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幸福》夏∞语冰

5、第四章

　　对于所有的学生来说，学习的规程其实是一个不断蜕变的过程。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天就是做游戏，听故事，甚至觉得在学汉语拼音、简单的计算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那完全就是说明学习的孩子太有学习的兴趣了！是的，是兴趣！到了小学，孩子们就是祖国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的代名词，完全是早起的鸟儿。这时的孩子虽然玩心很重，可是又觉得老师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是想去亲近又觉得畏惧的。所以，当老师说“同学们，你们要好好学习，上课认真听讲，回去好好做作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将这个奉为圭臬。
　　而当四五年级到来时，孩子们过完了十岁生日，觉得自己已经是十几岁的人了，就开始了他们可怕的叛逆期。其实，语言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十一二岁，一旦说十几岁，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成年人了，九岁和十岁相差一年，那种感觉却完全不同。这也难怪商家通常会标出199，299这样的价码了。
　　当然，江晨虽然在许多事情上是早熟的孩子，但是，对于性格叛逆这一说确是从未意识到。当别的孩子开始在上课时开小差、课后打架，甚至谈恋爱的时候，江晨还是那个会认真写作业，认真上课的孩子。难怪抄他作业和笔记的孩子会说他是“活答案”了。
　　寒假时间何言回来了，可是因为初三补课，何言与江晨见面的时间仍然不多。不过即使这样，何言也觉得江晨的学习很苦。中国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应考教育的悲剧，似乎不让自己的时间全都充满了试卷、习题和课文，自己就没有在学习一样，于是，很多的孩子都沦为了学习的工具。何言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纠正江晨的学习方法，希望他可以轻松快了的学习。
　　在过年前一周，江晨终于放假了，何言决定将江晨从书房中拉出来。
　　“晨儿，走吧！和哥哥去采购年货吧！”何言推开了江晨的书房，果然看到他正埋头于试卷中。
　　“可是，我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呢，作业太多，现在不赶紧做得话，根本就没有时间陪哥哥玩了……”江晨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立刻尴尬的闭口。
　　何言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走啦，作业回来我陪你做，现在先陪我买年货去，行吗？”
　　说着，何言就将江晨拉下了楼，走到客厅看到何爸爸和江阿姨。
　　“言儿，你准备带着晨儿去哪啊？”江阿姨将目光从电视前转到两人的身上。
　　“哦，我们出去逛逛，顺便买买年货，爸爸已经同意了，是吧，爸爸？”何言一边拉着江晨向外走，一边朝何爸爸说道。
　　江阿姨立刻掉头看着一脸苦笑的老公，用质询的口气说道，“晨儿要中考了，你怎么可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让他放松？我看得出来，言儿是拿你当幌子，你怎么不劝劝他？”
　　“你由他们去吧，晨儿每天这样学习也不是办法，才上初三就这样拼命，这怎么行？学习虽然关系到自己的一身，可是因为这样的学习方式就决定必然会毁了孩子的一生，我倒情愿晨儿是一个不能学有所成的人，至少我要保全他独立的人格，你说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何爸爸原来想继续长篇大论，可是看到江妈妈紧皱的眉头便换成一种商量的口气。
　　江妈妈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哎，虽然我任然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愿意相信你！”江妈妈说着朝何爸爸微笑，何爸爸也会心地一笑。是啊，当初之所以会改嫁这个人，就是因为相信他，相信他会给自己幸福，相信他的人格，相信他会处处为自己考虑，这样，自己还要怀疑他的决定干什么呢？

　　这时已经是农历的二十五了，街上到处是人在采购年货。虽然是临近春节，可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些传统节日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比如在何言出国前，在过年前大概十几天就已经有浓浓的年味了，街上的大人领着孩子买新衣服，夫妻两开始挑选糖果、干货，顺便在地摊上和老板们讨价还价地买对联、福字什么的。孩子们则更乐活，他们总喜欢买那些叫“擦炮”的东西，看到人过来了，就仍，吓到许多行人，可是因为过年，在平时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被默许了，于是孩子们就更加肆无忌惮，到处都充斥着淡淡的火药味和孩子们的调笑声。而现在父母似乎一下子意识到年还有很多天，而手边的工作又是这么多，孩子们似乎也乖了许多，在街上看不到“擦炮”，看不到孩子赖着妈妈要□□或者娃娃，街上的人似乎也少了很多。可即使是这样，街上还是比以前热闹很多的。
　　买年货何言不是像一般人那样选择在超市一次性买全，而是喜欢去专门卖年货的一条临时搭建的小街上。这倒不是因为超市的东西贵的问题，在经济上何言不会有太大的考虑，而是认为在超市中，那种挑选的味道就淡了，而且自己在年货一条街上，那种过年的氛围会更加浓厚。
　　所谓的年货一条街，是在一个公园前的一条街临时拼凑成的。这里原本是很空旷的，可是因为地理位置好，过年时，许多人为了在年前赚一笔钱就在这里搭建临时帐篷，买点过年用的东西。而城管本来也是管的很紧的，但是因为卖的人很多，买的人也很多，而且一年一年渐渐成了习俗，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收点摊位费就算了。毕竟过年嘛，大家图个好兆头。
　　何言虽然在国外待了三年，可是骨子里却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即使那时候在国外，逢到过年也一定回家过，即使有的时候没办法回家，也会选择在唐人街买好年货，自己在租住房里度过。在何言眼里，过年不仅是一个惯例，还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感，这种寄托倒不是源于自己是中国人什么的大道理，而是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民族感。
　　看得出来江晨似乎很喜欢逛这样的年货街，在街上看到什么新鲜的都会驻足，问问老板价钱什么的。在买完糖果、干货以后，两人开始买对联什么的，在一条街上，到处都是红色的纸，喜庆的味道更加浓了。在一家摊位前，江晨看到一个很大的中国结，在中国结上是两只黄色和红色线混编的双鱼，很漂亮，江晨的注意里一下子被吸引了，当即和老板谈价格要买，何言看到这样的江晨是高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带他出来对了。在买对联时，何言和江晨的意见出奇得一致，他们都认为那种印刷的对联过于粗制滥造，字体过于规整，而内容除了“招财进宝，财源广进”，就是“花开富贵，竹报平安”。不知道是现在人都求财心切，还是现在审美缺失，反正就是让人很不舒服。不过就在两人开始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在街尾看到一个老爷爷摆得摊位放着自己写得对联很有新意。于是两人很高兴地买了一幅回去。
　　在等老爷爷写对联的时候，何言随口问江晨：“晨儿，你的字不错，以前有练过？”江晨就回答道：“嗯，以前有练过柳体，后来因为学业紧，上初中以后就放下了。”这时候，老爷爷就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就放弃以前的一些坚持。就说这练字，不是有功利心，希望得到什么的，就是因为功利而放弃的，现在这社会，书法家是很难出的了，不仅书法家，就是潜心做事的人，也不多了，怪不得现在的社会心浮气躁，哎……”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不再说下去，何言、江晨本也不是多话的人便也不想打破这局面，于是在老人写好以后，付了钱就离开了。
　　买好东西以后，两人也不急着回家，就在街边小店坐下吃晚饭。看着街上忙忙碌碌的人，何言决定和江晨谈谈，不仅谈学习，还要谈谈两人之间的关系。
　　“晨儿，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练毛笔字？是因为别人的要求吗？”何言决定旁敲侧击地来开导他。“不是，是因为我想练毛笔字，当时那个老师家离我们家很远，父母都不同意我去，可是我就是每天骑车去那里学习。”江晨否决了何言的假设，当时他选择这个并且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要练字可是很坚定的，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人的挑唆和其它东西的影响。
　　“既然你如此的坚持，最后为什么会放弃练字呢？总不是像刚刚那个爷爷说的那样，是因为功利的原因吧？”何言倚在靠椅上，故意往反方向猜测。江晨是彻底的愤怒了，“唰”地站了起来，看了两眼何言，过了一会又坐了下来，“我只想说一遍，我不是因为功利的原因，我不想玷污我的选择，更不想玷污我的尊严。我选择不练字，是因为我发现学习是一件更加有趣，更加吸引我的事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得就有失，选择是必要的，所以为了学习而放弃了练字，这还是我的兴趣，完全与功利无关！”说完江晨还是气不过，站起来转身就准备走。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江晨更加生气，于是加快了脚步。不料才走出几步就被何言抱在怀里，刚准备挣扎，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低语，“好了，别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学习是你自己认为有趣的事，你现在何必去逼着自己使它成为一件痛苦的事情呢？”江晨听到这句话，立刻停止了抵抗，喃喃道，“哥，谢谢你……”
　　等到江晨情绪平静下来以后，忽然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十分暧昧，便将何言推开，“哥哥，路上很多人，太难看了，快走！”边说着就一个人走了好远，耳朵都是红红的。何言看着桌上的一堆年货，认命地叹了口气，不过，何言是高兴的，江晨终于从死胡同里出来了，而且他的晨儿在自己的刻意放纵下，已经渐渐打开了，学会和他生气撒娇了。当然，最让他惊喜的，就是在江晨自己也没在意的情况下，他似乎开始喜欢上自己了。即使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当自己当街抱着他，他不是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而是表示害羞，这真是让何言觉得很开心啊！看来这个新年对何言来说很甜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