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你》天上之爱

2、杨家 杨志毅白手

　　杨志毅白手起家，从一介服装厂质检辛苦打拼近三十年，才有了如今八亿资产规模的针织印染厂，资产八亿，这在老板满地走、富豪多如狗的一线大城市中夏并不起眼，而最近，这家家族企业又因为国家对中小企业放贷政策的改变、业内材料款项拖欠的恶习以及一宗比较大的质量赔偿纠纷陷入了无工资可发、流动资金链面临断裂的困境，为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麻烦并永久改善，杨家想让公司上市，只是这种跨步实在太大，上市资格不足，这才有了杨爸爸委托好友李建中寻找融资方一事。
　　李副局（李建中是中夏市上城区财税局副局长）不负所托，第一个就找来了经济实力最强背景实力亦最雄厚的展氏，可女儿的一巴掌，将这事搅了黄。
　　本以为丢了这家，再找另一家就行，谁知自从接触了展如龙之后，李建中原本准备让杨志毅接触的其他几家有实力能合作的竟一个个都不肯见面了，再一打听，才知道是展氏在阻挠，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捣鬼，于是到了这一刻，杨爸爸才想起对于自家企业，展氏集团，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天。
　　“绿艺那批布的问题出在丝源，责任我们有，但不能光由我方承担，明天，我会再跑趟鑫利，找找他们金总。”揉了揉太阳穴，消解部分疲劳，杨志毅继续，“对了，贷款的事怎么样了？沈行长同意帮我们担保吗？”
　　“爸，担保就甭想了，这个时候估计没人敢帮我们，不止农行，就是市内其他银行、私人银行，那个老流氓怕都打了招呼，要贷款，除非有抵押。”
　　“车都抵了？”
　　“还有我那辆捷豹和小妈的野马。”
　　‘家里…最贵的…两辆。’自言自语着，杨志毅同时拿指头敲打着红木沙发扶手，“抵吧，你小妈那边我会去说，职工工资已经拖欠了两月，不能再拖着了，这事得赶紧办。”
　　其实，除了催讨债款外，父亲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答应展氏的收购，被展氏收购，给馨扬（杨家针织印染厂的企业名）找个靠山，这对目前的杨家来说肯定利大于弊，看过对方送来的那优惠到难以置信的协议条件，杨宇峰并不怀疑其诚意，可他同时也深知，展如龙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他也深信，无论老流氓再怎么诱惑，父亲都不会同意，因为这事关妹妹的幸福，事关老杨家的骨气。
　　“上珊、菱亿那两笔最大的欠账我会继续去催，另外，我跟几个朋友联系了，他们答应等手头宽裕就借我点钱，只要能渡过眼前这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爸，您别太操心了，注意身体。”
　　“爸爸，哥哥…”父子俩抬头，二楼扶栏，小白兔探了探脑袋，喊了声后，她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咚咚咚地跑了下来。
　　发丝微乱、胸型起伏、美腿交替的无声艳诱中，右手握着什么的她表现出的还是一副急迫、试图邀功的可爱模样。
　　“哟…什么事把我家宝贝高兴成这样了？来，说给爸爸听听，缓口气再说。”
　　瑶瑶听话地缓了口气，又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爸爸，我有钱了，我赚了些钱，咱们或许不用卖房子了。”
　　杨志毅好奇地将卡接过，“卖房子，这你听谁说的？”
　　“上周六晚上你跟妈妈在说（其实是争吵），我听到的。”
　　“奥，是你妹妹自己偷听的，我和你小妈可没想告诉她…”杨爸爸边对儿子辩解，边让闺女落座大腿，揽腰亲昵中他又笑着说明，“那不是卖，是抵押，抵押只是暂时失去所有权，使用权还是我们的，我们可以继续住。”
　　“有什么不一样吗？”瑶瑶反问。
　　“这个…”
　　正想措辞，沙发上座对着的落地窗外划过一抹红亮，接着，车库方向狗吠隐隐传来，那发出讨好的呜汪声的是牛牛，家里养的斗牛犬，发现妻子归来，老杨忙不迭地改变自己随意的坐姿，就没再顾着为女儿解释。
　　“爸？”见他老半天没崩出个屁字，正期待表扬的小白兔自然撅嘴。
　　“奥，你说有钱了？你赚的？这卡里有多少？”
　　“嗯，我赚的，我自己赚的，我能自食其力了，卡里面已经有九千七百六十六块，再过些天应该还会有更多，爸爸，这些钱够了吗？用来支付叔叔阿姨们的薪水还有那什么赔偿？”
　　对于妹妹一届高中毕业生，这笔钱或许已算巨款，可对于公司应急所需的全部额度，九千七百六十六只不过是零头中的零头，但不管多少，妹妹这样也是在为家里分忧，最难能可贵的是心意。
　　“瑶瑶，这几天你好像没外出吧，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听到玄关响起的铮亮，坐在沙发上的杨宇峰背往后靠，边问边撇头斜眼去瞧。
　　“我把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玩具都挂拍拍上了，还有那些穿不了但看上去还新的、妈妈给我买但没穿过的衣服，就在哥哥你的电脑上，已经成交了好几样。”
　　奥，他这才想起小白兔前天一早偷着问自己要走的笔记本，以及王婶（杨家保姆）说的这两天快递上门比较多的事情。
　　明白了女儿的心意，见自家宝贝越来越懂事，老杨两眼润湿，却还是有疑惑，“你那些东西几样就能值这么多？”
　　“这还用问？你女儿肯定把自己的头像也一起挂上了，不然有哪个傻逼会嫌自己钱多，开开心心出高价买一堆二手货。”
　　伴着哼哼，正走进客厅的是一位身着红色上衣、黑色包臀中长裙的，身材高挑，身型凹凸有致，肤白貌美，气质非常出众的绝艳女子，她有着与瑶瑶相似六成的容貌，是谁，还用得着问？
　　“艳儿，你回来了？”
　　“小妈。”
　　杨宇峰都点头致意了，可某只小兔子却惊慌地连招呼都忘，只想着落跑。
　　“站住！”
　　爬楼中的小白兔无奈回头，一声妈妈喊得那叫勉强，这其实不怪她，那是因为怕，天生的惧怕，在家里，能训妹妹给妹妹做规矩的只有杨宇峰的继母王艳，而瑶瑶平时最怕的也恰恰是她自己的亲妈。
　　“我不是不让你上网的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拍拍的，谁教你的，你哥？”
　　“不是，是…是周姐姐。”后面那句已轻如蚊呐，女孩脸上好像还有了背叛小伙伴那般的自责，而她口中的周姐姐姓周名洁，周洁是杨宇峰相恋六年的女友。
　　“书看了，试题做了，还有妈妈布置的作业也完成了？”
　　瑶瑶先点头，后又摇头，再点头，再之后…就混乱了，因为书看了，试题和布置的作业做是做了，但都没做完。
　　书，是金融管理类书籍，试题，是托福和雅思的试卷，家里考虑让妹妹出国，高考结束后，这事却因为公司状况耽搁，已经拖了半年多，不过，准备工作倒从未停下，看书自学，英语试卷，各类口语教学片，请家教……这些都是准备工作的一部分，监督工作小妈亲自负责，她管妹妹管得很严的。
　　“圣玛丽是白读的吗？穿着睡衣到处跑这是淑女该有的行为？上去自我检讨，别有事没事往楼下跑，有空就跳跳健身操，做做瑜伽，身体和头脑对你来说一样重要，明白吗？”
　　‘哦~’瑶瑶弱弱地回应。
　　圣玛丽全称圣玛丽安天主教会学校，是一所女校，圣玛丽包括初高中部，妹妹的初高中都是在那读的，除了知识启蒙，圣玛丽同时也教授礼仪，它在中夏甚至省内名气都不低，不仅是学费，还有其培养出来的德才兼备的淑女。
　　人挪到了二楼。
　　王艳仰头，“把电脑拿下来还给哥哥，以后没经允许不许偷偷上网，否则我就用竹条给你长长记性，听见了吗！”
　　闻言，小兔子麻溜地蹿进了房中。
　　“别对孩子这么凶吗！瑶瑶已经被你培养的够好了，你看，她都想到为家里分忧了。”老杨拿卡请功似的晃晃，可王艳一脸不屑。
　　“棍棒出孝女，慈父多败儿。”
　　败儿？杨宇峰抬头眨眼，却见其将手中文件挑出部分，“啪”地拍在了茶几上。
　　杨爸爸拿起眼镜戴上去看，第一份，是福特野马5.0L GT 运动版（红色）的抵押协议，第二份是贵重首饰物品的质押协议，第三份，是晋安（中夏邻市）大通丰汇银行（私人银行）开具的担保贷款协议。末尾白纸一张，上面附了汇票，三张汇票也是大通丰汇的，上面金额总共四百六十三万七千整。
　　他接过一看，首先是吃惊，接着，他就明白王艳为什么不屑了。
　　“大通丰汇？你去见姓关的了？”
　　“怎么，我去见我曾经的追求者你很不放心？”
　　那当然，不过呷醋的事怎么能当着儿子的面承认，那样自己会很没面子的，老杨稍稍收敛情绪，却用实际行动诉说了自己的不满，他推回了儿子递还的汇票。
　　“别不屑，穷人可没尊严，收着，钱打进财务账户，之后努力挽救公司的重担就靠你们爷俩了，我是女人，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仁…已是极限，要馨扬真破产的话，那我们到时候好散吧。”
　　“你考虑这个太早了？家里还没到那一步。”
　　“凡事得未雨绸缪，不早。”
　　“你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下家？……婚内出轨对名誉有损害，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戴绿帽，至少离婚前不会。”再顿了顿，王艳又嬉笑着反问，“我想我带着瑶瑶改嫁的话应该不难吧？”
　　怒意，怒气，父亲被撩拨的就像座喷而未喷的火山，搞得杨宇峰这个做儿子的连起身偷溜都怕意外引爆，所以他只好装隐身，装作没他这个人。
　　其实，斗嘴在王艳和杨志毅之间是家常便饭，理由么……
　　“别生气，生什么气呢，难道就允许你带着儿子骗婚，就不允许我带着女儿改嫁，当初，可是你用强搞大我肚子，还骗我爸妈动亲情用眼泪让我生下瑶瑶的，要不是女儿，我不会委身于你，不嫁人，恐怕我现在还是演员，或者更进一步，大明星，可现在呢……”
　　劲爆，不能听了，得赶紧撤，杨宇峰放低身姿，想以爬的姿势悄悄离开，可等他四肢触地，那双黑色吊带（高跟鞋）轻移微蹬，其上那耀眼的雪白已经不偏不斜地挡住了沙发与茶几的空隙（走路），往另一个方向，则势必得过父亲膝前，更行不通，挠挠头，他只好窝回了座位。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好啊，我没说你不好，可是体贴、关怀又不是爱，别忘了，你比我大十三岁，用时下小姑娘的话是怎么叫的，Uncle，，还是おじさん？”
　　“艳儿，别这样，为了你，我无时无刻不在努力，要不是为了你，我会想着让公司上市，要不是……”
　　“杨志毅，别，我求你别把所有事都跟我扯上边，融资上市的主意又不是我怂恿你的，你自己听信官员满嘴跑火车怎么能是我的错，这不，瑶瑶一巴掌打掉了三个亿，我动用我的关系给你筹来了这笔钱，我方责任已经划清，剩下的，你找宇峰算去。”
　　‘我？’杨宇峰伸指指自己，他在疑惑默不作声的自己怎么会躺枪的。
　　“要不是你儿子一时兴起带他妹妹去高尔夫球场，瑶瑶会被姓展的看到，如果你这个当爹的不做闷声桶，你女儿会被那个老色胚非礼？要是我，一巴掌怎么够，起码也得打他个九亿十二亿。”
　　“妈妈，那次是我自己要去的，不关哥哥的事。”二楼，小白兔又弱弱地申辩了一声，原来她抱着笔记本出来了。
　　杨宇峰很感动，因为她说的并不是事实。
　　见女儿下来，王艳忙停话题，接过电脑，手感表面还是烫的，于是对孩子的教训又上升为了重点。
　　杨家父子被暂时放过，相视后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
　　这次教训持续了大约四五分钟。
　　“好了，上去继续用功，记住，不上学不代表可以玩，好好学习不是为妈妈，是为了你自己，还有，别成天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孩子，你已经十八岁了。”
　　“是虚岁。”
　　再次弱弱地反驳后，小白兔嘟着嘴，乖乖回了房间。
　　“啪”
　　最后那份文件连档案袋一起被拍在杨宇峰面前，抽出一看，杨宇峰这才明白小妈拦着自己不让走是因为有事。
　　文件盖了红印，是份入学通知，仲夏影视表演艺术学院的入学通知，至于入学人，当然不是他杨宇峰。
　　“你是哥哥，送妹妹去上学的任务交给你了，招呼我已经打好，至于面试、登记之类的，这些你去办。”
　　杨宇峰点头。
　　“你不是坚持让她出国么，即便作为准备，表演和管理专业也不搭噶啊？你怎么想的，难道你想让瑶瑶走你的老路？”
　　听到老杨的问，王艳比出了两根纤指，解释的话，大体意思有两点，一，小白兔太过单纯，社会经验不足，待人处事方面欠成熟，一个人容易被骗，被欺负，国内尚且照顾不周，出国还了得。二，这也是为了保险，出国留学费用不低，要万一馨扬破产，女儿没办法出国，那有份文凭也就不算浪费了等待的时间。
　　“死读书会把人读傻，但学表演不一样，并不是影视剧中才需要演员，生活中同样需要，谁演得好，谁就是赢家，我不希望我女儿读书读傻，更不希望她比别的女孩差，她应该尽快成熟，试着去适应这个社会，而比起其他专业，演艺院校更像个小社会，所以进表演系最合适，再说瑶瑶有童星的资历，日后万一没办法，那当演员也不错。”
　　虽然小妈管妹妹管的严，但无论生活学习各方面，她还是名很尽责的母亲，要自己亲生母亲不是早早病逝的话，这样的关心自己应该也能经常有吧。
　　“宇峰…杨宇峰…”
　　王艳的叫唤把某人的思绪拉了回来，“那的教导主任是我师兄，到了学院，你带瑶瑶去找他，之后的事他会安排，至于专业，我给你妹妹报的是——配角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