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折 访客 “生怕你叫 ...
-
“感觉俺这戏如何啊”
“平庸，无趣，无非是那金陵美景，动了我的心。”
“你稍等一会，俺换套戏服，换罢后登场。”
我内心颇有激动，聊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出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雨落春山境界尘。在下无名神仙，若追究起姓名，只管叫俺“饿乞儿”，当时无意，成了这百年之悔。我是呕吐了多少心血，翻阅风流旧案，看饱金陵江山，写下这万古名篇的剧本。倒不如我也成了那戏中人。”
我只是惊的说不出话来，那人，虽穿着一身道袍，也不难认出，竟然长的和我一个模样，正当我咋舌时，他一指我，笑道：“快随我一同前来。”
我哪里敢去，这是怪物啊，我去了眼门外，心想：要不我跑吧。
“这才是无巧不成书，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就上来吧。”
壮一壮胆子，全当梦一场，我一步挪着一步，到了台前，舞台挺高，到了我肩膀，我先扶着台檐子，向上一跳，一只脚放上去，有些吃劲，使足劲才翻了上去。
“俺在这待了四百年，显然累了，你就替俺掌着这戏班子罢，俺平生也无积蓄，只有一沓子剧本，你替俺演完剩下的戏吧。”
我这里还没答应，只见他身成羽化，飘飘然不见踪影了。
我翻开第一页剧本，轻读到：“书尽平声字，倾说寂寞心。天明即构写，但愿遇知音。虽是惊天巨著，台下也无一人观看，删删减减，减减删删，若是遇着了有缘人，剧本托付，只求切记：前两折是为定数，不可动之，余者，勿动之。”
我仔细翻完了整本剧本，心中难免一惊，原来那戏班主三百七十年前，毁了一段姻缘，此次穿越过去，成了戏里的老道，弥补过失。我这里台上成了平行世界，若是丢了这场戏，他那里就尸骨无存。
我成了戏外的老道，这剧本我若是心头起兴，就成全了男欢女爱，这笔尖一扫，就亡了半个大明江山。如今成也在我，毁也在我。如此说来，这荧幕也不过是直播一场。
这剧本最后一页有求于我：定要按照剧本，在这一人舞台，奏歌、念白。并将戏里戏外之事，记录下来，不免了俺这四百年的等待。都怪俺之前毁了这段姻缘，此次回去，重修红尘，将这悲剧，尽力成全。
想到这里，我有些不解，只见幕后来了两个花旦，齐声道：“请先生更衣。”说话间，拖着一身道服，我只好换上。又勾眉上妆，挂上髯口，演了老生。
此时屏幕又亮了，我后来几日将这篇戏演完，模糊的将所见剧情记录下来。
书接上集。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柳敬亭的院房。
门前两旁各有杏树，正是花开的时节，生的不算枝头丰满，却也圆润晶莹。
院墙不高，在门外就可看见院内的青竹，修理的干净，没有杂叶，翠的生香，又是晨露未干，看着心中生凉。
方域见门前一副对联，正是：一丝尘土不到处，别有洞天神仙居。
贞慧上前敲了三下门：“柳麻子在家么？”
方域笑道：“他是江湖名士，称他柳相公才是。”
说话间，门被轻轻推开了，次尾一面进去，一面笑道：“我俩与柳麻子是老相识，常来听书，都是情谊久厚起的外号，不必深究。”方域一笑而罢。
方域看他果真是满脸稀疏麻子，一副老相，却也随和。
柳敬亭迎客入院，笑道：“惊却好梦，得罪不浅啊。”
方域又见：院内门阶青苔密，屋内茶香悠然清。几扇窗纱刚换新，四面楼角蜘丝净。
柳敬亭又见身后一位清秀的白衣少年，貌比潘安，颜如宋玉，骨骼清奇，眼角生情，唇红齿白，不知何人，未曾见过，只问道：“这位是？”
贞慧并未理会柳敬亭，直入内屋，只是次尾介绍道次尾又介绍道：“这位是户部尚书之子侯方域，字朝宗。”
贞慧急着掀开茶炉盖，轻闻两下：“麻子，你这是什么茶？”
柳敬亭进屋笑道：“最后一炉了，不是南方茶，是关外的，如今已是流寇所占……”话未说完，方域一惊，问道：“清军打到山海关了？神京岂不是随时失守？”侯方域又想起商丘老家，忍不住心神一慌。
柳敬亭长叹一口气，劝道：“既来我这清闲居所，休谈国事，品茶听我说书一段！”
贞慧只顾饮茶，赞不绝口，“这茶果真是好！所飘之香，浅淡，所饮之香，味醉。”
方域灵机一闪，心生一事，便求道：“若论起香来，佳人体香最为难得也，如今金陵佳丽场，听闻有一名妓，名为香君，我想柳相公早有耳闻，我也是未见其面，先迷其中，就香君二字来言，以美入我心，况妙龄色绝，惹的我是意马心猿，求柳相公可否一说这李香君？洗耳恭听，领教名士之言。”
柳敬亭笑道：“不敢，不敢！还请品茶细听。”话罢后，坐到桌前，定场诗道：“废苑枯松靠残墙，暖雨如丝春草香，六朝兴亡金陵旧，遮袖半掩……”拍醒木，接着言道：“悄叙女儿心肠。”
定场诗罢了，轻巧鼓板，：“今日所说，不是别的，正是身临其事……”一指自己，两眼一睁，笑道：“我也成了那戏中人。”又紧敲两下鼓板：“秦淮名妓，香君娇娃，表一表女儿容貌，连一连金陵趣事。当时龙友兄邀我去媚香楼说段西厢传奇，两袖空空而去，正值秋初，渔舟唱晚，雁阵惊寒，夕阳将落，已点灯火阑珊，稀稀可数。赏景入迷，不觉已抵媚香楼下，恰遇了当今名家苏老也在，教美人儿歌曲，我看她长的媚滋滋美玉无瑕，又问名姓，答曰：扇坠儿。这天底下哪有姓扇的道理，原来自幼随老鸨贞丽，并未有名姓，趁龙友兄也在，贞丽央求龙友取一名字，龙友无奈丽娘娇嗔，就赏赐了一名：香君，若说起名字，还有个典故，正是《左传》里的：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又随了其母姓，姓李，故有了李香君的名号。苏昆生那日恰好教的是西厢记里花园中不可描素之事，丽娘为卖弄香君的聪明与人不同，就让香君唱上一段。谁知那香君羞成桃子，罗袖深遮羞面，只娇滴滴绵缠道：有客在座，羞答答怎好意思？”
又紧敲两下鼓板，说道：“只见她羞答答急往屋里去，襦裙飘带拖地走的慌，又被老鸨来喝回：香君儿，莫要羞。她那里只是一回眸，我只见她俩眼含泪闪滢滢，身似垂柳晚风前，那欲泪未落脸，好比风催海棠面，拽红裙欲行，怎违养母命？是又行又退，又退又行，行一步可爱千般袅娜，退一步可怜万般旖旎，这般娇娃姿色，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话罢后，起身抱拳，言道：“献丑！献丑！”
侯方域听的如此如醉，真所谓是：未见其身，先迷其人。是真幻境最迷人，假乾坤难自拔。从此后，便散去消息，河南商丘侯方域愿梳栊媚香楼李香君，金陵名人墨客沸沸腾腾，一时难平。
三人散去之后，方域一人闲步在莫愁湖畔。
将近还魂，又是正值清明，天昏昏，地暗暗，云浓浓。
燕子低飞落在一丘荒冢前，啄了两下坟土，像是有些故事。
一旁池塘上的芦苇尖，闪着夕晖，只是随着微风的来回轻摆，却也是别样安宁。
云层处一只山鹰，在落日下，在落日下最厚的那层云下打转。
方域稍感疲惫，便背倚三春桃花树，斜着脸，伫望上坟人。
纸灰化白蝶，泪血染杜鹃。
想起往年清明祭祖时，与这里习俗大大不同，便想起了身在异乡为异客之句，不免悲伤，动了乡情，闭目想家，不觉睡了过去。
觉中遇了一梦，梦见自己和香君携手而驾兰舟，顺秦淮水流而下，笑语喧哗，风摇岸柳，已抵桃源。
下了河岸，自己弯腰系上兰舟，回头时，只见香君入了桃源深处，落花飞红成了帘幕，挡住了前处，便孤身前往，手拨开密密桃花枝，只见地上有一柄香扇，白色绢面，黑色香木，捡起时，放鼻尖一闻，其香入鼻，恍恍惚不觉更有此身矣。
后又高喊“香君快来，同赏此扇。”喊有七八声，忽然桃花全落，枝枯树死，天昏昏阴，地朦朦暗。
侯方域这才吓醒过来，眼前所景，甚是奇怪，自己已回居所，还留身边一扇，打开此扇，和梦中所见一样，不觉诧异。
媚香楼里：
侯方域要梳栊香君一事，金陵大僚名客皆知此事，媚香楼此时来了一位，正是香君好友卞玉京。
“姐姐怎么来了？”香君见玉京凝妆浓抹，竖领袄裙，好不艳丽。
玉京见香君正在二楼作画，正是一幅“寒江晓泛图”，画上白雪散落，清江之上，寒雾漫漫。孤舟一叶，无心飘荡，天苍苍，水茫茫，有遗世独立飘飘然之感，但总少些神.韵。
“这画果然好意境，不过少了些神.韵。”
香君回道：“妹妹不才，那该如何作画？”
卞玉京抢过笔来，笑道：“看我添上几笔。”话罢后，弯腰撅尻，香君看玉京这样美尻翘起，袄裙下垂，隐露出双峰白乳，只觉软润肥大。
笔落宣纸，点点而作老翁吹笛于孤舟之上，又作几笔，画一雪狐，一爪抬起未落，脸朝老翁。
玉京将笔放在笔案，一指这幅画，“有笛声，此景则为动，动则觉雾飘舟游。本是幽深深林无人处，在加雪狐，则是笛声惊了雪狐，是动静结合，好不生动。”后又食指一摁香君粉胸，笑道：“还得多学着呢！”
香君将玉京手指拿开，“姐姐别这么样，羞答答的。”玉京再娴熟的抽开了香君的裙带，调侃道：“如今沸沸扬扬的，河南侯方域要梳栊你，娶你为妻，你那时芙蓉扣自然有人帮你解。你尚未破身，妓艺不高，莫要那晚成了床上的活死人。”香君羞的更是厉害，便推着玉京撵了出去，玉京在门外有求道：“好妹妹，姐姐不跟你玩笑了，我还有正经事呢！”
香君在屋内，羞道：“且在门外说罢。”玉京一发敲门求着“好妹妹。”。
此时，隔壁的穗子听到这个，就出来看个情况，见是玉京，便依着门框，笑道：“呦！这可不是暖翠楼里的头牌么，如此得兴，光临寒楼，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别和那个贱人生气，惹个自己没趣，咱姊妹俩聊会。”
玉京见是穗子，两人都是浪荡的，投了兴趣，就进来那屋，小叙一会。
“姐姐先把袄裙脱了罢，天挺热的，都是女人家的，没有什么避讳。”
穗子给玉京倒了杯茶去，身背着玉京，欲要偷偷的放了一块春.药，刚要放，被玉京一把夺了回来。
“好个浪人，竟给我下药了。”
穗子更是浪了起来，冷笑道：“那阴阳双交，怎比的上月柔之美？和那些行人过客，倒不如姊妹间的干净。”
玉京一笑，“谁说不是呢，你先吃了一个，我在吃了一个。”
“你先脱净了衣服，我在服下了这块“神药膏”。”
玉京轻解裙带，褪去薄裙，拽下下袄衫，只剩主腰，又笑道：“服了他吧。”
穗子伸出嫩薄小舌，将春.药放在舌尖，含了进去，一步步走向玉京，娴熟脱去身上衣服。
玉京又淫.笑道：“我也是够累了，就不吃了，只在这躺着，任你玩弄，你还得好好服侍舒服呢。”
“生怕你叫的声太小。”
【老道登场唱】【南正宫】【山桃犯】误约在观音岛，冷落了巫山上。匆匆忘却羞花样，春宵良刻休成谎，妒的咱皱眉心痒。一空明月难成双。
【老道念白】：“收藏寥寥，心痛不已，莫不成这曲艺界，成了俺一个人的梨园？若还有存者，待俺问一声：曲终人在散，可否？”【老道冷笑下台】
（初次演戏，当时很紧张）
过了一柱多香的时间，玉京走出闺房。
本要下楼，又想起了香君，这药如此好用，倒不如给了香君几个，也聊助春宵一乐。
“香君，开门，姐姐给你一个东西。”
香君无奈只好开门，玉京携着香君坐在榻边，从袖内取出一块金钗来，递给了香君：“如今也快成事了，没什么好给妹妹的，你拿这个带着玩。”香君笑着收了后，谢道：“谢过姐姐了。”
玉京斜眼阴笑看着香君，香君浑身不自在，又低着头，问道：“姐姐为什么这样看我，别这样么。”话罢后，玉京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
预知囊内如何，且（dian）听（xia）下（shou）文（cang）。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折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