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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病房里见致远心潮起伏 舒曼主管的 ...

  •   舒曼主管的病房从下面县医院转来一个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小患者,叫郭欢欢,是一位五岁的小女孩,长得好看极了,圆圆的小脸蛋,圆圆的大眼睛,翘翘的小鼻子,圆圆的小嘴巴,笑起来还有两个圆圆的小酒窝,徐磊医师跟她开玩笑说:“欢欢,你妈该给你起名叫圆圆。”
      欢欢瞪着稚气的大眼睛问为什么?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她妈妈何桂芬憔悴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因为多周期化疗,欢欢的头发掉光了,何桂芬就给她戴了一顶红色的小软帽,远远看上去,她就像一个真实版的布娃娃,十分招人喜爱。欢欢这次转来舒曼他们病房,是准备做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她在省城的骨髓库已经配型成功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有的人等好几年都等不到合适的配型。今天先要给欢欢采血化验,过几天还要给她清髓,这可是很关键的一步,小小的她要接受大剂量的化疗。以尽可能杀死她体内残留的恶性白细胞,给供着骨髓提供“空间”,也最大程度上避免对供体的排异。
      下午快下班时,舒曼例行下班前的病房巡视工作,看见一位三十多岁、十分英武的男士正抱着欢欢逗她玩,她以为是欢欢的父亲,就走过去想跟他交代一下欢欢的病情。
      舒曼先问了一句:“你是欢欢爸爸吧?”那人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舒曼,似乎天雷勾动了地火,舒曼不由得身体一震,天哪,怎么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人,他和舒曼梦中淑芬的丈夫曲焕章简直是一模一样!舒曼心里陡然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惋惜自己现在才遇到他,他已经做了欢欢的父亲,但她很快理智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又问了一句“你是欢欢爸爸吗?”
      那个男人也用奇怪的表情打量了舒曼一番,仿佛刚从梦里被叫醒一般站起来,礼貌地说道:“舒大夫,你好,我不是欢欢的爸爸,是跟她骨髓配型成功的人。”
      “奥,是这样啊,”舒曼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主动伸出手去:“你好,你怎么知道我是舒大夫?”
      那位男士指了指舒曼的胸牌,舒曼笑了,觉得自己真是被他电到了,竟然问了这么可笑的问题。那位男士也笑了,握了握舒曼的手说:“你好,我是高致远。”他的手又大又热乎,像极了曲焕章的手。
      这时,何桂芬风风火火地提着一大包东西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劲向高致远道谢,她说:“真是太谢谢你了,高处长,你给我家欢欢捐献造血干细胞不说,还给我们捐款,又帮我了这么多的忙,我在这省城里呀,是两眼一抹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真是多亏了你呀。”又对舒曼说:“欢欢的爸爸也是这个病没的,我就孩子这么一个指望了,你们多费心吧,我这里先谢谢你们了。我家欢欢虽说命苦,遇到高处长这样的好人,也算是她的造化了,我们那天转院过来,也是高处长去县医院接的我们,要不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个病孩子,唉……”何桂芬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高致远连忙安慰她说:“虽然我们素昧平生,但在这么多骨髓捐献者中,欢欢偏偏和我的骨髓配型成功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吧,我就帮忙帮到底了。”何桂芬转悲为喜,抹着眼角一个劲说:“我们遇到好人了,遇到好人了。”
      舒曼感到纳闷,因为按照国际惯例,骨髓捐献者和患者在骨髓移植的一年内不准见面,主要是为了保护捐献者,因为骨髓移植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七十五,万一失败了,有的患者家属就会追到捐献者那里去,要求再次捐献,再次骨髓移植的意义并不大,这样,就会给捐献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高致远捐献的是干细胞,也应该遵守这个规定呀,难道骨髓库的工作人员没有告知高致远吗?不行,我得问问他,想到这里,舒曼对高致远说:“高先生,请到我们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高致远听了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顺从地跟舒曼来到医生办公室。
      舒曼给高致远让了坐,又给他倒了一杯她经常喝的安溪铁观音,高致远客气的道了谢。舒曼这才向他询问起刚才心中的疑问。
      高致远说:“这不怨骨髓库的工作人员,是在我再三的请求下,工作人员才向我介绍了接受者的一些情况,说是一个贫困的单身母亲,从一个偏远的县医院进行了很多次的化疗,没有任何效果,这次来省城做干细胞移植,手术费用大多是从亲戚们那里借来的。我很同情她们,就告诉工作人员,我可以再给这孩子捐一部分款,而且她们来这里治病这段时间,我可以负责免费接送。工作人员又再三问我,不怕事后被纠缠吗?我说我不怕,就是真心想帮助这对苦命的母女。工作人员说这是好人好事,值得提倡,就向骨髓库的领导做了汇报,领导破例把何桂芬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我,还说要找电视台、报社采访我。我说采访就免了,非要采访我就不捐献了,结果骨髓库的领导这才作罢。我联系上何桂芬之后,就到她们当地的医院把她们了接过来,事情大体就是这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高先生,你可真是个好人啊,现在象你这样的好人真是太少了。”舒曼由衷地感叹道,高致远的形象瞬间在她心目中高大起来。
      高致远谦虚地说:“我倒不是非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好人,就是想弥补自己心中的一个遗憾罢了。”
      舒曼没有再问他有什么遗憾,毕竟初次见面,不能问的太多。她拿出一本患者家属登记簿,煞有介事地说:“高先生,请你登记一下吧,我看欢欢妈被孩子的病折磨得颠三倒四的,不如这样吧,欢欢有什么事情,我也和你沟通一下。”
      高致远连想都没想,拿起签字笔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单位、联系方式。舒曼赶紧拿过来看了看:高致远,省信息产业厅,后面是他的手机号码。
      舒曼如获至宝地收起登记簿,笑着说:“好了,高先生,以后欢欢的事情,我可能经常会找你沟通,你不会烦吧。”
      高致远笑道:“不会的,欢欢既然遇到了我,我就不会袖手旁观的,有事尽管找我,舒大夫,你也到下班时间了,我不打扰了,再见。”说完,健步走出办公室,望着他的背影,舒曼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惊喜的是在茫茫人海中,终于遇到梦寐以求的那个人,担心的是,高致远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成家呢?如果他真的成了家,她舒曼是绝对不会做第三者的,那么,他们之间还是有缘无份呀。
      舒曼和夜班大夫交完了班,心事重重地走到了更衣室,刚准备换衣服,手机响了,是周婉婷打来的,她是下班路过,顺路来接舒曼的,她说她马上就到医院大门口了,那里不让停车,让舒曼赶紧下去,舒曼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正好周婉婷的车也到了。
      舒曼上了车,周婉婷告诉她:“杜芳这个臭女人真的跟郑旭辉同居了,真他妈欺人太甚。”舒曼问她怎么知道的?
      她说:“他们连窝都没换,还是住在郑旭辉环翠小区那套复式房里,恐怕连床上用品都是我用过的吧,哈哈,她也不嫌恶心。”周婉婷恶毒地冷笑。
      舒曼皱了皱眉头劝周婉婷道:“婉婷,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权当他们是臭狗屎,别去踩了好吗?”
      周婉婷固执地摇摇头说:“不!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过得好。”
      舒曼心疼地说:“婉婷,我是心疼你,这样下去你会疯掉的。走,找个好地方,我请你吃饭,把那俩混蛋给我忘掉。”
      “哼!他们巴不得我忘掉他们,但我不会忘掉我受到的欺侮,我一有空就跟踪他们,适当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恶心他们,膈应他们,看他们内心有多强大?还有,也不知道杜芳的表姐知道她和郑旭辉的事情吗?适当的时候,我还要会一会这位表姐。”周婉婷笑着向舒曼阐述她的报复计划,舒曼心里一阵凄凉,她替周婉婷不值,当初和董伟离婚的时候,那叫一个潇洒,就是后来听说董伟再婚了,心里多少受到那么一丁点震动,也是很快过去了。
      董伟比起郑旭辉来顶多算是个小男人,而郑旭辉却是个十足的小人。其实,当初周婉婷要和郑旭辉结婚时,舒曼已经看出郑旭辉就像她梦里的石虎,表面上看起来很优秀,但骨子里自私冷酷、花心又缺乏责任心。她本不同意周婉婷嫁给他,可周婉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后来他们离了婚,舒曼倒是松了一口气,庆幸周婉婷终于离开了这个垃圾男人。可偏偏在离婚之后,又让周婉婷看到郑旭晖和杜芳在一起,联想到离婚前的种种迹象,本来就聪明的周婉婷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郑旭辉的婚姻是一场阴谋,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周婉婷却越来越难以释怀,不是有人说过吗,女人总是容易忘记对她好的男人,总是忘不掉伤害她的男人,周婉婷现在就是陷进了这个死胡同,难以转身。
      舒曼有一种预感,她预感周婉婷早晚会出事。舒曼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抽时间陪着她,开导她,但毕竟自己的工作太忙,陪她的时间有限。于是,她想和周婉婷商量,让周婉婷的母亲来住上一段时间,用母爱的力量阻挡周婉婷疯狂的报复行为,周婉婷倒是同意了。
      俩人吃完晚餐回到周婉婷家,舒曼拨通了周婉婷老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婉婷的嫂子,她一边喊周婉婷母亲听电话,一边喃喃的哄着孩子。
      周婉婷母亲听说婉婷邀请她去省城住一阵,心里倒是蛮高兴的,可看看儿媳妇怀里“哇哇”啼哭的小孙子,又犹豫起来,大孙女才刚刚五岁,小孙子刚三个月,儿子在县城上班,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她要是一走,儿媳妇恐怕连饭都做不上吃,想来想去,周婉婷的母亲还是拒绝了舒曼和婉婷的好意。
      周妈妈不肯来,舒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来陪伴婉婷,只能尽可能地开导她,想尽一切办法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把她从死牛角尖里拉出来。
      这天是舒曼的夜班,接班之后,科里的同事们都陆续离开了,只剩下宋刚在补病历。看看别人都走光了,宋刚仿佛是说给舒曼听,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只听他说道:“据小道消息,这次出国进修的名额归陈大医生了,估计下周就会宣布了。”
      舒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就接话道:“好啊,陈彩萍这次如愿以偿了,她那在美国留学的男朋友也没有理由和她提分手了。”
      宋刚撇撇嘴说:“舒姐,你不提她男朋友我还不想再揭她的老底,既然提了,我倒要替我们同学梁丽打抱不平,陈彩萍的男朋友叫汪林,也是我们班的,这汪林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家里特有钱,我们班的女生对他,那叫一个趋之若鹜呀,偏偏班花梁丽高冷得很,从不主动跟汪林说话,不是有人说过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汪林是使出全身解数追求梁丽,总算是把美女追到了手。我们毕业那年,汪林要到美国留学,梁丽提出想一起出去,可惜梁家家境贫寒,无力支付梁丽的学费。以汪林家的条件,别说供两个人的费用,就是十个人也供得起。可惜汪母老谋深算,深怕梁丽聪明漂亮,看上的只是她家的钱,再到那边读出博士来,她儿子更配不上梁丽了,担心到时候鸡飞蛋打。所以,坚决不掏梁丽的学费,找关系把梁丽留在了市属的一家医院。从此,汪梁二人只得靠电脑传情了。梁丽自恃貌美,习惯了汪林一贯的巴结她,她对汪林却不甚热情,这就给了陈彩萍趁虚而入的机会。我们同学有个微信群,陈彩萍知道汪林的微信号,经常通过微信送去点小问候、小体贴。出门在外的人,内心十分孤独,何况汪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有尝过孤独寂寞的滋味,特别渴望有人关心,一来二去俩人就在微信上勾搭上了。有一年圣诞节放假,汪林回来一直住到过了春节才回的美国,这段时间,陈彩萍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约汪林出来吃饭,后来发展到开房留宿。这样,陈彩萍就挤掉了梁丽,成功当上了汪林的正牌女友。”
      舒曼听了宋刚的话,虽然觉得宋刚这么揭同学的老底有失厚道,但也不得不佩服陈彩萍把“厚黑学”贯彻得如此彻底。
      宋刚又说道:“这次可惜了张博士,没办法,谁让张文栋命不好,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对手呢?还有张主任,真没想到这次评选他这么搞,让我的如意算盘落空喽。”
      舒曼不仅“哈哈”笑道:“宋老弟,和张主任比,你还是嫩了点。只是我不明白,张博士是高副院长的得意门生,如果说陈彩萍和张博士科室初选成绩并列第一,为了避嫌,高副院长不把名额给张博士,那倒还可以理解。可问题是明明张博士成绩第一,高副院长完全可以为张博士争下这个名额呀。”
      宋刚故作深沉地摇着头说:“高副院长的得意门生又不止张文栋一个,再说不过是个出国进修的名额,高副院长会权衡利弊,不会铤而走险的。”
      “铤而走险?也太夸张了吧?多大的事儿呀,张博士虽然高冷,但人品、学识、能力都在那儿摆着呢,大家心知肚明,把他拿下来,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这一点院领导不会不考虑吧?”
      “我说舒姐,你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不知道啊,是陈彩萍把张博士读硕士时发生的那件事,捅到孟副院长那里去了,孟副院长又点给了高副院长,如果高副院长不是张博士的博导,可能还可以解释说张文栋犯的不过是生活问题,不该影响到出国进修的事情,可高副院长偏偏不敢偏袒张博士,所以,陈彩萍的阴谋就得逞了。”宋刚气乎乎地说,好像说的不是张文栋的事情,而是他自己的。
      舒曼以前也影影绰绰地听人谈论过张文栋读硕士时发生的那件事,但她总是认为谣传的成分居多。张文栋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天津读的,博士才考到本省医科大学,做了高副院长的研究生。
      据传他在读硕士时,曾和一位患者的女儿谈恋爱,还让对方怀了孕,却拒绝和人家结婚,被人家告到了医院里,当时他只是医院的实习生,按照规定,医院领导又把这件事情的处理权,转交给他所在的大学。学校领导找张文栋谈话,可张文栋死活不承认和那个女孩子是恋爱关系,说那个女孩子耍手腕把他骗上了床,他愿意承担那个女孩流产的所有费用,再给她一定的营养费,但绝对不可能娶她。那个女孩不依不饶,张文栋决不妥协,事情僵持不下。后来,还是那女孩子的母亲要了张文栋一笔钱,带女儿做了流产,这事才算平息下来。
      舒曼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看张文栋都不是那样的人啊,这事可能真是冤枉了他,他当时应该提出抽羊水做亲子鉴定。”
      宋刚说道:“男人精子上头的时候,干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只是那个女孩子肯定是看上了张博士,不择手段地把张博士搞上床去,张博士就悲剧了呗。”
      舒曼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唉!男人呀!”
      “所以呀,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对吧?舒姐。所以呀,舒姐就一直不找对象,省得被男人伤害。”宋刚幽幽地看着舒曼说道。舒曼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这个坏蛋,说张博士的事,你又扯上我干嘛,好了,赶紧补你的病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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