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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初恋马骥良情起校园 舒曼和周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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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和周婉婷再谈起王明远的这幅字,不禁感慨时光的流逝,一晃就是十几年匆匆过去了,如今,王明远的书法日臻成熟,成了全国著名的书法家,就连他的女儿都在全国少年书法大赛中拿了第二名。如今的舒曼和周婉婷也都迈过了而立之年,舒曼端详着当年漂亮多情的周婉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两颊的红晕悄悄地隐退了,皱纹在不经意之间爬上了眼角。而周婉婷眼里的舒曼倒是变化不大,一张小麦色的巴掌小脸多了几个雀斑,微微上翘的嘴角边隐约多了一道法令纹,身材还是和当年一样纤细,从背影望去仍然像个未发育成熟的小女孩。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思,周婉婷又一次失婚,心情郁闷不舒倒是可以理解,而舒曼这几天的心情也相当不平静。马骥良在杳无音信七八年之久后,突然来找她,并提出要跟她复合的要求,令舒曼有些措手不及。
舒曼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十几年前的医大校园,正是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的意境,华灯初放,清风徐来,湖畔的玫瑰花散发着清雅的芬芳,树丛中夜来香释放着暧昧的浓香,远处操场上传来悠扬的萨克斯的乐声,令人如痴如醉。舒曼坐在凉亭的长凳上悠闲地欣赏着夜幕下的校园美景,她旁边的马骥良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舒曼问他:“你一次次地约我出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你了,你说有话要跟我说,那就说吧,到底有什么重要指示?班长大人。”马骥良终于鼓起勇气,望着舒曼的眼睛,深情地说:“舒曼,我爱上你了,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
舒曼“扑哧”一声笑了说:“你爱上我,怎么会呢?我们好像不是一路人吧?”
“舒曼,你能不能不这么清高?我以为我已经很清高了,你比我还清高,我承认我输给你了。我原来是不准备在大学里谈恋爱的,但我想我再不跟你表白,你就会被别人抢走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舒曼,如果说我还有哪些方面令你不满意,请你告诉我,我会努力改正的。”
“好吧,班长大人,既然你坦诚公布地跟我谈,那我也应该以诚相待,我觉得你吧,哪里都好,就是有时爱耍点小聪明,眼眶子高,有点瞧不起人的感觉。”舒曼诚恳地说。
“我可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你说我爱耍小聪明、心高气傲,我都承认,这和我生活的环境有关。舒曼,既然我已经正式向你求爱了,也就没有必要隐瞒我的家庭了,因为我的性格养成与我生活的家庭有关。”
马骥良有一位显赫的父亲,他是本地的一位政府部门的领导,还在马骥良上小学的时候,就和马骥良的母亲李静兰分开了,很快就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继母。这段婚姻据说是因为继母作为“第三者”处心积虑地挤掉了马骥良的母亲,成功上位的。马骥良的父亲对前妻和儿子心中有愧,所以,就在物质上千方百计地补偿他们,但是在情感上一直是疏远的。李静兰为了马骥良不受委屈,一直也没有再婚,她是一位优秀的高中数学教师,为人很刚强,属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女人。对于儿子,李静兰的要求是相当严格的,甚至是严苛。从小学到大学,大大小小的考试,她要求马骥良每次不得落入班级前五名之外,马骥良从来不敢懈怠,生怕哪一次不够努力让母亲失望。都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一个爱玩的男孩子,马骥良难免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期末考试考数学,最后一道几何题,马骥良绞尽脑汁也解析不出来,这可是一道20分的大题,如果失掉这20分,马骥良的期末考试总分有可能落到前五名之后,结果越是顾虑重重,越是影响发挥,因为在这道题上花费了太多精力,就没有时间再去检查前面已经作完的题目,总分150分的数学试卷,马骥良的最终成绩锁定在126分上,总成绩排在全班第7名,在一般孩子看来,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但马骥良害怕母亲失望,就在寒假带回家的家长手册上,用涂改液将“7”改成了“5”,因为强调素质教育,学校接道教育局的通知,不允许把全班学生的考试成绩单公布给家长,所以家长手册上只写了自家学生的成绩和排名,其他学生的成绩及排名并不出现,这就给了马骥良作弊的机会。马骥良知道涂改液改过的地方,纸的颜色发白,教师出身的李静兰肯定看得出来,马骥良可没那么傻,一单被母亲看出涂改了排名,还不得罪加一等?他百度之后,知道红茶可以让白纸变黄、变旧。但要变得和周围的颜色一样,需要掌握一定的浓度和技巧,马骥良经过反复试验终于获得成功。李静兰看到儿子的成绩虽然不甚满意,但也差强人意。因为马骥良以往的成绩都是前三名,这一次获得第五名,马母一点也没有产生怀疑。一次小小的作弊成功了,马骥良却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感,原来动点小脑筋、耍点小聪明,就可以免于被责罚,马骥良的心理开始变得不那么单纯了,他经常耍点小聪明取悦于母亲,而李静兰竟然从来没有识破过。
舒曼见识到马骥良的小聪明,是在刚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班级里选举班长。当时的入学成绩舒曼是全班第一,马骥良全班第三,刚刚和舒曼称姐道妹的周婉婷鼓动舒曼竞选,毕竟大家都是刚刚从各地考入这所大学,彼此之间都不了解,只能通过各自的竞选演讲来为自己拉到选票,舒曼最得天独厚的条件是全班第一的成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周婉婷劝她:“舒曼,在大学里当班干部可以优先入党,以后毕业分配也可以给自己加分,退一步说,你当了班长,有什么好处,我也先得到呀。”但舒曼对当班干部毫无兴趣,她的志向很简单,就是学到更多的知识,将来做个好医生。
选举前的那个周末,几个班长候选人忙得不亦乐乎,有的到学生宿舍给大家送签字笔,有的跑前跑后的为大家取快递,更有的自己出钱请大家去游公园,总之,各种做法都充满了孩子气。马骥良却按兵不动,别人问他有什么准备,他只淡淡的一笑,似乎准备打一场无准备之仗。
选举那天,马骥良的演讲排在最后一名,前几位的演讲几乎没有什么新意,无非就是向大家表明自己在原来的学校成绩如何优秀,当过什么学生干部,干得如何称职,如果当选了班长,保证会不辞劳苦、全心全意地为大家服务,所谓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这个词,简直快被用烂了,谁还会相信这种根本没有具体内容的泛泛说辞,现在的学生们才不会买账呢。
马骥良上来并不标榜自己中学时代的学习成绩如何优秀,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全班第三。他只罗列出以下几点:第一,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本地的环境熟悉,如果组织什么活动的话,至少他是个很好的向导;第二,他表妹是本地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学生,主攻流行音乐,以后可以聘请她周末来给同学们义务讲课,如果有什么演出活动的话,她还可以免费作为咱们的艺术指导;第三,经常利用假期到世界各地旅游的他知识面广,兴趣、爱好广泛,既可以在专业课的学习上和同学们互帮互学,又可以在一些课外知识的补充上和大家玩到一起。这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曾经拿过市里中学生柔道比赛的亚军,对柔道有兴趣的同学,他可以做业余教练,如果全班外出活动,他还可以做全班女生的义务保镖。可想而知,马骥良以遥遥领先的票数当选为舒曼他们班第一任班长。除了舒曼,全班的小女生们,都对马骥良抱有倾慕之情,只要马骥良招招手,她们就会毫无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但马骥良似乎应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他唯独对冷如冰霜的舒曼情有独钟。
今晚听了马骥良的一番介绍,舒曼才明白,原来一向高傲的马骥良也并非是一帆风顺地成长起来的,一位备受感情伤害的母亲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她寄希望于马骥良早日出人头地,给她不完美的人生增加上一点补偿。这难免会让马骥良背上沉重的生活压力,看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顺风顺水、万事如意的。都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多少会有点不健康,可见马骥良聪明中带着的那一点小小的狡黠,是在他严厉母亲的严苛之下慢慢养成的,舒曼多少有点理解马骥良了,但理解不等于爱情,爱上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见舒曼一直低头不语,马骥良以为是女孩子的羞涩心里在作怪,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扳过舒曼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舒曼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下子被吓坏了,她惊慌地推开他说:“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马骥良也急了,说道:“舒曼,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讨厌我?如果是真讨厌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希望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舒曼一时还真无法给他明确的答复。
不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害了多少痴情少女,在她们情窦初开的时候,都做过多少旖旎的梦啊,梦里的白马王子英俊潇洒,善良温和,彬彬有礼,甚至还要指点江山,叱诧风云。舒曼也不例外,她的梦中的情人完全不是马骥良这样的。那是一个在风云变幻的年代,肩负着民族的使命,驰骋于天地之间,置生死于度外,拯救民众于水火之间的真汉子。这样的男人如今到哪里去找呀!坦白说,马骥良有着良好的家世,清秀儒雅的外表,聪明伶俐又勤奋上进,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唯一不足就是有时喜欢耍一点小聪明,这一点小聪明虽不至于到损人利己的地步,但有时的确失于厚道。难得的是他真心喜欢舒曼,这一点,就连周婉婷都看得出来。可舒曼一直在装傻,不给他表白的机会。周婉婷劝她说:“舒曼,不要把爱情想象的太完美了,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男人,就算真有个把,也轮不到你舒曼,差不多就得了。马骥良也算是我们同学中的佼佼者了,难得他钟情于你,你就别矫情了哈,喜欢她的女生可不少,机会稍纵即逝,好好把握吧。就算他不能令你百分之百的满意,也别拒绝他,先谈着呗,大不了做个备胎。”
舒曼不完全认同周婉婷的话,但仔细想想马骥良也并非那么令人讨厌,甚至于还有很多难能可贵的地方。心地善良的人往往容易被感动,这期间发生的一次意外,让舒曼有点爱上马骥良了,此后俩人出双入对的,俨然成了一对甜蜜的恋人。
那是一次班里组织的游园活动,他们班三四十人分乘十几条小船到湖里划船,租来的小铁皮船实在是太小了,勉强可以容得下三个人,人稍微一动船体就摇晃得厉害,大家都不善于划桨,舒曼她们这些女生以前更是连船桨都没摸过,所以,小船被她们划得东摇西歪的,在湖中团团打转。倒是男生们动手能力强,很快就摸到了划桨的门道儿,马骥良是班长,看到女生们除了惊叫、嬉笑,实在是驾驭不了这些小船,就临时决定把会划桨的男生换到女生船上去。女生人数少,一共分坐了三条船,前两条船的换人程序顺利完成,到舒曼他们这条船换人时却发生了意外。
换到舒曼他们这条小船的男生,长得又高又胖又黑,被男生们戏称为“泰森”。为了防止翻船,他先将周婉婷接到他们坐的船上,然后,他再迈到舒曼她们这条小船上来。可能是因为他那两百多斤的体重超过了舒曼和另一位女生的体重总和,小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剧烈摇晃之后竟然翻船了,将舒曼和另外那位女生无情地掀入了深秋冰冷的湖水中。湖上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那位胖男生是会游泳的,他离舒曼远些,理所当然的先去救另一位女生,其他的男生赶紧把船划过来接应,舒曼不会游泳,她以前听人说过,落水的人最怕胡乱挣扎,那样就会连救他的人一并拖入水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临危不乱,尽量在水中努力保持平衡。马骥良的船离舒曼有十几米的距离,只听他大喊一声:“不要乱动,我来了。”就一个鱼跃跳入水中,快速向舒曼游来,他双脚不停地踩水,一手托起舒曼,一手快速地划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舒曼救到船上。船上立刻响起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嘟嘟嘟……”舒曼的手机响了,清脆的铃声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中来,她看了周婉婷一眼,迟疑着接通了电话,只“喂”了一声,就一直在说“不必了,不用了……”敷衍着电话那边的人,周婉婷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听到舒曼一直拒绝的口气,她猜测这极可能是舒曼的某个追求者打来的电话,为了避免舒曼尴尬,周婉婷假装去洗手间,有意避开了一会儿。
周婉婷在洗手间里呆了一会儿,估摸着舒曼的电话打完了,才慢慢走出来,舒曼已经若无其事地在喝茶了。周婉婷看舒曼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就试探着问她:“你今天不会有什么约会吧?别因为我来了耽误你,那我可罪过可是大大的,好了,我先走了。”一边说,一边要去换鞋。
舒曼赶紧把她拉回来,说:“我能有什么约会?你别走,乖乖地陪我聊天吧。”周婉婷知道舒曼是个保守的人,感情不到八分成熟的地步,是不会轻易对别人公开的,就连她周婉婷也算在内,其实这有什么呀,周婉婷想,都到了这个年龄了,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隐瞒的,能成为夫妻固然好,成不了就当多交了一个朋友,别人也不会飞短流长的,舒曼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的事,太谨小慎微了。
周婉婷重新坐下,舒曼续了茶叶,又换了热水,俩人喝着新茶,却一下子没了话题。过了一会儿,周婉婷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舒曼:“马骥良回来了,你知道吗?”见舒曼微微点了点头,周婉婷又问:“他去找过你了?”舒曼又点点头。周婉婷不解地自语道:“那就奇怪了,你们见过面了,那马丽娜为什么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马丽娜是马骥良的堂妹,和周婉婷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平时来往不多,前天却满面笑容地来到周婉婷的办公室,告诉周婉婷她的同学马骥良回国了,应聘到省城的医科大学做副教授,又遮遮掩掩地打听舒曼的情况,周婉婷也就顺便了解了一下马骥良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