板一眼的对视着,顿时也有些摸不着头绪,随后一想,便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家公子昨夜和隔壁那位在一起。”
说完,下颔朝柯阮离的府邸处扬了扬。
于海和逐风一听,心中的焦虑便去了大半,随即缓缓笑了笑。
胥世景瞧着两人的笑,心里顿时明白两人没将他说的话仔细体会一番,于是又眉角带笑说了句,“他俩昨天睡在同一个房间。”
于海有些愣了,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逐风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疑惑的向于海望了一眼。
“还睡在同一个床上,倒现在还没醒。”
这话一出,本就有些迷糊的两人皆有些震惊,然后傻掉了,呆若木鸡。
难道??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原来国师大人有断袖之癖?
于海和逐风呼吸一屏,有些窒息,这消息量太大了,一时之间竟有些转不过来。
胥世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表面虽说不露声色心里确是乐呵得不行,然后说道“不过你家公子有些体弱,我写了服药剂。”
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了张纸,上面确确实实的写着一些药材。
一只白皙的小手将那张纸从他手中夺了过去,胥世景眼睛微眯,问道“丫头,你可懂医?”
阿瞳没有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纸。
胥世景有些不满,什么时候他的魅力值变得这么不堪。
于海向他解释道“阿瞳曾在药老学过几年医。”
胥世景想了想,随后说道“既然如此,这拿药之事便托付给这丫头。”如此一来,他也乐得自在,四处逍遥。
尉迟顷前去浙南治水的消息是这几天才传到尉迟瑜的耳边,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在调整军队,京都的消息传来也有所延迟。
凭借浙南一事他不得不承认傅四这人谋略深不见底,心机难以叵测。
此人非友即敌,他日必成大患,万万留不得。
阿瞳手里提着那几捆药包迈着小步在街上走着。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连续不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此时的京都也开始热闹起来,不远处有几个带着面具变戏法的,周围积聚了一大批人,慢慢围成了一个圈。
大概是戏法变的还不错,锣鼓声急急地敲着,群众的呐喊声如雷贯耳,一时之间阿瞳有些头疼,便赶紧走开了。
“卖糖葫芦嘞!”不远处的小贩使劲卖命的吆喝着。
不远不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有些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不由地又向前迈了几步。
正当阿瞳准备拿出荷包中的银两时才发现她的钱在买药的时候早已用完了,现在一想想心中不免有些沮丧,于是扭头就走。
她低着脑袋,一双灰色长靴映入眼帘,抬头望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带着灰色的帷帽,灰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样貌,依稀可见的是男人身材的挺拔和高大。
灰衣男子从口袋摸索了些银两缓缓递给那小贩,然后径直地将那一把糖葫芦如数取下,随后全部塞在阿瞳的手中,便不知去向。
阿瞳有些呆怔,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这并不是梦,然后咬了一口糖葫芦就乐了,整个人笑得呲牙裂缝,实在想不到如今这世间竟有如此良善之人,只可惜没有看见相貌,不然他日必要好好答谢。
半夜,星空无月,万里无云。周围静的很是诡谲。
柯阮离半靠在软榻上合眼歇息,可半边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傅四身上,即使他只是一声轻哼,柯阮离便起身看看情况。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浓,柯阮离伸手揉了揉眉间,现在确实有些疲惫了。
大约才过了几个钟头,床上的男人不知怎么竟传来一声闷哼,柯阮离睁开眼,神色清醒,没有半点迷离之色。
他几步向前走到傅四的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热感从肌肤处传来,柯阮离心中不免一惊,半夜竟发起高烧,前几个时辰才给他喝下药,难道药效还未到?
不行,必须把胥世景拉过来再看一看,柯阮离立即转身正要离去,床上的人却小声哭了起来,声音沙哑还断断续续的,似乎还有泪水从眼角蜿蜒而下。
这些微弱的声音不禁让他心头一软,他微微低下头来抵住傅四发烫的额头,眼眸隐晦不明,即使在烛光的摇拽下也有些看不真切。
“母后,我怕。”傅四嘴里低声喃呢着,可口中吐出的几个字说的模模糊糊,柯阮离又凑近了些却还是没能听清。
忽然他整个人开始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全身痉挛得有些发颤,身子也微微缩成一团。
柯阮离自幼体寒,看到这般场景,心中主意已,于是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衣袍,翻身上前。
他眉目清冷的搂住傅四,唯独这次没带一点情欲,只是简单的抱住他。
手臂牢牢地将他围在自己所触及的范围内,下颔轻轻的抵在傅四的额间,似乎傅四也察觉到身边微微散发的寒气,身体也不自觉的向他靠了靠,脑袋也轻微地蹭了蹭。
傅四恍若回到了儿时的一场梦。
梦里的他神情恍惚,想起了当时和尉迟瑜初次相遇的情景。
那时他年纪尚小,瞒着父皇母后偷偷带着随从来到了宫外,没过多久就被一群人贩子盯上了。
那时的他被领头的给予当头一棒,昏死过去,太多的事情经过早已记不清,醒来时便看见父皇他们站在自己床前,以及那个面容非凡的男孩。
男孩带着笑说道“尉迟瑜,我的名字。”
随后听父皇说起,原来他是西楚国的三皇子,此次前来只是来周游列国,也顺带救了我一命。
一来二去,两人便越发熟络了,每年立春时节,傅四就会瞧见他意气风发的站在树下,手里捏着几根枝条,摇晃着说道“这一年的春天我又来看你了。”
那时他身为百越离,经常会收到他的来信,只不过他很少回,几个月也才回得一封。
昔日的一幕幕越来越清晰的浮在眼前,然后慢慢的被大伙吞噬,燃无止境的火焰,燃无止境的欲望。
母后自尽而亡的那一刻,百越离心中一直悬挂的那条线终于因为紧绷着而断了,那时他必须要承认,是他坦诚相待的挚友在一夕之间害的他国破家亡。
只不过,他怕。
一举歼灭了他的国家,这个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他望着吞噬天空的熊熊烈火,低声喃喃道“母后,我怕。”
他终究要面对,他必须要将他所失去的一切所夺回来,终究要让那个人尝尝这无边的苦楚与罪恶,阴暗的埋在地底潮湿的仇恨与污垢。
因此,这一切的一切,成就了傅四,而不再是百越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