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事》觉卿

16、少小离家 朱

　　朱江月自成功“拜师”，就别离了自己的小同窗们，去自己的老师家上课。
　　“朝七晚五”，幼小的朱江月开始经受老师还要继续的考验。
　　谢书文老师祖居东江村，其家人才辈出，素有名望，但家里子息不丰，到近三代都已是单传，到谢书文这辈，其虽已至知天命的年纪，但由于三十余岁才找到志同道合的妻子，又一心研究诗文艺术，而至今无人承嗣。作为旷达不拘的文人，他自己不在意这些，但温婉的妻子由于年龄渐长愈发喜爱孩童，这也是他招揽朱江月的一大缘由。
　　近些年来，由于他著书立说，声名远播，也有不少年轻人前来拜师求教，甚至一些打着拜师的旗号，以期“蹭名气”。且其家藏书上万，有恒产而不奢享生活，也有人图一劳永逸，妄想谋得家产，此类种种让谢书文夫妻深恶痛绝，遂未接受任何个人拜师，甚至不进学校挂虚名，在家潜心写作，夫妇相得。
　　而朱江月的拜师，也是个“巧”字。
　　朱江月生于十月二十，生辰与谢书文一天，且“早慧先知”“人虽小但言之有物”，行事作风甚至眉眼相间又颇似师母，故而谢书文应下幼女的拜求。但种种缘分，也抵不过真才实学。谢书文虽称之为徒，但还是决定考验这个小姑娘，看能受自己几成学问，也看值得自己几分心力教导。
　　朱江月实岁刚过六岁，谢书文给她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朝七晚五”。以往也就农家起得早，朱江月每日七点起床，已是家里最晚的，还需要妈妈留早饭给她。现在拜师，老师要求朱江月每日七点到老师家报道。朱江月郑重答应。
　　第一周还需要家里叫起，之后就养成了生物钟，自动起床，按时就学。小小人儿，每日清晨挥别妈妈读书习字，勤学不怠，不贪口腹之欲，不求玩耍休息，师母都对老师暗暗摇头，直怪他欺负小孩，为此还经常给朱江月做美食，炖补品。如此三个月。
　　“月月啊，来。”谢书文坐在院里的芭蕉树旁歇息喝茶。
　　朱江月放下笔，走到师傅身边。
　　“老师，你找我啊。”
　　“是啊，坐。”
　　“你看啊，这个月呢我也就是稍微指点了下你平仄，昨天我看你新写的联句已经算比较工整了，现在老师有个任务交个你。”
　　朱江月静静地听着。
　　“你最开始不是学的是三字经么？肯定有自己的认识。”
　　朱江月刚想开口。
　　“别着急。是这样的，我有个同学家里有比你小一点的弟弟妹妹，刚要启蒙，他们爷爷呢是想从三字经开始，可是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不大乐意，觉得这个老古董，不适合现在的孩子启蒙，甚至想送他们去学外语。我想啊，你年纪正合适，你看你要不编个小册子，可以给弟弟妹妹用的。正好啊也试试自己学了多了，懂了多了，能用的有多少。”
　　“嗯，行。”初生牛犊不怕虎，朱江月一口答应。
　　“那我去准备了。”
　　“好。”谢书文看着火急火燎进书房的小徒弟，笑着抿了一口茶。
　　从春风拂面到盛夏来临，蝉声扯成一长线，小院墙壁上的爬山虎为斑驳的老墙敷贴上活泼泼的绿荫，田田荷叶荡在蛙声阵阵里沁人心脾，朱江月历时三个多月，还利用课余时间带领言言和安安讨论小孩子学习的喜恶，终于在七月上旬完成了一本一百五十五页的《稚童三字经说话图解》。“写书”期间，谢老师未曾再给朱江月上一个，每天的谢家书房，一老一小各写各的书，互补打扰，只听得到书本翻阅的声音，偶尔还需要师母亲自来叫吃饭。
　　有文字，有“设计感”的人物形象，有拼音，有注释，有童趣，有互动，一本稚童写给稚童看的书，老师看门道，学生看眼色。
　　“月月，老师觉得写的还不错，但是毕竟是给人家小弟弟小妹妹看的，你看这样啊，咱一起去下通盛，对了，他们家住在通盛，咱们亲自送去，你呢，亲自做解释说明，可以的话亲自上一课，咱们看这书到底成不成。”
　　“成。”朱江月爽快地答应，也是对自己努力付出的自信与期盼。
　　“妈妈，我要跟老师一起去一趟通盛。”
　　“啊，去外地啊，不立刻回来？”
　　“这要看老师，可能也得看我书的情况。”
　　妈妈看朱江月踌躇满志，也想着女儿跟着谢老师能多学问长见识，就这样朱江月离开了家，这一走，到过年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